中国存储芯片巨头长鑫存储(CXMT)正式对美国国防部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将其列入“中国军事企业”清单的错误决定。这场官司,把美方行政程序的“软肋”又一次摊开在法官面前。
据环球网报道,当地时间8月28日,长鑫存储向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名单包括美国国防部、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副部长史蒂夫·范伯格及助理部长迈克尔·卡德纳。长鑫要求法院推翻1260H清单的认定,理由是美方决定“既没有事实记录、适用法律,也没有合理决策过程作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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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军”标签的软刀子
这份1260H清单,法律依据是美国《2021财年国防授权法》第1260H条款,官方名称叫“中国军事企业清单”。它不直接切断供应链或冻结资产,而是通过“涉军”标签制造全球信任危机,引发资本市场估值折价、国际客户避险性断供、金融机构提高风险溢价等连锁反应——不取你性命,却让你在商业世界里“社死”。
事实上,面对这份清单,中国企业并非没有尝试过外交抗议和行政申诉,但两条路都走不通,才倒逼出第三条路:直接起诉美国国防部。长鑫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从2021年小米起诉算起,中微、禾赛、大疆、药明康德、阿里巴巴、长江存储等多家中国企业,纷纷把五角大楼告上美国法庭。
“反复横跳”成关键证据
长鑫手里有一张别人没有的牌。2025年1月,长鑫首次被列入1260H清单;今年2月,美国国防部一度在更新清单中把长鑫和长江存储拿出名单,但不到24小时又撤回了文件;6月8日的新清单里,两家再次被列入。从列入到拟移除,从文件撤回再到重新列入,短短数月内,长鑫的清单状态经历了一次完整的“政策回摆”。
长鑫诉状精准锁定了这一程序软肋:行政决定的作出与撤回缺乏连贯的事实记录与法律依据。这种“反复横跳”在美国行政程序法下,是典型的“武断且反复无常”证据,比小米案、中微案的事实基础更扎实。
已有判例:中企胜诉路径清晰
过去五年,中国企业在美国法院反复验证了一条可走通的路径。小米案中,美国防部靠“雷军拿过政府颁发的企业家荣誉”认定涉军,法院批了初步禁令,最终和解移除;中微公司靠“工信部制造业单项冠军”奖项被列入,起诉后国防部主动移除;药明康德案中,哥伦比亚特区首席主审法官批初步禁令,逐项指出国防部三项理由全有事实误读,“发布过程异常且混乱,并非理性决策的产物”;禾赛案中,上诉法院发回重审,要求国防部向企业公开非保密材料并给予充分申辩机会;大疆案中,上诉法院认定国防部核心论证章节全部涂黑、一审法院自行拼凑理由,违反行政程序法原则,发回重审。
从已有判例看,美国法院审查此类案件时,核心关注点是国防部是否提供了充分证据、是否遵守了正当程序,而非企业是否真的涉军。这些案子共同证明一件事:1260H清单的证据标准在司法审查下极脆弱。
集体诉讼背后的战略转变
参照先例,长鑫有较大概率拿到初步禁令或发回重审,但直接判移除的难度不低。更现实的预期是:长鑫大概率能逼出一份“要求国防部重新说明理由”的法院命令,甚至拿到临时禁令,最可能是“逼出重审+临时救济”的中间结果。
当然,必须清醒看到:美国法院审查的是“程序合法性”,不是“清单的政治正当性”。美国法院并不“亲华”,而是因为美国行政程序法本身,给了“任意且反复无常”的行政决策一个可被挑战的支点。
把中企的起诉放在一起看,它们的整体价值远不止“几家中国企业出了一口气”,而是中国科技企业在美国司法体系下,对美方“泛安全化”打压构建的一套系统性反制机制。一个反直觉的判断是,美方越扩围1260H清单,清单本身的“涉军”含金量就越被稀释,而中国企业的集体诉讼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根据媒体报道,2026年6月8日美国防部最新版本清单发布,同期上榜的中国企业实体总数从2025年1月的134家暴增至188家,约80家母公司连带子公司,新增对象横跨电动汽车、动力电池、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机器人、光伏、激光雷达等领域,连阿里、百度、比亚迪、京东方全在其中。
明知道最终翻盘很难,中企要不要一个接一个打这场跨国官司?简单一个结论:打,未必百分百赢;但不打,就一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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