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文中人物、情节、地名均为艺术加工,请勿与现实关联或对号入座,内容仅供休闲娱乐,请理性阅读。
01
清晨五点二十,淮城南站广场上的路灯刚灭。
天上下着细毛雨,风一吹,衣服又湿又冷。
我把黑色防水双肩包往上托了托,右手紧紧攥着银色铝合金密码箱的提手。
箱子很沉,里面装着两套省立医院急需的“介入式心内急救电极导管系统”,还有我自己掏钱买的微创耗材。
我妈躺在省城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每天光是抗感染药物就要花掉两千三。
昨晚我盯着车间装配线盯到了后半夜两点,眼皮一直在跳。
为了在车上能靠着睡三个小时,我多花了将近两百块钱,买了一等座。
六号车厢,03A,靠窗。
检票口闸机一开,我随着人流往站台走。
早班高铁的人不多,车厢里开着足足的暖气,一股闷热的湿气扑面而来。
我沿着过道走到第三排,脚底下停住了。
靠窗的03A上,已经坐了一个老头。
老头精瘦,穿一件领口发黑的黄棉袄,脚上一双沾满黄泥的圆口布鞋,直接踩在前面座位的塑料脚踏上。
在两排座位中间狭窄的空隙里,塞着一个半人高的红蓝编织袋。
袋子口用塑料绳扎着,一股浓烈的生蒜味和酸菜汤味直冲鼻子。
我走到跟前,低头看了看椅背上的号码,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车票。
“大爷,您坐错位子了,这是03A。”
老头眼皮往上一翻,斜着瞟了我一眼。
“坐错什么坐错?车厢里空座多的是,后头随便找个坐去。”
老头有一口浓重的地方口音。
“大爷,这是对号入座的一等座,我的票是靠窗的03A。”
我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
老头看都没看屏幕,慢吞吞地从棉袄内衬里摸出一张皱成一团的粉色车票,拍在小桌板上。
“催什么催?老子没买票啊?”
我扫了一眼。
票面上印着:【G1204次 二等座 无座】。
“大爷,您这是二等座的无座票,这里是一等座。”
老头听完,把身子往后一靠,两只手揣进袖筒里,转头看向窗外。
“管它一等二等,不都是拉人的铁皮车吗?我这腰疼,站不住。年轻人有手有脚的,站一会儿掉不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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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过道后面陆续有旅客上车,我手里提着重箱子,挡在路中间。
“借过,小伙子往前走走。”后面一个拉拉杆箱的乘客推了我一下。
我侧着身子让后面的人过去,箱子重重磕在座椅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箱子里的精密传感器红灯闪了一下,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大爷,请您把座位让出来,我箱子里有急用的东西,必须平放。”
老头翻了个身,后脑勺对着我。
“你吓唬谁呢?破铁箱子能值几个钱?我今天就坐这儿了,谁来也不好使。”
我没再跟他废话,抬手按了头顶的呼叫铃。
不到一分钟,一个穿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小跑着过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这位乘客拿着二等无座票,占了我的座,拒不离开。”
我把车票和身份证递给乘务员。
乘务员核对了我的信息,又低下头看了看老头扔在小桌板上的粉色车票。
“大爷,您这票是无座的,一等座需要补全价差额,而且目前一等座已经全部售罄了。”
乘务员的声音很客气。
“麻烦您把行李拿一下,去二等座车厢或者餐车。”
老头一听,两只脚猛地往上一抬,直接脱了布鞋,把光着的两只脚盘在了一等座的蓝色布坐垫上。
一股浓重的脚臭味立刻在空气里散开。
“我不去!二等座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有,想挤死我啊?”
老头拍着自己的膝盖,扯着嗓子大喊:
“我都七十多了!坐你们一张空凳子怎么了?!”
“我心脏装过支架,高血压一百八,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躺在这儿你们谁负责?”
车厢连接处的自动门“哗啦”一声滑开。
一个穿驼色大衣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盒剥好的柚子。
“爸!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呢?”
女人走到跟前,先把柚子盒子往行李架上一扔,然后转过身打量着我。
她打量了我脚上沾了泥点的运动鞋,又看了看我身上洗得褪色的冲锋衣。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女人脸上堆起假笑,语气听着挺客气,眼神却冷冰冰的。
“我是他儿媳妇,在省城机关单位上班的。我公公今天去省城大医院看病,老人家身体弱,受不了颠簸。”
女人拉开小皮包的拉链,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直接递到我胸口前。
“这五十块钱你拿着,去餐车买杯热茶坐坐。出门在外的,给老人让个座也是行善积德,对不对?”
03
二等座无座到一等座,差价是一百八十四块。
她掏出五十块钱,神情像是在打发要饭的。
我没接那张钱。
“我不去餐车,请你们把座位空出来。”
女人的笑容一下子挂不住了,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尖锐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刺耳。
“我们好声好气跟你商量,钱也给你补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讹人是吧?”
“七十多岁的老人你看不见吗?你家里没老人?尊老爱幼懂不懂?”
周围几排的旅客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斜对面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低声劝了一句:
“小伙子,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老人看着挺不容易的,五十块钱也不少了,去餐车坐坐挺好的。”
老头一听有人支持,越发来劲,抓起小桌板上的半个烧饼,一边嚼一边冲我冷笑。
乘务员见场面失控,赶紧拿起对讲机呼叫列车长。
两分钟后,列车长和随车乘警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列车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眶深陷,制服袖口磨得有些发亮。
“怎么回事?车厢里不要大声吵闹。”
乘务员凑过去,在列车长耳边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列车长看了看老头光着脚踩在坐垫上的样子,又看了看女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叹了口气,把我往过道旁边拉了半步。
“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列车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疲惫。
“老人家年纪大了,真要是在车上犯了心脏病,列车紧急制动,耽误的是全车人。”
“二等座那边我给您找个工作人员的备用座,把一等座的差价原路退给您,咱们各退一步,行吗?”
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我妈的主治医生发来的短信:
【林工,上午九点半的联合会诊需要用到原厂配套的吻合系统,必须在八点五十前送到介入科,千万不能耽误。】
我的箱子里装着价值几十万的医疗原件,防震胶垫对震动频率有严格要求。
二等座过道人挤人,行李架全满,箱子根本放不下。
我抬头看着列车长。
“列车长,我不去二等座。”
列车长眉头拧在了一起,神色有些难看:“那您想怎么解决?老人家确实挪不动,我们总不能采取强制措施把老人抬出去吧?”
女人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老头更是直接抓起脚底下的臭袜子,在坐垫上拍了拍灰。
我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商务特等座还有位置吗?”我问。
列车长愣了一下:“有,一号车厢还有两个空位。”
“升舱差价是多少?”
“从淮城南到省城,一等座升特等座,补票差价八百二十块,加收手续费一共八百六十一。”
老头在后头嗤笑了一声:“八百块?吹牛不打草稿,你掏得起吗你?”
女人也撇了撇嘴:“装模作样。”
我直接点开手机里的微信付款码,递到列车长面前。
“扫码吧。”
“八百六十一,我现在就升。”
04
列车长的手持机“滴”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绿色对勾。
一张红色的补票凭条打印出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列车长撕下凭条递给我,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带上了几分客气和敬重。
“林先生,一号车厢01A,您随时可以过去。”
我收好凭条,弯下腰,伸手去拉卡在座椅下方的银色手提箱。
老头嫌恶地往里缩了缩腿,抬起脚后跟,狠狠往下一蹬。
“砰”的一声闷响。
老头的脚后跟重重踢在座椅底部的金属横梁上。
横梁下面原本卡着一块白色的塑料保护板,被他这一脚踹得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保护板后面,露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线路接口和列车底部的专用接地端子。
老头为了把他那个装满咸菜的编织袋塞得更深,直接用脚死死抵住那排线路,用力往里碾了几下。
编织袋底部的劣质塑料薄膜被蹭破,几滴暗黄色的咸菜汁顺着缝隙慢慢渗了出来,正好滴在金属接地端子的绝缘胶皮上。
我停下动作,盯着那排被踩歪的线路看了两秒。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银色箱子平稳地提了起来,顺便取下挂在行李架上的防潮袋。
女人站在旁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有钱烧的,多花八百多块就为了赌这口气,真当自己是大老板呢。”
老头把双脚彻底伸直,整个人陷进宽敞的座椅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舒坦!这大沙发比家里炕头强多了!”
我拎着箱子,穿过六号车厢的过道。
身后的乘警皱着眉头指了指老头:“把脚放下来!鞋穿上!车厢里不准脱鞋!”
老头哼哼唧唧地把脚往里缩了缩,等乘警一转身,又大摇大摆地架在了扶手上。
我穿过五号、四号车厢,车厢连接处的风挡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走到一号车厢门口,感应门缓缓滑开。
特等商务座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除了空调的风声,没有任何嘈杂。
乘务员接过我的票,核对后微笑着把我领到第一排靠窗的单人真皮座椅前。
“林先生,座椅调节按钮在右手边,前方储物柜可以平放精密仪器,需要为您准备毯子和温水吗?”
“不用了,给我一杯温水就行,谢谢。”
我把银色手提箱平平稳稳地放进宽大的下沉式行李舱,插上专用电源线。
箱体侧面的液晶屏亮起绿光:【内部温度22℃,湿度45%,气压稳定】。
我把座椅调到半躺的角度,闭上眼睛。
距离省城还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
我调好了闹钟,准备抓紧时间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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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列车在平原直道上加速,车厢内的显示屏显示当前时速已经达到308公里。
车轮压过铁轨发出极有节奏的“哒哒”声。
特等座的隔音极好,连续几天熬夜积累的疲惫感潮水一样涌上来,我很快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车体突然猛烈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头顶原本柔和的白炽灯管骤然熄灭,车厢内瞬间陷入昏暗,只剩下地脚处的绿色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
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戛然而止。
列车明显开始减速,刺耳的刹车摩擦声顺着底盘传了上来。
降噪耳机里隐隐传来广播的电流声:
“滋——滋——”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因供电设备故障临时停车,请大家保持在原位坐好,不要慌乱……”
广播还没播完,一号车厢尽头的电动门由于断电失去了感应,被人用手从外面硬生生扒开。
列车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制服领带扯歪了,随车的机械师提着工具箱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如纸。
“林工!林工在哪儿?!”
列车长站在过道里大声喊,声音都在打颤。
我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摘下耳机。
“我在这儿。”
列车长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路小跑冲到我的座椅前,双手按在我的扶手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在他身后,跟着刚才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
此时女人身上的大衣扣子全散了,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脚上的一只皮鞋连鞋跟都掉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红地毯上。
女人的两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裤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青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