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张截图在科技圈疯传。截图声称,五部门联合出台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明确禁止“叠加仿真生殖器官、模拟性行为机械结构、情绪互动算法”。一时间,“不准装逼”成了人形机器人行业最热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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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条“第八条”其实是假的。因为其内容与《暂行办法》原文不符,实际上是AI生成内容与真实法规混杂形成的不准确信息。正式文件第八条确实列举了拟人化互动服务不得实施的行为,其中提到不得“传播淫秽、色情……”,但全文并未涉及所谓“硬件功能”的描述。换句话说,网传的“严禁加装私密仿生机械结构”,很可能是一场乌龙。第八条原文如下:
第八条 提供拟人化互动服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和伦理道德,不得从事以下活动:
(一)生成危害国家安全、荣誉和利益,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煽动分裂国家、破坏国家统一,宣扬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历史虚无主义,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开展非法宗教活动,宣扬民族仇恨、民族歧视,挑动群体对立,传播淫秽、色情、赌博、暴力或者教唆犯罪,散布谣言,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等的内容;
(二)生成鼓励、美化、暗示自残自杀等损害用户身体健康,或者语言暴力等损害用户人格尊严与心理健康的内容;
(三)生成诱导、套取国家秘密、工作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和个人信息的内容;
(四)向未成年人用户生成可能引发未成年人模仿不安全行为、产生极端情绪、诱导未成年人不良嗜好等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内容;
(五)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或者沉迷,损害用户真实人际关系的;
(六)通过情感操纵等方式,诱导用户作出不合理决策,损害用户合法权益的;
(七)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的活动。
然而,问题不在于这条规定是否真实存在,这种说法确实完全符合普通人对于我国政府的板刻印象——不惜一切代价压抑底层汉男廉价获取快乐的能力。
在这方面,我们有过惨痛的教训,那就是世纪之初的游戏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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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之前,中国实施了长达13年的游戏机禁令。这13年,中国游戏产业和显卡产业付出了惨重代价。
禁令期间,近5亿中国用户每年创造的游戏产值仅830亿人民币,仅为全球市场的15%。2013年造成的直接损失就在830亿以上,若算上主题公园、显卡设备、AI技术等衍生品,损失不可估量。更致命的是,本土企业在主机游戏产业上空白了15年,不可避免地面临人才缺失、产业链断层、经验不足等问题。
当2014年禁令解除时,国内外游戏业态差距已超出一个时代。直到今天,中国主机游戏产业、人工智能仍在为那段空白期买单。
如今,相似的一幕正在人形机器人领域上演。
优必选U1系列女性人形机器人预售订单轻松破万,但合规产品被明确告知“和生理需求毫无关系”。官方定位是“家庭情感陪伴设备”,公司内部设有科技伦理委员会,“只要触碰伦理边界,立刻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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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人型机器人这东西,至少现在看起来,除了那方面功能几乎一无是处,扫地有扫地机器人、擦玻璃有擦玻璃机器人,非得做成人型不可的功能机器人,如果不是为了男女那方面的需求的话,目前看来也只能当成大号玩具,在舞台上跳跳舞什么的了。
2026年第一季度全国结婚登记数比去年同期少了6.24%,近3亿单身人口构成了庞大的潜在市场。16.98万的U1能卖出1.3万单,足以证明需求真实存在。然而,如果监管环境被解读为“这个赛道在中国不存在”,资本会流向哪里?人才会流向哪里?答案是:海外。
正如虎嗅文章所指出的,AI伴侣机器人的一条出路是出海。如果最优秀的团队都选择为海外市场研发产品,中国将再次重蹈游戏机产业的覆辙——国内市场被拱手让人,本土产业永远在追赶。
“不准装逼”的代价是什么呢?现在很难说清楚,但是没准过了二十年,国外出现一家叫“阴伟大”的企业,成功发现了人型机器人的更为领先的用法也说不一定呢。
有人会说:人形机器人涉及伦理问题,不该放任。这没错。但伦理监管和产业扼杀之间,有巨大的区别。
游戏机禁令的初衷是“保护青少年”,结果是本土主机、显卡产业几乎归零。如果今天我们用类似的逻辑对待人形机器人——以“伦理”之名,把整个情感陪伴赛道打成灰色地带——那十几年后我们回头看,损失的将不仅是一个细分市场,而是整个具身智能产业的全球竞争力。
那条被AI篡改的“第八条”也许是假的,但“不准装逼”的监管冲动是真的。而比虚假规定更可怕的,是一个行业因为害怕“装逼”而主动阉割自己的想象力。
显卡产业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当别人在高速迭代时,我们因为各种“正当理由”停滞不前,最终只能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人形机器人的赛道刚刚起跑,或许,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历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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