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刘彦君
“血小板只有7个,医生不让下地,怕摔一跤就大出血。”9月4日,电话那头,陈艳(化名)的声音疲惫却努力保持平静。她20岁的养女正躺在医院里,与再生障碍性贫血顽强抗争。
骨髓移植是女孩唯一的根治希望,而亲生父母、同胞兄妹的配型成功率最高。为搏一线生机,陈艳不得不将保守了20年的身世秘密,公之于众,含泪向社会恳切求助,“希望孩子的亲生父母能出来帮帮她,哪怕只是做个配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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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张晓雪
一场感冒牵出重疾
20岁女孩急需骨髓移植救命
20岁的张晓雪(化名)是一名大三学生,这个暑假,她独自在广安兼职打工,每日早出晚归,母女俩平日相处时间并不多。8月19日,难得休息的陈艳细心发现,女儿面色惨白、唇色泛白、脸色发青,状态格外异常。
回想此前几日,她多次在卫生间、女儿房间发现带血纸巾,女儿只简单解释是流鼻血。心头不安的陈艳随即向家人咨询,亲友提醒她,持续异常症状绝不能忽视,务必及时检查。
次日,陈艳特意请假,带女儿前往社区医院抽血检查。初次结果显示,女孩血小板数值仅为6。远低于100至300的正常区间,医生难以采信结果,当即安排复查,数值依旧偏低。
极低的血小板意味着,女孩凝血功能近乎丧失,轻微磕碰、摔倒都可能引发致命大出血。
“我当时就吓死了。”陈艳的声音有些颤抖,突如其来的危重结果,让她瞬间崩溃。家人建议转诊救治,奔赴广安市人民医院途中,女儿再次流鼻血,病情持续加重。
随后,女孩转诊重庆医院,通过腰穿、胸穿等系列检查,最终排除白血病,确诊为再生障碍性贫血,一种骨髓造血功能衰竭的重症疾病。
医生明确告知,骨髓移植是唯一根治途径,长期药物保守治疗极易复发,无法彻底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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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艳与女儿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一份守护了20年的秘密
最优救治方案摆在眼前,可配型的难题,让陈艳陷入绝境。医生在询问直系亲属信息、建议登记中华骨髓库等待配型时,陈艳道出了隐瞒二十年的秘密:女儿是抱养的,养父母无法为其提供有效配型。
时间回到2005年12月,陈艳与丈夫在深圳经营小生意,再婚多年的二人一直没有子女。老家广安的婆婆忧心不已,希望夫妻俩能养育孩子,晚年有所依托。经邻里打听,婆婆得知一对夫妻因家庭拮据,无力抚养刚出生的女婴,打算送养孩子。
据陈艳掌握的有限线索,孩子生母为广安本地人;生父来自浙江丽水龙泉,当年在广安一边摆套圈地摊,一边打零工谋生。彼时,广安北街一家名为“太平洋”的服装店,店主是浙江人,曾雇佣过女孩生父打小工。店主听出口音知晓其为丽水龙泉老乡,但二人仅以老乡相称,互不熟知姓名。当年这对夫妻已有一女,迫于生活压力,无奈将刚出生的小女儿送养。
陈艳回忆,她和丈夫曾带着女儿在深圳生活数年,之后才返回广安长期定居。当年婆婆抱回孩子时,曾交给她一张纸条,称是孩子亲生父亲所写,上面清晰记录着孩子的准确出生时间,叮嘱她妥善保管。同时留存的,还有孩子被抱养时穿着的衣物和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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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养回来时穿的衣服与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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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亲生父母留下的纸条
陈艳保存至今的纸条上,字迹清晰写明:2005年12月25日,农历11月25日早上9点54分出生。
遗憾的是,知晓具体细节的婆婆已离世十六年,自此,关于孩子亲生父母的有效线索彻底中断,这也是陈艳目前掌握的全部信息。
“我们都特别宠她。”陈艳说,多年来,一家人对孩子的爱从未缺席。女儿上的是私立幼儿园,学了萨克斯,哪门功课弱就补哪门。“只要她想学,我们从来没有拒绝过。希望她多读书,有个美好的将来。”
这个秘密,陈艳原本打算永远藏在心里。她计划等女儿大学毕业、找到稳定工作后,再慢慢告诉她身世。“但这场病来得太突然了。”当医生提出骨髓移植,陈艳不得不把真相告诉女儿。
为救命,她不得不提前揭开真相。“当时她正在吃饭,听完身世,当场放下碗筷,红着眼眶、情绪崩溃,倒在床上大哭。”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陈艳满是心疼。但为了寻亲配型、挽救生命,她别无选择。
如今,女孩已然接纳身世与病情,积极配合药物治疗,依靠药物刺激骨髓造血。陈艳日夜陪护在侧,一边等待中华骨髓库的匹配消息,一边寄希望于大众助力,盼望孩子的亲生父母能够看到消息。
“希望你们能出来帮帮她,救救她的生命。”陈艳恳切期盼,也默默鼓励女儿坚强抗病、积极治疗,战胜病魔,重回属于自己的人生正轨。
目前,帮助百余个家庭团聚的寻亲志愿者甘彪,也正在通过身边资源,极力寻找张晓雪的亲生父母,“她的亲生母亲是广安人,我们主要在寻找她的亲生母亲,还没有收到有效的线索。”
(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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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张任姣
责编 王 萌
审核 李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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