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默!你什么意思?在这儿跟我装呢?说好了你请客,现在只结一桌,让老子在兄弟面前丢脸?”
赵大勇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横肉随着吼声乱颤,那根剔牙的牙签差点喷到沈默脸上。
沈默坐在上菜口的加座上,看着账单上那莫名多出来的两整桌“亲友团”,看着桌底下被赵大勇偷偷揣进怀里的五粮液,他没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众人鄙夷、算计、等着看他“认栽”的注视下,沈默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了一旁神色复杂的收银员。
“包厢这桌八千六,我结了。至于外面那两桌,我不认识,谁请的谁掏钱。”
丢下这句话,沈默拎起外套转头就走,身后传来的是赵大勇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林美娟摔碎杯子的尖叫。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普通的“吃大户”,以为沈默还是那个好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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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6年10月3日,国庆假期的第三天,沈默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老家。
沈默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跨国制药企业拼了五年。这五年里,他没有背景,全靠着一股狠劲在跑市场。就在半个月前,他凭借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市场准入案例,帮公司拿下了极其难啃的区域份额。公司总部直接下文,将沈默越级提拔为区域市场总监,年薪加上期权,身价直逼百万。
这个消息不知道被谁传回了老家,原本安静的大学同学群瞬间炸了锅。
班长赵大勇表现得最积极。赵大勇毕业后回老家拉了一支工程队,名义上是赵总,实际上因为这两年建筑市场行情差,他手里压了一堆收不回来的烂账,早就负债累累。
“沈总,你这可是咱们班的骄傲啊,越级提拔,身价百万,必须得回老家摆一桌!”赵大勇在群里疯狂艾特沈默。
紧接着,几个留在他老家的同学也跟着起哄。
“就是,沈默,咱们这些老同学好几年没见了,你现在发达了,得给哥几个见识见识的机会。”
“沈默,你不会是当了大官,就瞧不起咱们这些老同学了吧?”
沈默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他原本打算利用这个假期在家好好陪陪父母,并不想参加这种带有目的性的聚会。
但赵大勇紧接着又发了几条语音,甚至把“不聚就是看不起人”、“忘本”这种大帽子都扣了上来。沈默被这轮道德绑架弄得推脱不掉,最终只能无奈答应在假期间请大家吃顿饭。
“行,既然大家都想聚,那时间你们定,地方你们选,我来买单。”沈默在群里回了一句。
赵大勇立刻跳了出来:“得嘞!地方我来定,咱老家档次最高的‘御景轩’,沈总请客,档次必须拉满!”
沈默还没来得及回应,赵大勇就发来了私聊消息。
“沈默,我是大勇。既然你开口了,当哥哥的肯定帮你把场面撑足了。‘御景轩’最大的包厢‘龙腾厅’我已经给定下来了,那地方平时没点身份根本订不到。”
赵大勇在语音里拍着胸脯保证:“你只管人到就行,点菜、酒水还有现场的安排我全包了。咱们都是老同学,我办事你放心,绝对让你这个大总监当得体体面面的。”
沈默看着赵大勇发来的几条长语音,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毕竟是同学,赵大勇虽然爱张罗,但总不至于出什么大差错。
“麻烦班长了,那我就准时过去。”沈默简单回了几个字。
此时的沈默并不知道,赵大勇在放下手机后,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熟练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卑微且谄媚:“王总,您交代的事我都办妥了。沈默已经答应在龙腾厅请客了,场子我订好了,人我也会多带几个过去。您放心,这次保准让他‘名声大噪’,绝对下不来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而沈默这边,正忙着给父母整理行李,顺便准备明天聚会要用到的东西。
02
2016年10月4日傍晚,沈默准时出现在“御景轩”酒楼。
他站在大厅看了一眼电子指示牌,最顶层最显眼的位置标着:龙腾厅,沈总升职宴。这几个字用加粗的大红字体滚动播放,引得路过的食客纷纷侧目。沈默皱了皱眉,这种张扬的作风显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想到是赵大勇订的场子,他也只能迈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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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龙腾厅沉重的实木大门,屋内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原本在群里确认参加的只有11个人,但沈默放眼望去,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得密密麻麻。赵大勇正坐在主位上,身边挨着两个大肚翩翩、满脸横肉的陌生男人。
“哎呀!沈总到了!快快快,快请坐!”赵大勇夸张地站起来,拉着沈默往里走。
他指着那两个陌生男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生意上的铁哥们儿,听说沈总回老家,特意推了应酬过来见识见识大总监的风采。咱们老同学聚会,多两个朋友多条路嘛!”
沈默还没说话,坐在另一侧的林美娟也开了口。林美娟穿着一身奢侈品套装,手里拎着个Logo极大的包,她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一个正抓着转盘大声尖叫的小男孩。
“沈默,这是我婆婆,这是我儿子。”林美娟理直气壮地笑着,“家里没人带孩子,老太太也想出来吃顿好的,我就给带过来了。沈总现在年薪百万,肯定不差这几口饭钱吧?”
沈默看了一眼周围,除了这几个不请自来的人,桌上还坐着其他几位老同学。赵大勇定的是最高规格的配餐,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冷盘,甚至有几盘还没动就换了新菜。
聚餐开始后,气氛显得非常诡异。
赵大勇表现得异常活跃,他频繁起身,一会儿说去隔壁包厢打个招呼,一会儿说去大厅看个朋友。沈默注意到,林美娟也总是借口带孩子上厕所或者去拿饮料,频繁地拉着婆婆往外走。
每次包厢门开启的瞬间,沈默都能隐约听到外面大厅传来阵阵喧哗。
那种热闹劲儿不像是普通的食客聚餐。沈默借着喝水的空档,仔细听了听,外面隐约传出一个男人的喊声:“沈总今天高兴,说了包全场!大家敞开了吃!酒不够再开!”
沈默的心往下沉了沉。他看着赵大勇和林美娟进出时的眼神交流,一种不安感油然而生。他原本想个两三千块钱的酒席叙叙旧,但看眼前的架势,这顿饭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坐在沈默左手边角落里的是程文。
程文是沈默当年的大学室友,学的是计算机技术,毕业后在当地一家小公司当网管。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一杯接一个地闷头喝酒。
程文偶尔抬起头,端起酒杯声说了一句:“沈默,恭喜。”
“来来来!沈总,别光坐着,大家走一个!”赵大勇举着杯子,满脸通红。
趁着大家起哄干杯的时候,赵大勇弯腰从桌底下拎出两瓶还没开封的五粮液。那是沈默今天特意交待酒楼准备的招待酒。
赵大勇当着全桌人的面,极其自然地把这两瓶酒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嘿嘿一笑,对着沈默说:“沈默,这两瓶刚才没喝着,放这儿也浪费。我看大家伙儿都喝得差不多了,这酒我就先替你带回去,回头咱们哥俩单独喝的时候再开,带回去慢慢喝。”
沈默看着赵大勇那副贪婪又理所当然的嘴脸,手里的茶杯微微晃了晃。
包厢门再次被林美娟推开,她带着满脸油光的儿子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不认识的亲戚模样的人。林美娟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沈默的肩膀:“沈总,外面那几桌我也帮你张罗好了,都是老乡,大家听说你出息了,都来沾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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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桌?”沈默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此时才意识到,赵大勇和林美娟背着他,到底在外面捅了多大的娄子。
03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光线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些浑浊。赵大勇正大声吹嘘着他那支工程队的宏伟蓝图,林美娟则忙着给儿子剥虾,顺便往婆婆碗里堆满了最贵的几道主菜。
沈默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服务员,抬手示意。
“你好,结账。”
服务员点点头,快步走出门。不到一分钟,她手里拿着一叠长长的账单夹回到了沈默身边。
“先生,您好。本次消费一共是三万八千六百元,请问您怎么支付?”
服务员的声音不大,但在原本嘈杂的“龙腾厅”里,这五位数的价格像是一道惊雷,让正准备起身的赵大勇和林美娟瞬间定住了动作。
沈默面无表情地接过账单夹,打开。
第一页是“龙腾厅”的明细:极品鲍鱼、佛跳墙、顶级和牛,加上刚才赵大勇揣进怀里的那两瓶五粮液,以及沈默特意交待的招待用酒,这一桌的总额是八千六百元。这在沈默的预设范围之内,虽然偏贵,但还在他准备的请客预算里。
然而,账单翻到第二页,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账单上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大厅05号桌、06号桌,总计三万元。
沈默合上账单夹,转头看向赵大勇,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班长,大厅那两桌是怎么回事?”
赵大勇剔着牙,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哎呀,沈默,你看你现在是大总监了,大家伙儿都想跟着你沾点喜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多几个朋友多条路。”
林美娟也赶忙接话,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沈总,刚才外边那两桌坐的都是咱们自己人。一桌是赵大勇工程队里的几个工头,平时干活辛苦,今天特意来给你捧场。另一桌是我带来的几个亲戚和邻居,大家听说你出息了,年薪百万,都想来看看。沈总,你不会计较这点小钱吧?”
沈默没有理会林美娟,他直接站起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大厅的05号和06号桌就在龙腾厅斜对面。此刻,那两桌人已经吃得满脸通红,桌上摆着好几个已经空掉的昂贵酒瓶,残羹剩饭洒了一地。一桌坐着十几个光膀子的壮汉,那是赵大勇的工头;另一桌则是七八个大妈和几个不认识的男人,正是林美娟带来的所谓“亲戚团”。
沈默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住在林美娟家附近、平时最爱传闲话的街坊邻居。
他们正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沈总”的豪气,完全没注意到沈默就站在不远处。
沈默回到包厢,重新坐下。赵大勇正对着两个“生意伙伴”挤眉弄眼,似乎在庆祝这顿“杀猪宴”的成功。
“沈默,赶紧刷卡吧,服务员都等着呢。”赵大勇催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强行的道德绑架,“都是老同学,别让大家等太久,传出去不好听。”
沈默看着面前这一张张写满了算计和贪婪的脸。他想起这五年在外面打拼的艰辛,想起父母为了省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而这些人却在毫无顾忌地挥霍他的汗水。
沈默没有去拿账单夹里的三万八千元总单。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服务员,“把包厢里这桌结了,一共八千六百元。包括这桌所有的饭菜、酒水。”
沈默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对上赵大勇僵住的笑脸。
“至于外面那两桌,我不认识,也没请过。谁请的人,谁点的菜,谁开的酒,就由谁来结。这三万元的账,跟我没关系。”
服务员愣住了,看看沈默,又看看赵大勇。
赵大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酒气上涌,脸色涨得通红:“沈默!你什么意思?在这儿跟我装呢?说好了你请客,现在只结一桌,让老子在兄弟面前丢脸?”
林美娟也急了,尖着嗓子喊道:“沈默,你疯了吧?我婆婆和孩子都在这儿呢,外面我亲戚都看着呢,你不给钱,让我们怎么走?”
沈默没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盯着服务员,语气依旧冷静:“刷卡,八千六百元。如果另外那两桌没人给钱,你们可以走正常的维权流程,或者直接报警,我愿意配合录口供。”
服务员见沈默态度坚决,又看了看满脸横肉、明显不想给钱的赵大勇,动作麻利地接过了沈默的卡。
滴的一声,POS机吐出了消费凭证。
沈默收回卡,拿起那张八千六百元的收据,折叠整齐,放回上衣口袋。
“这顿饭,我请完了。”
“沈默!你给老子站住!你今天不把账清了,你别想出这个门!”赵大勇在后面咆哮着,两个“生意伙伴”也围了上来,试图拦住沈默。
沈默侧过身,冷冷地看了赵大勇一眼:“赵大勇,你与其在这儿跟我吼,不如先想想怎么凑齐那三万块钱。御景轩的安保系统不错,你要是敢在这儿闹事,明天全城的头条就是‘包工头恶意赖账被刑拘’。
赵大勇被沈默眼神里的冷意激得打了个寒颤,脚下的步子慢了一拍。
04
“龙腾厅”的门在沈默身后重重合上。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更疯狂的咒骂声,哪怕隔着厚厚的隔音墙,都能听到赵大勇摔杯子的清脆响声。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亲戚、工头,听到“不给钱”这三个字,也纷纷从大厅的05、06号桌站了起来,一个个满脸惊惶,原本吃喝得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酒店的保安已经闻风而动,几个穿着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迅速封锁了出口。领头的经理面色阴沉,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三万元的余款单据,冷冷地盯着正试图趁乱溜走的赵大勇。
“沈总,您好走。”酒店大堂经理亲自拉开车门,对着沈默恭敬地鞠了一躬。
沈默开着车刚上路十分钟,赵大勇的电话便打过来了。他随手点了个接听,只听见对面那头的赵大勇在鬼哭狼嚎:“老沈啊,看在咱们多年的同学情谊上快回来结一下账吧,我这不是想让你的升职宴更热闹一点吗,我真的......”
没等赵大勇说完,沈默便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环城高速路边的紧急停车带上。
由于是深夜,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只有两侧的路灯发出单调的黄光。
沈默熄了火,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厢。
他拿起放在中央扶手箱里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备注为“御景轩-张经理”的号码。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喂,沈总?您还没到家吧?”电话那头,张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张经理,我刚才让你查的事,出结果了吗?”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查……查清楚了。”张经理的声音有些颤抖,“沈总,您走后,我们清点了一下酒库。除了赵大勇带走的那两瓶五粮液,那帮人……那帮人在大厅那两桌,竟然趁着上菜的空档,买通了后厨一个相熟的帮工,强行从您的私人储藏柜里……”
沈默的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经理继续说道:“他们把您存放的那箱打算节后送给重要客户的绝版茅台……全部开了!整整一箱,六瓶,一滴都没剩!我刚才对了一下账单,那一箱酒现在的市价,少说也得十二万……”
十二万。
加上刚才那三万的饭钱,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蹭饭,而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
“报警吧。”沈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告诉警察,这涉嫌有组织的大额盗窃和集体诈骗。所有的监控视频,还有刚才他们点单时的签字单,全部提交。”
“好的沈总,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张经理在那头顿了一下,“那……那赵大勇和林美娟他们……”
“按规矩办。该谁承担的责任,一分钱都别想赖掉。”
沈默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沈默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倒车镜。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高速公路尽头,在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中,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
“嗡——!!!”
一声发动机轰鸣声在空旷的高速路边上炸响。
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还没来得及启动发动机,那两道灯光就已经像疯了一样,拖着长长的重影,朝着沈默的车尾狠狠撞了过来!
“嘭——!!!”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沈默的越野车尾部瞬间凹陷,整台车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猛地向前滑行了数米,侧滑着撞向了护栏。车内,安全气囊瞬间弹出,白色的粉尘充斥了视野。
沈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满是刺耳的鸣音。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在剧烈晃动的车厢里拼命寻找支撑。通过被撞碎的一角倒车镜,他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并没有逃逸,而是歪歪斜斜地停在了不远处,发动机还在发出垂死的冒烟声。
车门打开了。
沈默借着微弱的路灯,看清了那个跌跌撞撞从驾驶座走下来的身影。
那个人额头上满是鲜血,一张原本木讷无趣的脸,在这一刻因为愤怒和疯狂而变得狰狞扭曲。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部还在录音的手机,双眼通红,像是要把沈默生吞活剥了一样。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沈默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