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苏晚棠在产房里大出血。顾承砚守在门外，哭到跪地。
他红着眼抓住医生，声音发抖：“保大。孩子不要了，保她。”
护士来来回回跑，血袋一袋接一袋往里送。
终于，苏晚棠活了下来，可孩子没了。
顾承砚守了苏晚棠整整三天，眼底全是血丝。
他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哄：“晚棠，我们以后都不生了，孩子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苏晚棠痛不欲生，却也信了。
她信了这个在雪场抱着她狂奔下山的男人，信了他守在自己病床寸步不离，也信了他往后三年里所有的温柔和耐心。
只有系统没动。生子任务进度，永远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它像一根刺，扎在苏晚棠心口，拔不出来，也碰不得。
孩子忌日那天，她没等到出差的顾承砚，照例一个人去了墓园。
墓碑是空的。
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有一束每年都会枯萎的白菊。
顾承砚说，孩子来不及看这个世界，别留影，留了更难受。
苏晚棠蹲在墓前，擦了擦墓碑，声音很轻：“宝宝，妈妈又来看你了。”
直到太阳落山，她独自沿着木栈道慢慢往海边走。
一个穿着浅蓝背带裤的小男孩忽然撞了过来，结结实实撞在她膝盖上。
苏晚棠下意识扶住他：“慢点，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抬头，黑白分明的一双眼，像极了顾承砚。
苏晚棠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小男孩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跑。
苏晚棠怔了一下，脚步却已经跟了上去。
然后，她看见了椰林下那一幕。
沙滩椅上，顾承砚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懒散又惬意。
小男孩欢天喜地扑过去，脆生生喊了句：“爸爸！”
顾承砚笑着把他抱了起来。
而坐在旁边给孩子擦汗的女人，正是苏晚棠最好的闺蜜，乔心月。
孩子抱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妈妈，我跑得快不快？”
乔心月笑得温柔：“快，快得妈妈都追不上了。”
苏晚棠脚步钉死。
海风明明很热，她却从头凉到脚。
更远一点的遮阳伞下，苏父正在削苹果，苏母一脸慈爱地朝孩子招手：“星宇，过来，外婆喂你。”
顾星宇。
他有名字。
他会跑会笑，会喊爸爸，会喊妈妈。
他根本没有死。
苏父叹了口气：“晚棠又去墓园了吧？她要是知道星宇就是……”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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