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包拯,几乎无人不晓。后世戏曲演义里,他铁面无私、断案如神,一身正气震慑贪官污吏,被百姓尊称为“包青天”。可就是这样一位一生刚正的名臣,晚年却深陷丧子绝后的悲痛之中,谁也没想到,一份迟来的惊喜,竟来自自己的儿媳。
公元999年,包拯降生。家中原本还有两位兄长,可惜都早早夭折,父母便把全部的疼爱,都倾注在包拯一人身上。少年的包拯孝顺懂事,勤学苦读,二十八岁考中进士,被授予建昌知县一职。可眼见双亲年事已高,包拯不愿远离故土,毅然辞官回乡,守在父母膝下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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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父母双双离世,包拯在双亲墓旁搭起草庐,粗茶淡饭,日日凭吊。守孝期满之后,他依旧不愿离开,心中总觉得父母养育之恩还未曾报答分毫,何谈出外做官。在同乡好友反复劝说之下,希望他走出私孝,入朝为官造福百姓,就这样,包拯足足守孝十年,才正式踏上仕途,出任天长县知县。
刚到天长县,一桩奇案就找上门。有农户前来县衙告状,自家耕牛被人割掉舌头,奄奄一息,恳请官府捉拿凶手。耕牛在古代属于重要生产牲畜,私自宰杀是触犯律法的。包拯稍作思索,心生一计,吩咐农户回家直接把牛杀掉,拿到集市上去售卖,自有贼人自投罗网。
农户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违抗知县的命令,照做宰杀耕牛摆摊叫卖。另一边,包拯派人在乡里张贴告示,告发私自杀牛之人可以获得重赏。果不其然,和农户素有旧怨的无赖卞二,本就想借着耕牛之死陷害对方,看见农户公然卖牛肉,立刻跑到县衙检举揭发。自投罗网的他,当场被衙役拿下,一桩割牛舌的悬案就此告破,歹人得到惩处,农户也拿到相应补偿。
凭借出色的治理才干,包拯任期结束后调任端州知府。端州盛产端砚,历来是进贡皇室的贡品。此前多任地方官,借着进贡的名义,数十倍超额征敛砚台,拿去京城打点权贵,中饱私囊。包拯到任之后,只按朝廷规定的数量征集贡品,为官一载,自己一方端砚都不曾私拿。
之后包拯升任监察御史,一身傲骨专管弹劾纠察。宋仁宗十分宠爱张贵妃,贵妃屡屡吹枕边风,想要提拔自己的伯父张尧佐出任油水丰厚的宣徽使。宋仁宗本有心迁就,包拯据理力争,朝堂之上慷慨陈词,情绪激动之下,唾沫星子甚至溅到仁宗的脸上,最终硬生生拦下这次任命,改授张尧佐其他闲职。
面对贪腐的官员,包拯更是绝不手软。转运使王逵依仗职权横征暴敛,残害百姓,包拯前后七次上书弹劾,历经重重阻碍,终于把这名贪官拉下马。转任三司户部副使期间,他体恤民间疾苦,多次上书朝廷减免地方赋税。当时边境对抗契丹,战马缺口巨大,包拯巧妙上奏,划出部分土地用来牧马,其余沃土依旧留给百姓耕种,兼顾边防需求与百姓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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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圣贤,包拯也有用人失察的时候。曾经举荐的官员办事不力,包拯受牵连遭到贬官,再度下沉基层历练。没过多久,他又被调往江宁府,随后权知开封府。
彼时北宋告状流程繁琐,百姓想要递上状纸,需要层层转手,若是不肯打点打点,诉状根本递不到主官手中,豪强权贵借机把持诉讼。包拯到开封府之后直接下令大开衙门正门,老百姓可以直接击鼓鸣冤,当面递交诉状,彻底击碎了权贵垄断诉讼的潜规则。
府衙之外鼓声大作的一日,一名叫李福的商人跌跌撞撞上堂,哭诉自己妻子夜半离奇失踪,担心已经遭歹人毒手。包拯即刻带人前往李福家中勘察,墙头留有男子脚印,杂草丛中遗落一方陌生手绢,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线索。就在勘察现场之时,一把飞刀破空射来,刀尖绑着字条,只写着五个字:真相,城外破庙。
包拯一边派人追查手绢来历,一边率捕快赶往破庙。捕快先行抵达,已经发现李福妻子的尸体,正要追查线索,一名黑衣刺客突然杀出,打伤差役翻墙逃走,逃亡路上留下一路血迹。包拯顺着血迹追踪,最终在城外山洞将这名见色起意的大盗捉拿归案。
而手绢这边也查到线索,此物十分稀罕,乃是王尚书公子所有,也有街坊看见过他私下和李福之妻往来。即便苦主李福畏惧尚书权势,不愿继续追究,包拯依旧秉公执法,判王公子徒刑两年。在开封府的日子,包拯破获大小案件无数,铁面青天的名声传遍京城。
可对外断案无往不利的包拯,却要承受家事带来的锥心之痛。
包拯一生前后两任妻子,原配李氏,没能生下子嗣便早早离世。后续续娶大家闺秀董氏,董氏知书达理,是包拯的贤内助。三十五岁那年,董氏终于为包拯生下长子包繶,靠着包拯的功勋,包繶受封太常寺太祝。
包繶十九岁迎娶宰相吕蒙正的外孙女崔氏,门当户对,婚后崔氏生下嫡孙包文辅,包家儿孙满堂,本该是和美圆满。造化弄人,成婚仅仅两年,包繶染病骤然离世。彼时崔氏才二十岁,包拯夫妇心疼她年纪轻轻守寡,多次劝她改嫁,奈何崔氏与丈夫情深义重,执意留在包家守节。
悲剧还没有结束,小孙子包文辅长到五岁,又不幸夭折。接连痛失儿子、孙子,年过半百的包拯满心悲凉,苦苦奋斗一生,难道包家就要就此断绝香火?
时光流转,包拯迎来六十岁寿辰,亲朋好友纷纷登门道贺,包拯依旧恪守本心,一概不收寿礼。宴席之上,满堂宾客欢声笑语,包拯却暗自长叹,想到后继无人,心中万分愧疚,愧对列祖列宗。
就在这个时候,儿媳崔氏抱着一个襁褓婴儿缓步走上前来,开口说道:“公公,您还有一个儿子活在世上。”
包拯听完只觉得一阵眩晕,一辈子行事严谨,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冒出来一个幼子,以为儿媳是拿自己寻开心。崔氏见状,连忙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夫人董氏出嫁之时,身边带有陪嫁丫鬟孙氏,孙氏后来成为包拯的滕妾。但孙氏性情骄纵,时常和包拯起争执,还私下收受别人财物,包拯盛怒之下,便将孙氏遣送回家。孙氏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性子倔强的她不肯低头求助包拯,打算独自把孩子生下来抚养。
崔氏心中怜悯孙氏,时常私下接济照料。得知孙氏怀孕,她便悄悄照料母子二人,打算找一个合适时机再告诉包拯。寿宴这天,便是最好的时机。
得知全部来龙去脉,包拯悲喜交加,压在心底多年的绝后大石终于落地,包家血脉得以延续,这个孩子便是包绶。
包拯晚年得子,却依旧不曾放松对后代的管束。临终之前,他留下千古流传的包氏家训,白纸黑字写明:后世子孙仕官有犯赃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也。
这份遗嘱被刻成石碑,嵌在家中堂屋墙壁,世代警示包家后人,为官绝对不可贪赃枉法。
为官清正,积善传家,这份家风代代流传。千百年过去,包氏后人已经繁衍数万之众,家族之中能人辈出。铁面无私的包青天,终究没有落得后继无人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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