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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en一夜腰斩，身边有人已经睡不着了
老周把手机屏幕调到了最暗。
凌晨两点十七分，卧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他侧着身，拇指一遍一遍往上滑，某个群里，截图还在刷屏。K线图的曲线断崖一样砸下去，红得刺眼。他没点开看具体数字，只是盯着屏幕，拇指停在半空。
"睡不着？"他老婆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
"没事。"
老周没说实话。
**一**
Token这个词，大概是去年开始渗透进老周生活的。
工地上，他听小年轻聊过。出租屋里刷短视频，也刷到过。朋友圈里更不用说了，三天两头就有人晒收益截图，红彤彤的数字，配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认知之外的钱，从来都不属于你。"
老周不懂那些术语，什么链，什么币，什么合约。但他记住了邻居老赵那句话："这玩意儿，买了放着，比银行存款强。"
于是他用三个月的工资，买了第一批。
那时候，行情确实好看。
**二**
转折是什么时候来的，没人说得清。
也许是大环境变了，也许是某个信号触发了连锁反应。新闻上开始出现"流动性收紧""加息预期升温"这样的词。老周不懂这些，他只看自己的手机，绿色的数字在变少。
一开始，他以为是正常波动。
"涨涨跌跌，不是正常吗？"他跟老婆说。
老婆没吭声。
然后跌得更厉害了。
**三**
老周加入的那个群，凌晨三点还有人在线。
他有时候会在群里看别人聊天。有人发了一张图，是自己的持仓截图，亏损的数字打了马赛克，但那个"负"字清晰得吓人。下面有人回："别看了，睡吧。"再下面有人回："睡什么睡，这辈子还能睡得着吗？"
老周把这两句话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买Token那天，阳光很好。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操作，转账的时候手还抖了一下。那毕竟是三个月的工资。转完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整个人都轻快了。
现在想来，那种轻快感很可笑。
**四**
老周不是最惨的。
群里有人All in，有人加了杠杆，有人把自己准备买房的首付也押了进去。相比之下，老周只能算是"被淋了点雨"。
但"被淋了点雨"的人，往往更难受。
因为他没法跟任何人倾诉，跟老婆说？老婆当初就不同意。跟工友说？工友自己也没余粮。跟老赵说？老赵自己的也亏了，还比老周多。
他只能自己扛着。
凌晨两点，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假装没事。
**五**
这场Token风暴，卷进去的不只是老周这样的人。
有数据显示，这轮下跌中，爆仓的、归零的、清算的，数字触目惊心。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我以为我理解了风险，结果我发现，我只是不理解自己。"
这句话被转了很多次。
有人在下面评论："这就是认知税。你永远赚不到你认知之外的钱，但你亏的，往往就是你认知之外的钱。"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老周看完，只觉得苦涩。
道理谁都会讲。但当你真的拿真金白银去试的时候，道理是道理，钱是钱。
**六**
老周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三点，也许更晚。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他揉着眼睛起床，看了眼手机，群里的消息已经99+，有人说"回了一点"，有人说"稳住，别割"。
老周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上班。
走在路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买Token那天，跟老婆说"买了放着，比存款强"。
现在想想，老婆当时没反驳。
没反驳，不是因为信了，是因为不想吵。
他叹了口气，走进晨光里。
*那天之后，老周再没在凌晨两点打开过那个软件。*
*不是因为他看开了。*
*是因为他明白了：睡不着这件事，有时候不是焦虑，是代价。*
**七**
老周的事，不是孤例。
这轮Token下跌，席卷的不只是专业玩家。很多像老周这样的人，是被身边的人"带进来"的，工友、邻居、朋友圈里的熟人。没人告诉他们这东西的风险，因为讲的人自己也不觉得有风险。
"涨了就是认知，亏了就是学费。"这是群里最流行的自嘲。
但学费交完了，学到了吗？
老周不知道。他只知道，接下来几个月，他得重新攒那三个月的工资。
而那个凌晨两点的屏幕，他不打算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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