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江湖棍踩棍（1/8）

这天，王平河正在酒店里，电话响了，一看是卤蛋打来的。

王平河一接电话："兄弟。"

"哥呀，这两天我属实忙，没过去看你。哥，别挑理啊。"

"你这叫什么话呢？咱是哥们儿，我又不是你老大。我说实话，你有事忙是好事。你没给自己研究点儿买卖吗？"

"也研究了，就是……没研究出来。"

"那叫什么研究呢？这样吧，兄弟，有时间咱哥俩坐在一起聊聊天，喝点酒，我帮你出出主意。有句话叫做坐吃山空。所以说你得干买卖呀，你不干买卖就没有来钱道，是不是？"

"你放心吧，哥。就这两天，我过去找你去，到时候你给我出出主意，给我指指方向，毕竟你经验比我多。"

"那不敢说啊。行吧，你要是有时间，看你什么时候不忙的，你过来找我。我天天也不出去，就在酒店待着。"

"行，我今天不行，哥，我明天的，明天我过去。"

"啊，行。晚上有局啊？"

"有局儿。哥，我跟你说，我从小就在南区嘛。今天晚上，南区所有社会上的，你不管是老的少的，大痞子小痞子，一起聚会。"

"哎呀，那好啊，那热闹去了。"

"那热闹是肯定的了。哥，你是刚来这边时间不长。我跟你说一个人，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谁呀？"

"他叫广哥，外号叫广柱。但大伙儿基本都叫他广哥，今年能有五十一二，具体多大我还真不知道。"

"我没听过这人。牛逼啊？"

"哥，那是我心目当中真正……我咋形容呢？我不怕你笑话哥，我打小我就崇拜他，也怕他。"

"啊，老痞子呗？"

"老痞子，哎，人家真正是在社会上玩明白了。哥，我就跟你说一个事儿。大概七八个月前，在夜总会，给人销户了。我那天正好在。他当时拿了一把枪刺，怼了七八下，当场就给干没了。而且他干没的那个，也是守着咱南区这边，正经八百一条马路的大哥。完了之后呢，人没跑，直接就在现场等着。后来不就进去了吗？这一晃多长时间？也就半年，回来了，前天回来的。你看牛逼不，哥？"

"那关系不小啊。"

"关系挺硬，所以说今天晚上呢，大伙儿一是聚聚会，二一个也是给这大哥接风。这南区的痞子全去。这么大场合，珠宝街的头头不去那也不对劲啊。"

"行。少说话，尤其在社会上言多语失，知道不？自己什么事心里有数，跟谁也不用深交。你记住我这句话，老痞子有值得学习的地方，但是你交不透他，明白不？不是说没有好的，好的太少了。"

"我明白，哥。我就啥也不说了，晚上我代表珠宝街去，咱现在也是有地盘的人了。行了，哥，那就明天或者后天我找你去。"

"好嘞。"

卤蛋跟王平河打完电话，自己回家。把最贵最好的衣服找出来，拿熨斗把衣服熨得板板正正。

媳妇小云关照："你这晚上去了，少喝酒啊。你喝点酒就好说话，什么都往外说。"

"放心，不能。平哥也跟我说了，叫我少说点话。"

"那就行。要是有啥不懂的，多问平哥。"

"放心吧。哎呀，怎么说呢，其实细合计我，也挺有成就了。

"你有啥成就啊？"

"哎，这珠宝一条街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咱不就这一个小吃部吗？怎么就都是你的了？"

"小云呀，你呀，就是大白纸一张，没经过社会。按江湖来讲，这一条街不算我的地盘吗？这就算我的地盘，知道不？谁家卖点货，不得给我抽点成？我随便领个客人上你谁家去，买他家东西，你他不给我点抽成啊？"

"这不就牵驴吗？怎么就成你的地盘了啊？人平哥早就跟你说，叫你低调点儿。"

卤蛋说："我不跟你说，咱俩唠不明白。餐馆子整好啊，我晚上也许晚点回来，我尽量少喝酒。看我这身还行不？"

"还行。那头发怎么的这是？"

"下午新剪的，抹点儿发油。"

"头发都没有下面的毛长，还抹点发油。"

"走了啊，跟你这人说不清，走了。"出了小吃部，卤蛋上了自己的雅阁，走了。

这时候才下午四点，聚会定的是晚上六点。卤蛋找了个洗车场，自己动手洗车。洗好后，自己还给车打了个蜡。

一切整好，还特意上旁边音响店，买一盘新磁带往车里一插，音量调成最大，放着粤语歌。一看时间五点半了，卤蛋上了车，正驾驶玻璃摇到一半，戴上墨镜，一手掐着烟，单手扶方向，往饭店去了。

到了饭店门口，看到不少老痞子已经到了，卤蛋几乎都认识。

下了车，卤蛋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摆手：“大哥！”

“哎。"

卤蛋转身又跟几个老痞子打招呼，可是一个个都爱理不理的。

卤蛋又跟一个老痞子打招呼：“三哥。”

“哎，哎，你是？”

"我卤蛋。”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卤蛋。你也过来了？"

卤蛋说："我这不代表珠宝街嘛，那边不是我的地盘嘛？我要不过来，像我不给面子似的，哈哈。"

"对对对，那进去吧。"

往大厅进的时候，不管人家对他什么态度，卤蛋都挨个打招呼，有叫哥，也有叫弟的。

来到宴会厅，桌上的啊、菜基本都安排好了。卤蛋在第二排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和桌上的人没话找话了。

"三哥，身体挺好的？"

"还行。"

"我听说嫂子头两天怎么的，长痔疮了？"

"啊，是。"

"怎么样，用不用找找人上医院？"

"痔疮找啥人啊，去就拿了呗。"

"啊，我这不关心嘛。”

卤蛋一转头：“四哥，我听我嫂子灰指甲啊？有熟人没？"

"不是，你没有话了，跟人说这些没有用的干啥呀？这个得痔疮，那个得灰指甲的。卤蛋，你是没话找话呀？"

卤蛋说："你坐着也是坐着，唠呗。"

"唠啥呢？”

卤蛋没话找话，却没人愿意搭理他，很快就冷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