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个儿子分完1000万拆迁款,我拨通女儿电话兴奋告诉她要去住,还没说完,女儿:养老院离大哥二哥家更近,方便照顾您

分享至

傍晚六点,李桂兰站在女儿家楼下,一只手提着行李袋,另一只手捏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她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她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闺女,妈收拾好了,明天就来你那儿住”,话音未落,女儿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妈,养老院离大哥二哥家更近,方便照顾您。”然后,电话就断了。

李桂兰愣在原地,路过的邻居看了她一眼。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抬起头,看见女儿家那扇窗户里亮着灯。

她想走,腿却迈不动——她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01

三天前的晚上,老宅的拆迁款终于到账了。1000万,李桂兰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数目。

李桂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银行发来的短信让她手发抖。

三个儿子带着媳妇,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大儿子李国栋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二儿子李国强和小儿子李国伟,三个媳妇拎着水果跟在后面,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都在瞟李桂兰手里的手机。

“妈,钱到账了吧?”李国栋一屁股坐在李桂兰旁边,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李桂兰点点头,把手机递过去。李国栋接过来看了半天,眼睛发亮,然后递给老二。等三个儿子都看完了,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妈,”李国栋先开口,“您年纪大了,这么大笔钱放您手里不安全,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就是啊妈,”李国强接话,“我单位同事他妈,拆迁款搁自己手里,被一个卖保健品的骗了个干净。”

“妈,我们帮您保管,您放心。”李国伟也凑过来。

李桂兰还没说话,大儿媳曹蕙就插嘴了:“妈,国栋说得对,钱您拿着不踏实,让他们兄弟仨帮您管着,每月给您生活费。您想花多少花多少,剩下的存着,谁也动不了。”

李桂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老伴刘安邦。刘安邦低着头抽烟,一声不吭。几十年了,家里大事小事他都是这个态度。

“那……你们打算怎么管?”李桂兰问。

李国栋立刻拿出一个本子,上面已经算好了。

老大400万,老二300万,老三300万。

理由很充分:老大是长子,又为家里付出最多,就该多分。

曹蕙一听老二老三跟自己丈夫拿一样多,当场就翻了脸。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凭什么老二老三拿一样多?你们谁有国栋对家里付出多?你们谁操办过老人的生日?谁给爸妈买过衣服?”

老二媳妇许妩没说话,眼神冷冷的。老三媳妇徐婷倒是憋不住,嘟囔了一句:“大哥是长子,该多拿,但多也不能多太多吧?”

客厅里吵成一锅粥。

李桂兰坐在中间,像个局外人。

三个儿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三个媳妇谁也不让谁。

李桂兰想插句话,嘴张了几次,愣是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吵到晚上快十点,曹蕙摔门要走,李国栋追了出去。老二老三也站起来,说“明天再说”。

屋里只剩下李桂兰和刘安邦。李桂兰坐了很久,才开口:“老头子,你说,我到底该信谁?”

刘安邦把烟头掐灭,叹了口气:“你说信谁?”

第二天晚上,三个儿子又来了。

这回李国栋做出让步,觉得自己多了50万,老大拿400万,老大拿350万,老二300万,老三300万,剩下的50万留着给父母应急。

协议一签,三个儿子掏出手机,让李桂兰把所有银行卡和密码都给他们。

李桂兰迟疑了一下,李国栋说:“妈,您放心,每月给您三千块生活费,不够再开口。”

李桂兰把银行卡一张一张递过去,递到最后一张时,手抖了一下。

“妈,您这卡里还有多少钱?”李国伟随口问了一句。

李桂兰想了想:“大概两三千块吧。”

“哦,那您先留着,够花就行。”

就这样,1000万被三个儿子分走了。李桂兰手里只剩下一张余额不到三千块的卡,还有兜里三百块现金。

刘安邦坐在里屋没出来。李桂兰知道他是闷气,但她一辈子都习惯了大事听儿子的。

分完钱那晚,李桂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小女儿李国芳,分钱的事她只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一声,连面都没让女儿来。

“反正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李桂兰这样跟自己说。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心头还是咯噔一下。她想给女儿打个电话,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又放下了。

李桂兰不知道,这个电话她再也没机会主动打通了。

02

分完钱第二天,李桂兰起了个大早。

她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枕头、用了二十年的搪瓷脸盆、几双布鞋……东西不多,但收拾起来也挺麻烦。

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跟刘安邦念叨:“先去大儿子家住几天,等二儿子那边收拾好了,再换着住。”

刘安邦正在刷牙,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李桂兰收拾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要跟大儿子说一声。她拨通李国栋的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妈,咋了?”

“国栋啊,妈收拾好了,明天搬过去,你那边……”

话还没说完,李国栋打断她:“妈,家里正装修呢,乱得很,住不了人。您要不先去老三那边?”

“装修?你啥时候说要装修了?”

“这不钱刚到手嘛,曹蕙说要翻新一下。哎呀妈,您别急,等装修好了我来接您。”

电话挂了。李桂兰攥着手机愣了十几秒。

她又拨给二儿子。李国强倒是接得快,但说话吞吞吐吐:“妈,您要来我当然高兴,可我们家就两间房,孩子要中考了,需要安静复习。您看……”

“看什么?”

“要不……您问三哥?”

李桂兰心里已经不是滋味了,但她还是咬着牙打给小儿子。

李国伟倒是爽快,一开口就说:“妈,您先去找大姐吧。我这儿真住不下,您来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大姐……你大姐她……”

“她不是最孝顺吗?您去找她准没错。”

电话挂断的声音像针扎进耳朵。李桂兰站在客厅里,周围全是打包好的行李,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退回来的包裹。

“咋了?”刘安邦走出来,擦了把脸。

李桂兰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过身,使劲眨了眨眼,才把眼泪逼回去。

“没事,我给闺女打个电话。”

她拨通李国芳的电话。那边响了很久,久到李桂兰以为要自动挂断了,才接通。

“闺女啊,”李桂兰声音提高了八度,想把刚才的委屈压下去,“妈明天去你那儿住几天,收拾好了,兴奋得很。你不知道,拆迁款分了,三个哥哥都高兴坏了,妈也高兴……”

“妈。”

李国芳只叫了一声,李桂兰就停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桂兰听见女儿深吸了一口气。

“养老院离大哥二哥家更近,方便照顾您。”李国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女儿。

“啊?”

“妈,我这边……不太方便。要不您先在养老院住几天,等……”

“等什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李桂兰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好像是女婿吴明诚的声音。

“没事,”李国芳说,“妈,您先别急,我……我晚点给您回过去。”

挂了。

李桂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心里头像堵了一团棉花,憋得慌。

她使劲回想了半天,女儿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闺女虽然嫁出去了,但逢年过节都回来,每次回来都给她买衣服、塞钱。

村里的老人都说她养了个好女儿。

可这次,女儿说出这样的话。

李桂兰坐在沙发上,呆了好久。刘安邦问她话,她没听清,只嗯了一声。

“那我就去养老院?”李桂兰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窗外是小区的水泥地面,几个老太太坐在树下聊天。

李桂兰看着她们,突然想起老姐妹赵姨。

赵姨跟她一样,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上回赵姨生病,三个儿子谁也没来,是闺女请了一个月假照顾的。

李桂兰心里头翻了一下。她想起赵姨跟她说的话:“桂兰,别把闺女不当回事。儿子再亲,到头来靠的还是闺女。”

当时李桂兰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像根针,扎得她生疼。

她拿起手机,想再打给女儿,屏幕亮了。一条微信消息,是女儿发来的。

“妈,您先别来。我这边真的不太方便。钱的事,您问三个哥哥拿。放心,该您的一分都不会少。”

李桂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突然觉得不对劲。女儿从来没跟她说过“钱的事”,她怎么知道钱的事?

李桂兰拨通女儿的电话,没接。再拨,嘟了一声,挂了。

她拿起行李袋,跟刘安邦说:“我出门一趟。”

“去哪儿?”

“去找你闺女。”

刘安邦看着她,没拦。



03

李桂兰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到了女儿住的县城。

一下车,她愣住了。

女儿租的房子在一条巷子深处,是那种老旧的城中村。

巷子两边堆着杂物,地上还有积水。

李桂兰来过这里几次,每次都觉得条件太差,想让女儿搬,女儿都说“挺好的”。

她拖着行李袋,走几步歇一下。拐进巷子最深处,女儿家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对联,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来了。

李桂兰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女婿吴明诚站在门口。

“妈?”吴明诚愣了一下,赶紧往屋里让,“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我手机没电了。”李桂兰扯了个谎。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心里头咯噔一下。这间屋子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墙角堆着药箱子,桌子上一堆药盒子。还有一辆轮椅,靠在墙边。

“明诚,你……”

“妈,我没事,就是上个月出了点车祸,腿还没好利索。”吴明诚笑了笑,笑着笑着嘴角就僵住了,“国芳她……不在家,去菜市场了。”

李桂兰走进屋。屋里只有十来平米,一张床占了半个屋子,旁边支了一张行军床。柜子和桌子都挤在一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您坐,坐床上。”吴明诚拄着拐杖,把床上的被子整了整。

李桂兰坐下来,手抚着床单,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滋味。她想问什么,又不知从哪问起。

吴明诚拄着拐杖进里屋,翻了一会儿,拿出来一个信封。

“妈,这个……您看一下。”

李桂兰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借条,纸已经脆了,边角有裂口。字迹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楚是女儿的字。

日期是十年前。借款金额两万块。借款人:李国芳。出借人:李桂兰。

李桂兰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这……这是啥时候的事?”

“妈,您忘了?”吴明诚看着她,“国芳那会儿……”

他顿了顿,好像在整理措辞,“十一年前,您生病住院,家里没钱,国芳找亲戚朋友借了两万块,给您交了医药费。当时您说还她,她说不用,让三个哥哥平摊就行了。”

李桂兰想起来了。

那年她得了急性阑尾炎,刘安邦在外地打工,是女儿连夜赶回,把她送进医院。

住院花了三万块,李桂兰拿不出现钱,三个儿子都说“先垫着,回去再算”。

回去之后,谁也没提这事儿。

“后来呢?”李桂兰问。

“后来……归后就没后来了。”吴明诚苦笑,“国芳那会儿刚结婚,我们俩手头也紧,这笔钱是借的她三姨的。她三姨催了好多回,最后是国芳偷偷加班挣的还上的。”

李桂兰抓着借条,手开始发抖。

吴明诚又从信封里拿出一本旧账本。封面卷角,页脚发黄,上面是她女儿的字迹。

第一页写着:“给妈买棉袄,360。”

第二页:“妈生日,给妈包800,爸买药300。”

再翻,再翻……

有给家里买米买面的钱,有给她和刘安邦买衣服的钱。还有一些钱,李桂兰自己都忘了,但女儿一笔一笔记着。

每一笔钱,都写着日期、用途、金额,工工整整。

李桂兰一页一页翻,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

“妈,国芳不是不想接您。”吴明诚说,“可她连这个月生活费都快凑不出来了。我这条腿,花了三万多了。国芳不让告诉您,怕您担心。”

李桂兰把账本合上,起身走进厨房。灶台上搁着一碗剩面条,干得连汤都没有了。灶台边上,放着半个馒头,用保鲜膜包着。

她打开冰箱。里面空的,只有几包速冻水饺。

李桂兰靠在冰箱上,眼眶湿透。她想起分钱那晚,三个儿子在客厅里吵闹,三个媳妇翻脸。她想起那1000万,想起自己递银行卡时的犹豫。

她想起女儿的电话。那句“养老院离大哥二哥家更近”现在听起来,根本就不是拒绝,而是女儿实在没办法了。

李桂兰擦了把脸,走出厨房。

“明诚,妈不走了。”

吴明诚愣了一下:“妈,您这……”

“我就住这儿,帮你们带孩子、做饭。”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桂兰说完,转身去收拾墙角那把轮椅。

她一边搬,一边在心里头骂自己。

她骂了一辈子没骂出口的话,骂自己眼睛瞎了,分不清谁好谁坏。

骂自己心里头那根老脑筋,把儿子当宝贝,把闺女当外人。

可骂到最后,她只能怪自己。

04

李桂兰在女儿家住了下来。

白天,她推着吴明诚去换药。晚上,她给孩子做饭、洗衣服。女儿李国芳回来后,看见她在屋里,愣住了。

“妈,您……”

“不走了。”李桂兰说,“你们这日子过成这样,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国芳眼圈红了一下,但忍着没哭。她把母亲拉到一边,低声说:“妈,您不能住这儿。我这住不下,再说三个哥哥那边……”

“别提他们。”李桂兰摆手,“我就住这儿。”

李国芳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她帮母亲在墙角铺了一张席子,又翻出一床旧棉被。

晚上,李桂兰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听见女儿在床上翻身的动静,也听见女婿压抑的咳嗽声。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女儿发高烧。

隔壁屋二儿子摔断了腿,李桂兰忙着照顾儿子,让女儿自己躺着喝水。

等她忙完回来,女儿烧得满脸通红,自己爬到水缸边舀凉水往嘴里灌。

那一幕,李桂兰早就忘了。

可今天躺在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那画面像放电影一样,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

她翻了翻身,脸对着墙壁。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滴在枕头上。

“闺女,是妈对不起你……”她在心里头说。

第二天一早,李桂兰敲开了赵姨家的门。

赵姨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她愣了一下:“桂兰?你怎么来了?”

李桂兰把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姨听完,放下水壶,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

“拿着。”

“这是什么?”

“两千块。”赵姨说,“国芳前两天托我给你捎的,说她怕你手里没钱用。”

李桂兰接过信封,打开。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纸条。是女儿的字迹,字写得很急,有些潦草,但一眼就看出来:“妈,您别怕,有我呢。”

李桂兰盯着那纸条看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桂兰,”赵姨坐回椅子上,“其实国芳这些年,真不容易。她每次回娘家,从不空手。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地拎着。可你那三个儿子呢?回来过一次吗?连个电话都少。”

李桂兰低下头。

“不是我说你,”赵姨叹气,“你心里那把秤,一直偏着呢。闺女在你眼里,就是泼出去的水。可你想想,这些年是谁给你买衣服?是你闺女。是谁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你?是你闺女。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连夜赶回来?还是你闺女。”

李桂兰坐在那儿,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行了,”赵姨站起来,“钱你拿着,过日子要紧。等找着机会,跟三个儿子把话说清楚。闺女是闺女,儿子是儿子,这事儿不能糊涂。”

李桂兰点点头,把信封塞进口袋。她站起来要走,赵姨叫住她。

“对了,桂兰,你知不知道你闺女为啥不接你?”

李桂兰转过身。

“她自己欠着医院三万块,明诚那条腿花的。她说如果把你接来,三个哥哥肯定更不会管你。她是不想拖累你,才说的那句‘养老院’。”

李桂兰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跟我说,如果把你接来住,你肯定觉得她嫌弃你。但其实她是怕,怕你以后对儿子们彻底死了心。”

赵姨说完,转身进屋了。

李桂兰站在那儿,手扶着门框,半天没动。

她想哭,又哭不出来。心里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得喘不上气。

她走出赵姨家,慢慢往回走。路过的商店里放着老歌,声音很大,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心里头那个声音:“闺女,妈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05

李桂兰在女儿家住了一个星期,日子一天天过去,心里头的想法也在变。

她发现女儿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给孩子做早饭,收拾屋子,然后出门上班。

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辅导孩子作业。

女婿吴明诚的腿还没好利索,但他也拄着拐杖帮忙收拾。

李桂兰看在眼里,心里头的滋味说不清。

那天早上,李桂兰起得很早。女儿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进了厨房,想给女儿煮碗面。

灶台上搁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李桂兰这几天买菜的收据。她顺手拿起来一看,一张是菜市场的小票,一张是药店的,还有一张是银行的。

银行的回单上写着:转账5500元,收款人:李国芳。

李桂兰愣住了。

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自己那张剩两千多的卡。余额只剩不到五十块。

5500块,怎么转的?

她回头一看,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

“妈……”

“国芳,这钱……”

“妈,我把家里您给我的那张卡里的钱取出来了。”李国芳走过来,声音很轻,“您之前说过,那张卡是您给我存嫁妆的钱,我一直没动。”

李桂兰想起来。

女儿出嫁那年,她给了女儿一张卡,说是嫁妆,里面存了一万块。

对于三个儿子分得的钱来说,这点儿钱不算什么。

但那是她私下攒的,一直没跟几个儿子说。

“可你……你把这钱转给我了?”

“妈,您手里没钱,我知道。”李国芳低下头,“明诚的住院费我借到了,不用您操心。您就安心住着,别想那么多。”

李桂兰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天下午,李桂兰接到了大儿子李国栋的电话。

“妈,您在哪儿呢?”李国栋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我听人说您跑去大姐那儿了?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李桂兰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妈的,想闺女了,就过来住几天。”

“住几天?您打算住多久?”李国栋的声音冷下来,“妈,咱家宅基地的事您得回来一趟,签个字,不然下不了手。”

“什么宅基地的事?”

“就咱家那块地啊,有人要买,价格不错,我们哥仨商量了一下,打算卖了。”

李桂兰心里咯噔了一下:“谁让你们卖的?”

“妈,那地留着也没用。卖了钱分一分,您到手也多点。”

“我不要那钱,你们也别卖。”李桂兰的声音大了,“那是我跟你爸的地,谁让你们卖?”

“妈,您讲点道理。”李国栋的声音也不耐烦了,“地留着能干嘛?卖了好歹能变现,您不拿我们拿,反正……”

“反正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李桂兰听见李国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妈,我跟您说实话吧,老三那笔钱让人骗了,他说是自己搞投资亏了,其实是被人骗了。他现在一分钱都没了,还欠着人家好几万。您想想,那块地不卖,他怎么办?”

李桂兰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您要不信,您自己问老三。”

李桂兰挂了电话。她站在院子里,好半天没动。

傍晚,李国伟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慌,夹着哭腔:“妈,对不起……我,我让人骗了。那人说能给我翻一倍,我爸信以为真,就把钱全投进去了。结果那人跑了,一分钱都没了……”

李桂兰听着儿子在电话那头哭,心里头的滋味说不清。她想骂他几句,但嗓子眼堵得慌,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妈,您让大姐先挪点钱给我,我急用钱还债……”

“你自己问你大姐。”

“大姐?她哪有钱?她日子过得那个样子,连明诚的医药费都……”

“知道就好。”李桂兰说完,挂了电话。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的天空。太阳快要下山了,晚霞红得像火,照在她脸上。

她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分钱那天晚上,儿子们争得脸红脖子粗。

女儿什么话也没说。

而现在,1000万只剩下一个骗局,女儿还在为她的生活费发愁。

李桂兰心里头的天平,终于彻底翻了个个儿。

她走进屋。女儿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味儿呛得直咳嗽,但女儿一直忙里忙外,手里还端着锅,嘴里嘟囔着什么。

李桂兰走过去,伸手拿过女儿手里的锅铲。

“妈?”

“来,妈炒菜给你吃。”李桂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李国芳愣了一下,眼眶一红,低下头:“妈,您别炒了,我来吧。”

“你坐下,”李桂兰把女儿按在凳子上,“妈今天想给你做顿饭。三十年了,妈没好好给你做过一顿饭。”

李国芳坐在那儿,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李桂兰炒菜的时候,偷偷抹了一下脸。她不是被油烟呛的,她是被自己蠢哭的。

她活了六十五年才想明白一件事:儿子是债,女儿是福。

可这个道理,她明白得太晚了。

06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桂兰在女儿家住了下来,也不提走走的事。

吴明诚的腿好了一些,能拄着拐杖走路了。李国芳照常上班,孩子也能自己去上学了。家里虽然挤,但有了李桂兰之后,多了些人气,少了些冷清。

可李桂兰心里头的疙瘩一直没解开。

1000万没了,老大手里的钱被曹蕙管着,老二手里也有账,老三的钱全被骗了。

三个儿子谁也不甘心,谁也不服气。

而女儿呢?她这些年受的苦,像一座山,压在李桂兰心头。

有一天,李桂兰推着轮椅带吴明诚去医院复查。回来的路上,碰上了村东头的陈婶儿。陈婶儿是村上有名的“长舌妇”,看见李桂兰,眼睛一亮。

“哟,桂兰,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住闺女家吗?怎么还推着轮椅呢?”

李桂兰说:“女婿摔了腿,我带他来换药。”

陈婶儿“哦”了一声,眼睛滴溜溜地在吴明诚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李桂兰身上,压低声音:“桂兰,你听说了没?你大儿子家开始装修了,你二儿子买了一辆新车,你三儿子……哦,你三儿子听说钱被骗了,现在到处借钱呢。”

李桂兰心里一沉,但面上没露。

“桂兰,”陈婶儿凑近了一步,“你说你们家那回事,你也别怪我说实话。你那三个儿子,真是……头一份。你闺女呢?过成这样,还得供着你住。”

李桂兰低着头推轮椅,没接话。

“我跟你讲啊,桂兰。”陈婶儿压低声音,“你儿子们那边还正等着你签宅基地的字呢,你可别签。那地是你跟你老伴的,他们谁也没权动。”

李桂兰推着轮椅继续走。陈婶儿还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话,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妈,您别听她的。”吴明诚在轮椅上说。

“我没听她的,”李桂兰说,“我在想别的事儿。”

“什么事?”

李桂兰没回答。

到了家,她把女婿安顿好,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发呆。

她想起分钱那天晚上,三个儿子的笑脸。

想起老大的承诺——“每月给您三千块生活费”。

想起老二说——“您放心,钱我们拿着,您想花多少花多少。”

三千块的生活费,一分没拿到。1000万的资产,全变成了一场空。

“妈,您吃不吃点东西?”李国芳从屋里探出头来。

“不饿。”

“那您过会儿再进来,外头凉。”

李桂兰点了点头。摸着兜里那本账本,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女儿这些年给她花的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地记在这儿。

她看到账本最后几页的更新。那是女儿给刘安邦买药的钱,是女儿给她买棉袄的钱,是女儿每个月偷偷存下的钱……

李桂兰把账本合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心里头翻涌着这几十年的记忆。儿子们的笑声、女儿委屈的眼神、赵姨的规劝、陈婶儿的嘲讽……

“够了。”李桂兰喃喃自语,“该了结了。”

那天晚上,李桂兰给三个儿子分别打了电话。

“妈,签字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老大李国栋一开口就问。

“妈不签了。”李桂兰说。

“那块地,是你爸跟你妈的。谁也别想动。”

李国栋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下来:“妈,您是不是在四姐那儿住了几天,被四姐洗脑了?”

“国栋,”李桂兰的声音很平静,“你妈这辈子糊涂过,但今天清醒了。那块地,不会签。你们三兄弟拿走的钱,我不要你们还,但从今天起,你们也别想再从你妈这儿拿走一分。”

电话那头传来曹蕙的声音:“什么玩意儿?她几个意思?”

“我还没说完。”李桂兰继续说,“你妈现在住在你四姐家。你四姐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心里清楚。她欠着三万块医药费,你们谁管过?你妈手里一分钱没有,你们谁问过一句?”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了。

“你们不用劝了。签字的事,以后再说。”

李桂兰挂了电话,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怎么了?”李桂兰把粥接过来,喝了一口。

“您跟我哥他们……怎么说的?”李国芳的眼圈有点红,“您别跟他们闹,我不是为了您的钱……”

“傻丫头,”李桂兰拍拍她的手,“妈不是为了你。妈是为了自己。以前太笨了,现在想明白了,晚了点,但不晚。”

李国芳低着头,眼泪掉在粥里。

“好了,不哭了。粥都要凉了。”

李桂兰端着碗,喝得很香。她心里头第一次觉得,这家虽然小、虽然破,但吃在嘴里的饭,是有味道的。



07

可李桂兰舒坦的日子没过几天。

那天下午,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国芳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大儿媳妇曹蕙、二儿媳妇许妩、小儿媳妇徐婷,三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来兴师问罪”的表情。

“哟,四妹,妈在你这儿住得舒服啊?”曹蕙一进门,眼睛四处打量,嘴角挂着冷笑。

“大嫂,你来有事吗?”李国芳站在门口,没让她们往里进。

“有事,当然有事。”曹蕙拔高了声音,“你妈在我家住不习惯,跑到你这儿来了。这让我们这些做儿媳妇的脸往哪儿搁?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虐待老人呢。”

许妩在旁边插话:“国芳,你也别怨我们。我们也是为妈好。你这儿条件不好,住着也不方便,还是让妈回去住吧。”

“回去住?”李桂兰从屋里走出来,“回哪住?”

三个儿媳妇看见老太太,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妈,您别生气。”曹蕙先开口,“我们这不是来请您回去的嘛。家里装修好了,地方大,您住着也舒服。”

“装修好了?”李桂兰看着曹蕙,“你不是说刚装修,住不了人吗?”

“那是之前,现在好了。”曹蕙面不改色,“妈,您看您住在这儿,四妹也不容易,还得伺候您……”

“我爱住哪儿住哪儿。”李桂兰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你们如果真想让我回去,先把这几个月的欠款还了。”

“什么欠款?”

“你们兄弟仨说好每月给我三千块生活费。到现在一分没给。”

曹蕙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妈,那钱是国栋管着,我不清楚。”

“不清楚就去问清楚。”李桂兰说,“问清楚了再来接我。”

曹蕙的脸色变了。许妩和徐婷对视一眼。三个人站在门口,谁也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像吃了黄莲一样。

“妈,”曹蕙咬了咬牙,“您非要这么不明白?您住在闺女家,传出去,我们兄弟仨的脸往哪儿搁?”

“我说了,把钱补齐了,我就回去。”

“不用说了。”李桂兰打断她,“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你们把我接回去,不是为了孝敬我,是为了稳住我,让我签字卖地。”

曹蕙的脸色彻底冷了。

“妈,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把话挑明了。”曹蕙的声音尖了起来,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