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喜炮声还没停,院门就被一脚踹开。
"周桂芳,你个老东西,又把界石往我这边挪!"
男人的骂声震得满院子的红纸都在抖。
婆婆手里还端着喜糖,脸"唰"地白了,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我刚从卧室出来,喜服都没来得及换,一眼看见婆婆那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二十多年了,她就是这么被欺负过来的吗?
我攥紧了拳头,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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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夏芷,今年二十六岁,是市里一家广告公司的客户经理。
三个月前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陈屿,一个话不多但踏实肯干的男人。
我们处了没多久就定了婚事,他家在郊区的老宅子,院子挺大,就是有些破旧。
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婆婆周桂芳,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怯懦。
"阿姨这么和善,怎么看着总像是受了委屈似的。"我私下跟陈屿说过这话。
陈屿当时愣了一下,摇摇头没说什么,只说家里的事以后再跟我细讲。
我没多想,只当是老一辈人的性子使然,谁家还没点难念的经。
婚期定下来那天,我特意去街坊邻居那儿打听了打听陈家的情况,想着以后处邻里关系也好有个数。
一个卖菜的大娘拉着我的手,压低了声音说:"你可是要嫁到陈家去?那你可得留个心眼,他们家隔壁那个马长贵,欺负你婆婆都欺负了快二十年了。"
我心里一紧,追问是怎么回事。
大娘叹口气说,当年陈家和马家的院子是挨着的,两家中间原本立着一块界石,也不知道从哪年起,那界石就被人偷偷往陈家这边挪了半米。
"你婆婆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说得过马长贵,人家嗓门大,还爱拉帮结派,你婆婆每回都是被骂得抬不起头,末了还得赔笑脸。"大娘说着直摇头,"你公公在世的时候还能压一压,你公公一走,这马长贵就更加没个顾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陈屿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大娘却支支吾吾起来,说这事她也说不太清楚,只知道陈国走的那年,跟马长贵之间好像还闹过什么大矛盾。
"你自己嫁进门了,多留意留意就知道了。"大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女人被邻居欺负了二十年,儿子难道就一点不知道吗?
我把这话问了陈屿,他脸色变了变,只说父亲的死跟马长贵确实脱不了干系,但具体细节他也说不清楚,母亲从来不提。
"那你就没想过替你妈出出气?"我有些不解地问他。
陈屿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小时候是想过,可我妈拦着我,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家丑不可外扬。"
我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个家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结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我也没再多问,只想着先把婚事办利索了再说。
谁承想,这忍了二十年的窝囊气,竟然在我进门的头一天,就一股脑全炸了出来。
02
婚礼那天一大早,喜庆的红对联贴满了整个院子,我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屋里等着迎亲的队伍。
陈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进屋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意,说这辈子能娶到我算是他捡了个大便宜。
婆婆周桂芳一大早就忙前忙后,脸上难得地挂着笑容,招呼着来贺喜的亲戚。
我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灶台和院子之间来回穿梭,心里觉得这个女人虽然懦弱,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勤快和善良。
酒席摆了十来桌,院子里坐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不断。
我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走到隔壁桌的时候,注意到有几个陌生面孔坐在角落里,看那穿着打扮不像是正经来贺喜的客人。
"那是隔壁马家的人,不请自来蹭酒席的。"旁边一个婶子小声跟我嘀咕。
我心里一沉,想起了大娘跟我说过的那些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几分。
陈屿也注意到了那桌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低声跟我说等会儿尽量避着点,别惹事。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面上却还是维持着新娘子该有的从容,继续挨桌敬酒。
酒过三巡,正当司仪准备张罗着让新人回房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脚步声。
"周桂芳,你个老东西,又把界石往我这边挪!"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装,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正是马长贵。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钱秀兰,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婆婆手里端着的一盘喜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糖果撒了满地。
她脸色煞白,往后退了好几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宾客都愣在了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你儿子娶媳妇你倒是有心思大操大办,我家的界石你也敢挪,你安的什么心!"马长贵越说越大声,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陈屿脸色铁青,快步上前想要阻拦,却被马长贵一把推开。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你老子的账!"马长贵指着陈屿骂道,"你爹当年欠我的债还没还清呢,你们一家子还有脸办这么大的喜事!"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宾客都窃窃私语起来,我看见婆婆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这男人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来羞辱我婆婆的。
03
我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到了婆婆的身边,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婆婆的手冰凉冰凉的,抓着我的胳膊直哆嗦,嘴里喃喃地说着"别惹事,别惹事"。
"婆婆,您别怕,我在这儿呢。"我压低声音安慰她,眼睛却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
马长贵见没人搭理他,反而更加得意起来,走到婆婆跟前,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周桂芳,你男人当年欠我那笔账,到现在都没个说法,今天你儿子结婚,我倒要问问你们家什么时候还!"
婆婆被他这么一逼近,吓得往后缩了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钱秀兰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当年要不是你男人做的那些糊涂事,他能落到那个下场?也是活该!"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字字诛心,我看见婆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屿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却被旁边几个亲戚死死拉住,生怕他冲动之下惹出更大的乱子。
"你们家的界石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马长贵还在不依不饶,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婆婆抹着眼泪,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敢说出反驳的话,只是一味地道歉赔不是。
"对不起,长贵,都是我们的错,你别生气了。"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弯下腰去捡地上散落的喜糖。
我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马长贵却丝毫不领情,反而越发得寸进尺,一脚踢开了婆婆捡糖的手。
"你别跟我装可怜,当年你男人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婆婆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你说什么?"婆婆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马长贵冷笑一声,胸脯挺得老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个能一吐为快的机会。
"你男人当年就是被我一句话,被我一句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