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姐，我这件外套不方便拿，你先帮我拎着，等会儿再替我去问后面的项目怎么排。”
心心把外套塞进我怀里。
她手里只拿着一杯温水。
妈妈立刻说：“水别喝太快，抽血前别乱吃东西。”
爸爸低头给旺财整理牵引绳。
“旺财今天也有项目，别让它乱跑。”
我抱着两个包，一件外套，还有旺财的备用零食袋。
体检中心前台问：“请问陪同人员也做检查吗？”
妈妈笑了笑。
“她不做，她年轻。”
前台把三张贵宾卡递给他们，又给旺财挂了宠物区的牌子。
我站在旁边，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属于我。
心心回头叫我。
“姐，爸爸那张表也给你，你字写得清楚。”
爸爸把身份证递过来。
“顺手填一下，别填错。”
我问：“你们自己不能填吗？”
妈妈低头从包里翻水壶，看都没看我一眼：
“顺手填个表的事，你今天怎么浑身是刺？别让外人看笑话。”
心心低声说：“姐，我有点紧张。”
我冷脸把身份证接过来。
“姓名，年龄，既往病史，你自己说。”
她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姐最好了。”
一上午，我跑了六趟窗口。
心心抽完血，妈妈扶着她坐下。
“头晕不晕？”
“有一点。”
“快靠着妈。”
爸爸把一小袋鸡胸肉撕开喂旺财。
“我们旺财也辛苦了。”
但没有人觉得我辛苦。
我拿着缴费单站在他们面前。
“还有一个加项，医生建议心心做。”
妈妈说：“那就做。”
我说：“要补一千二。”
爸爸头也没抬地逗着狗：“你先垫上。”
我抓着病历夹，低声问：“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垫？”
妈妈终于抬头盯着我：“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付钱，回去再说。”
体检结束时下了雨。
爸爸把车开到门口。
妈妈先扶心心上去，又把旺财的检查袋放好。
我刚要跟着上车，爸爸把狗绳递给我。
“旺财今天没活动开，你牵它走回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这里走回家？”
妈妈把车门半掩着挡雨，冲我喊：
“雨又不下大，走两步就当锻炼了！车里空间小，旺财刚弄完牙，闷着它容易狂躁。”
心心探出头。
“姐，要不让司机绕一下？”
妈妈立刻说：“它刚做完牙齿评估，车上闷着更不舒服。你姐平时也缺运动。”
爸爸把车门拉住。
“正好你也清醒清醒，别一天到晚摆脸。”
我静静地看着车里的三个人。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从来没有排在家人行列。
心心抿了抿嘴。
“姐，你别感冒了。”
车门关上。
雨水很快打湿我的袖口。
我的心已被雨水淹没。
旺财不肯踩水，一直往我腿边蹭。
我蹲下替它把牵引绳绕好，手背沾了一层泥。
到家时，妈妈迎上来：“快进来。”
我心里瞬间升起些许暖意。
下一秒，她从柜子里拿出那条羊毛浴巾，蹲下给旺财擦毛。
“哎哟，怎么湿成这样。”
爸爸说：“先给它吹一吹，别着凉。”
心心拿着吹风机出来。
“旺财会不会发抖？”
我站在玄关，衣服往下滴水。
仿佛我是透明人。
他们全围着旺财转。
妈妈抬头看见地板上的水印，眉头皱起来。
“你先别往里走，把这里拖干净。”
我说：“我身上也湿了。”
妈妈把干毛巾裹在狗身上，头也不回地把拖把朝我的方向踢了踢：
“哎哟，你先拿拖把把脚垫上的水吸吸，别把木地板泡发了，然后再去换衣服，别傻站着。”
心心小声说：“姐，你快点换吧。”
妈妈立刻说她：“你别管，她做事有分寸。”
我拿起拖把。
手机从湿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姐发来消息。
“确认入口我替你留到周二。你的人生，不该永远等别人允许。”
我看着旺财身上那条干燥的浴巾。
又看了看自己滴水的袖口。
点开确认页，按下了那个蓝色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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