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喝酒能把删除变成发送？”
贺闻不耐烦。
“现在追究这个有什么用？我已经让她撤回了。”
电话挂断。
高烧烧得我头晕，左边胸口疼得我连手都抬不起来。
可比这些更难受的，是手机里的信息。
有人问是不是真奶，挤一次能有多少。
还有我不认识的男人给我发好友申请。
备注：还有奶吗？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水池边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砸在瓷砖上。
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成为母亲之后，身体真的会被很多人默认为公共物品。
怀孕时摸肚子，生产时讨论顺产还是剖腹产，喂奶时可以问奶够不够。
现在连我装进储奶袋，标好日期的母乳，都能变成一桌人的笑料。
以前合作过的同事给我发来消息。
姜棠，这是不是你老公的公司？
朋友圈截图里，中秋礼盒码在会议桌上。
盒子旁边摆着切开的月饼。
奶黄色的馅料，和我昨晚吃下去的那块一模一样。
发朋友圈的人显然觉得新鲜。
行政孟姐亲自监制的奶黄月饼，听说原料还是老板家友情赞助的。
下面有人问：
什么友情赞助？
对方回了个挤奶瓶的表情包。
懂的都懂。
寒意从脚底板直传脑海。
我直接拨通孟潇的电话。
她接起来时还在笑。
“嫂子，我正找把视频转出去的孙子呢，你放心，我肯定…”
我直接打断。
“公司那些月饼怎么回事？”
“我给女儿留的母乳，你到底拿走了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孟潇语气烦躁起来。
“你那十六袋放着也是喝，做成月饼也是吃，又没浪费。”
我耳朵嗡的一声。
“你拿我的母乳，做了公司福利？”
她啧了一声。
“本来中秋就要给员工准备东西，我想着奶黄月饼有噱头，大家也觉得挺有意思。”
“贺闻都没说什么，你至于因为几袋奶追着我不放吗？”
血一下冲上头顶，我声音沙哑。
“孟潇，做了多少盒？”
她被我逼烦了。
“八十来盒！又不是一人喝你一袋奶，你到底在计较什么？”
我眼前猛地一黑。
4
我赶到贺闻公司时，腿都是软的。
前台认识我，神色很不自然。
“姜…姜姐。”
我盯着她桌上的礼盒，正中央印着贺闻公司的logo。
下面印着：中秋家宴，手作奶黄月饼
礼盒已经拆开，少了两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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