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浑噩噩躺了半月,滴水不进的时候只想着,好在嫂嫂没事,好在哥哥没事,好在裴行舟也没事。
我甚至没有去想过,为什么他们同时奔向了谢云舒,我只以为,大约是混乱中来不及思量,大约是嫂嫂离得近些。
我倚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听见谢云舒又开了口,声气里带着几分哽咽:“你既然已经娶了长宁,就该一心一意对她,往后她……她没有孩子,你更要体贴些才是。”
裴行舟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满是讥诮:“当初你选了沈长淮,让我娶长宁,我照做了。如今我自然会好好待她,不劳你操心。”
风忽然大了起来,迎春花的枝条被吹得簌簌作响,花瓣扑簌簌落了一地。
谢云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抬起袖子去拭,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何必曲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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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舟的肩膀松了下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竹,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他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青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我有分寸。”他说,“擦擦吧。”
谢云舒接过来,指尖触到那帕子时微微一颤,低声说:“你还留着。”
裴行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方帕子我认得。
裴行舟从不离身的东西,贴身放着,连清洗都是自己动手,从不假仆妇之手,我曾经好奇过,撒娇问他要来看,他淡淡收了回去,只说旧物,不值一提。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谢云舒送的,他留了这么多年,贴身带着,连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三月末的风忽然就冷了下来。
我倚着冰冷的假山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块石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潮润黏腻,像某种冰冷的活物贴在我的皮肤上。
迎春花的枝条在风里簌簌地抖,碎金似的花瓣落了一地,有几片粘在谢云舒的藕荷色裙裾上,她浑然未觉,只低着头,用那方青灰色的帕子按着眼角。
裴行舟站在她面前,风掀起他竹青色的衣袍下摆,露出里头月白的中衣。
他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竹,方才那声讥诮的笑已经散了,此刻只剩沉默。
“我该回去了。”谢云舒终于收了泪,将帕子叠好递还给他,“长淮说今日要早些回府用饭。”
裴行舟接过来,指腹在帕子的边角上摩挲了一下
“去吧。”他说,“路上小心。”
谢云舒转身往垂花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背对着他轻声说:“长淮对长宁心中有愧,这些日子对你难免有些疏离,你多担待些,说到底,这件事本就是我们对不住长宁……”
“我知道。”裴行舟打断她,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不必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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