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睡9小时扛过山洪的村支书辞职了，他说我要自私一回了

3天睡9小时扛过山洪的村支书辞职了，他说我要自私一回了

他要自私一回了

村支书老杨辞职了。

三天前他刚扛过三十年一遇的山洪，三天只睡了九个小时，把全村一百多口人一个不落地转移到了高地。

庆功会都准备好了，乡长要亲自给他戴红花。

他却递上一封辞职信，就一句话："我要自私一回了。"

村里炸了锅，有人说他借机要待遇，有人猜他犯了错误心虚。

直到他妻子抹着泪说："他就想睡个踏实觉。他耳鸣三年了，整宿整宿地响，这次扛洪水三天没睡，左耳彻底聋了，大夫说再熬下去右耳也保不住。"

乡长把红花别在他胸前，说："这花你戴着。觉，回去睡。村支书的位置我给你留着，睡醒了再回来。"

老杨把花摘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乡长，您让我自私这一回吧。我就想听听，安静下来，是什么声音。"

老杨辞职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村里正在张罗庆功会。红绸子买了两丈，锣鼓班子从邻村请的，乡长亲自打了电话，说要来给老杨戴大红花。村部院坝里，几个年轻媳妇正踩着凳子挂横幅，"向杨为民同志学习"几个红底黄字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大伙儿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三天前那场山洪来得太凶，要不是老杨挨家挨户拍门喊人，又顶着雨在高地上清出条路来，一百多口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谁也说不准。

老杨自己睡了多久？后来有人掐着指头算，满打满算，三天拢共睡了不到九个钟头。第一夜挨家砸门，嗓子喊劈了；第二夜雨最大的时候，东头刘寡妇家的房梁塌了，老杨带人用手刨，把老太太从泥浆子里拽出来；第三夜水退了，他又挨家挨户去查房子，看看谁家还能住、谁家今晚得挪窝。等到第四天清早，天放晴了，老杨从村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爬起来，谁也不理，径直去了乡卫生院。

他是下午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左耳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整个人像被抽了魂，走路脚底下没根。他进了趟村部，关上门，待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纸，递给正在院里挂气球的会计小吴。

小吴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杨叔，你这是……"

"递上去。"老杨的声音很轻，嗓子还没恢复，沙沙的，"给乡长的。"

消息比风还快。半个钟头不到，村部院里就围满了人。那张纸被传来传去，上面只有一行字，老杨自己写的，歪歪扭扭：

"我辞去村支书职务。我要自私一回了。"

落款，杨为民。年月日。连个章都没盖。

满院子先是一静，然后嗡地炸了锅。尖嘴媳妇压着嗓子说："准是嫌庆功会不够排场，拿辞职拿乔呢。"几个老辈人直摇头："不能吧，老杨不是那样人。"年轻后生梗着脖子嚷："肯定是犯了啥事，心虚了！"正乱着，乡长的车到了。乡长跳下车，手里攥着那份辞职信，脸沉得能拧出水来，分开人群就往村部里走。

老杨就坐在办公桌后面，听见门响，慢慢站起来。乡长把那封信拍在桌上，纸页飘飘悠悠落在两人中间。

"杨为民，你跟我开什么玩笑？"乡长嗓门压着，"三天睡九个小时，把一百多口人扛出来的英雄，你这个时候撂挑子？你要什么待遇你说，乡里给你解决！"

老杨没吭声。他指了指自己左耳上的纱布。

乡长一愣，这才注意到那东西。他转头看会计小吴，小吴眼圈早就红了，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哆嗦着："杨叔上午去卫生院了……大夫说，他耳鸣三年了，整宿整宿地响，铁片子刮锅底那种响法，他就那么硬扛着……这次三天没睡，左耳彻底聋了……大夫说……大夫说再熬下去右耳也保不住……"

院坝里忽然静下来。锣鼓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那几个挂横幅的年轻媳妇站在梯子上，手还举着，红绸子垂在半空，一动不动。

乡长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朵大红花——绸子扎的，红艳艳的，还带着刚从店里拿出来的崭新褶皱。他走上前，把那朵花往老杨胸前别。

"这花你戴着。"乡长的嗓子有点哑，"觉，你回去睡。村支书的位置我给你留着，你睡醒了，再回来。"

老杨低头看着胸前那朵花。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绸子做成的花瓣，很轻，像碰一件易碎的东西。然后他把花摘了下来，双手捧着，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办公桌上。花落在辞职信旁边，红色的绸子映着白纸上的黑字，格外分明。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

"乡长，"他说，声音沙沙的，轻极了，"您让我自私这一回吧。"

他顿了顿，像是把憋了三年的话，一口气全都倒了出来：

"我就想听听……安静下来，是什么声音。"

院坝里没有一个人出声。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横幅上的字哗哗响，吹得那朵红花在桌面上轻轻颤了一下。乡长别过脸去，抬手擦了一把眼睛。老杨绕过办公桌，慢慢地往门外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说话。

他走到院坝中间，在那条还没挂稳的横幅底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山洪过后的天空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他歪了歪头，那只还听得见的右耳朝着天，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背影挺直，步子很慢。

他终于要去听听，安静下来是什么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