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保姆把我家牡丹全拔了种上菜,我正打算找她算账,这时弹幕出现:你要是骂她一句,你老公就得让你家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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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疯了?把我爸的牡丹园全刨了种菜?”

林溪的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满园名贵牡丹,被连根拔起,只剩下一排排刚翻过的新土。

新来的保姆苏晴握着小锄头,一脸无辜:

“姐姐,花中看不中用,种点菜多实在啊。”

林溪气得发抖,正要开口骂人——

眼前却突然浮现出几行诡异的字:

【别骂她!】

【你要是骂她一句,你老公就会让你家破产!】

林溪僵在原地。

01

我叫林溪,今年二十岁,大二暑假在家闲散度日的第五天,被我爸一个急促的电话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在电话里说家里新来的小保姆手脚特别勤快,让我别总躺着,去后花园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帮忙?我家的后花园哪里需要帮忙?

那是我爸当年追求我妈时,特意从外地请了资深花匠,一株株亲手移栽的 “墨玉丹心” 和 “粉面桃花”,单株的价格就够买一辆中档家用车了。

平时除了专业花匠定期打理,连我妈都不敢随便触碰,生怕不小心碰掉一片叶子,我爸就得心疼好几天。

我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晃到后花园,下一秒就彻底清醒了。

不是被阳光晒醒,而是被眼前的景象吓醒、气醒,脑瓜子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

我眼前那片原本应该繁花似锦、错落有致的牡丹园,此刻像被野兽糟蹋过一样东倒西歪,名贵的花株被连根拔起,胡乱堆在鹅卵石小径旁边,有些根须上的泥土都已经干透发白。



而原本种着牡丹的那片精心打理过的黑土,此刻被翻得乱七八糟,还被划分成了一垄一垄的,上面插着些歪歪扭扭的小木牌,用马克笔写着 “小油菜”“胡萝卜”“油麦菜” 的字样。

一个穿着浅蓝色棉布裙、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背对着我,吭哧吭哧地挥着一把小锄头,卖力地刨着最后一小块土地。

汗水把她后背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竟然还透着一股勤劳质朴的感觉。

我血压瞬间飙升,嗓子都快劈了:“喂!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女孩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

她长得挺清秀,皮肤白皙,眼睛圆圆的,看着年纪比我小一点,大概就是我爸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来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叫苏晴来着。

苏晴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还蹭了道泥印子,冲我露出一个特别灿烂又无辜的笑容:“林溪姐姐你醒啦?我看这块地空着怪可惜的,种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太浪费了,就帮你家种了点菜!纯天然无公害,等长好了,叔叔阿姨就能吃上最新鲜的蔬菜啦,我奶奶说自己种的菜才最有味道呢!”

我看着她那张汗津津的、写满 “快夸我懂事” 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

空着?可惜?浪费?

我家的 “墨玉丹心” 牡丹,一株的价值就能顶她种十亩地的萝卜白菜!

还中看不中用?那可是我爸对我妈二十五周年结婚纪念日的珍贵念想!

我张了张嘴,心里的怒火快要冲破天灵盖,想骂人,想让她立刻滚蛋,想让她赔偿,赔得她这辈子都记住乱动别人东西的代价。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几行半透明的、闪着微光的字,突兀地浮现在我眼前的空气里,还带着滚动效果:“女鹅好棒!真・勤劳小天使!爱了爱了!”“接地气又可爱,比那些矫情的大小姐强多了!”“来了来了,恶毒女配要上线了!看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笑死,她肯定不知道她家马上就要因为她倒霉了。”“坐等打脸,男主还有三秒抵达战场!”

我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弹幕还在,甚至又多了几条:“女配除了有钱还有啥?一看就是被宠坏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心疼女鹅,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嘘,别吵,男主来了!高能预警!”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是幻觉吗?是我气出幻觉了,还是昨晚熬夜刷剧的后遗症?

我使劲眨了眨眼,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 疼痛感清晰无比。

弹幕依旧顽固地飘在那里,内容几乎一边倒地向着那个毁了我家花园的苏晴,顺便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什么叫 “她家马上就要因为她倒霉了”?骂她一句就能让我家完蛋?这是什么离谱的剧情?

没等我从这巨大的荒谬感里回过神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就从客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那边传了过来。

我下意识扭头,看见陈默沉着脸走了出来。

陈默是我爸妈口中 “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比我大三岁。

陈家做实业起家,家底丰厚,陈叔叔一直想让他接班,但这哥们儿心气高,非要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行,大学毕业后就一头扎进了一家势头很猛的科技公司 “星辰科技”,从底层做起。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休闲 T 恤和黑色长裤,个子高挑,肩宽腿长,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只是表情总是淡淡的,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此刻,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花园,在我和苏晴之间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我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林溪,你昨天说今天有东西要给我,我特意抽空过来的,东西呢?”

我脑子还是懵的,弹幕的警告和眼前的烂摊子搅在一起,让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给他东西?哦对,他下个月生日,我托了在瑞士的表行朋友,提前四个月订了块限量版的江诗丹顿,不算配货都接近三百五十万,昨天刚拿到手,约了他今天来取。

可现在这情形…… 我瞥了一眼还在弹幕里被夸成 “小天使” 的苏晴,又想起那句 “骂她一句就能让你家完蛋”,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虽然觉得离谱,但万一是真的呢?

我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巨头,陈家要是真因为什么原因针对我家,麻烦肯定不小。

电光石火间,我做了个决定:那块表,不能现在给。

我几乎是本能地把一直攥在手里、准备送给他的那个深蓝色丝绒表盒,飞快地藏到了身后。

动作有点大,陈默的视线跟着动了一下。

“东西?” 我强迫自己挤出一点笑容,眼神往旁边乱瞟,正好看到苏晴脚边那个装着各种蔬菜种子的小布袋。

我灵机一动,几步跨过去,在苏晴惊讶的目光和陈默疑惑的注视下,蹲下身,从布袋里抓了一把混合的、根本分不清是什么的菜籽。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摊开手心,露出那把沾着点泥土的菜籽,用我能想到的最真诚的语气说:“陈默哥,祝你前程似锦,就像这些种子一样,在新的土壤里扎根,茁壮成长,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说完我自己都差点咬到舌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默明显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我手心里那撮灰扑扑的种子,又抬眼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 “你没事吧” 的探究。

旁边的苏晴也呆了,忘了擦汗,呆呆地看着我们。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弹幕在疯狂刷屏:“哈哈哈女配这是吓傻了吗?临时改剧本?”“用菜籽当生日礼物?绝了!这操作骚断腿!”“男主表情管理要失控了,快截图!”

然而,下一秒,陈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02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有点意外,甚至称得上柔和的表情。

他伸出手,不是接过,而是轻轻从我掌心拈起几颗菜籽,放在眼前看了看。

“菜籽?” 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抬眼看向苏晴,“你种的?”

苏晴立刻回过神,脸上泛起红晕,用力点头:“嗯!陈默哥,我觉得城市里生活节奏快,自己种点菜,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特别治愈,还能吃到健康的!这些种子都是我奶奶特意挑的,品质可好了!”

陈默的目光在她汗湿的脸颊和沾泥的手指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我脸上,这次,他居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林溪,” 他说,“你这礼物…… 挺别致,用心了。”

我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我用心个鬼!我那是被吓的!

弹幕又炸了:“啊啊啊男主笑了!他喜欢!他居然喜欢!”“果然,男主就吃女主这一套纯天然!”“女配歪打正着?不过还是衬托女主的工具人罢了。”“省了三百多万,女配心里乐开花了吧?”

我心里确实五味杂陈。

一方面,陈默这反应着实出乎我意料,他居然好这口?

另一方面,看着我爸的心头肉牡丹被糟蹋成这样,我肺管子还是疼。

但弹幕的威胁像把悬着的刀,让我不敢轻举妄动。

陈默似乎对那把菜籽真的挺感兴趣,还问了苏晴几句怎么种、什么时候能发芽之类的话。

苏晴受宠若惊,答得格外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我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好不容易等陈默准备走了,我赶紧送他出门。

到了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我,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林溪,苏晴她家境不太好,出来打工不容易,人挺单纯的。花园的事,她可能不懂那些花的价值,别太为难她。”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乖巧点头:“嗯,我知道,陈默哥你放心。”

单纯?单纯就能随便毁人东西?

但这话我现在不能说。

送走陈默,我转身回到花园,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苏晴还在那儿收拾她的小锄头,见我回来,又扬起笑脸:“林溪姐姐,陈默哥好像很喜欢那些种子呢!”

我走到那堆被拔出来的牡丹旁边,蹲下,摸了摸已经开始打蔫的花叶,心在滴血。

我拿出手机,对着残局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拨通了我爸助理的电话:“张叔,麻烦你联系一下之前帮我家打理牡丹园的李师傅,问问他,这些‘墨玉丹心’和‘粉面桃花’,现在重新移栽回来,恢复原样,最快多久,大概需要多少钱?”

张叔效率很高,十分钟后就回电了,声音带着为难:“小溪,李师傅看了照片,说花株伤到根了,而且这个季节移栽本来就不太合适…… 就算立刻找同等规格的苗补上,加上人工、特殊养护,全部弄好,最少也得两百一十万左右,还得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苗源。”

两百一十万。

我挂了电话,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我走向还在哼着歌、准备给菜地浇水的苏晴。

“苏晴,” 我叫她,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啊?林溪姐姐,怎么啦?” 她回过头,脸上还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笑。

我指了指那片狼藉:“这些牡丹,你知道多少钱一株吗?”

苏晴眨眨眼,看了看那些花,摇摇头,很坦然地说:“不知道呀。不过花嘛,再贵也就是看看,不能吃不能用,还是种菜实在。我奶奶说……”

“你奶奶说,你奶奶说,” 我打断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尖锐,“你奶奶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未经主人允许,乱动别人的东西?尤其是价值很高的东西?”

苏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 我问过阿姨的,阿姨说花园的事我可以看着办……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妈说的‘看着办’,是让你把价值两百多万的花园给刨了种菜?” 我实在没忍住,音量提高了一些。

苏晴的眼睛立刻红了,眼眶里蓄起泪水,要掉不掉的样子,配上她沾了泥的脸,显得特别委屈:“林溪姐姐,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就是想帮家里做点事,不想白拿工资…… 那些花,那些花再贵,难道比人的心意还重要吗?陈默哥都说我的菜籽好……”

又来了。又是陈默。

我看着她这副 “全世界都欺负我” 的表情,忽然觉得特别没劲。

弹幕里说她单纯,我现在觉得,这不是单纯,这是一种以自我为中心、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天然正确的 “傻白甜” 逻辑。

“行,我们不谈心意,谈实际。” 我拿出手机,把张叔刚才说的价格报给她,“这些牡丹,恢复原样,需要两百一十万。就算折旧,就算你不知情,一百八十万,这是最低价。你怎么赔?现金还是转账?”

苏晴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下来:“一…… 一百八十万?我…… 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连学费都是贷款的…… 你,你就是故意刁难我!就因为陈默哥夸了我的菜籽,没要你的礼物,你就嫉妒,你就用钱压我!”

我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惊呆了。

我嫉妒?我嫉妒她用一把菜籽换走了我三百五十万的表?我他妈是庆幸省了钱好吗!

“林溪!你又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看见陈默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刚才那个装表的袋子 —— 我藏的时候太匆忙,落在客厅了。

此刻他脸色铁青,几步冲过来,一把将袋子摔在地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

他挡在苏晴面前,像护崽的老母鸡,眼神冰冷地刺向我。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为难她?” 陈默的声音压着火,“你永远都是这样,高高在上,觉得有钱就能解决一切,就能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和好意?用一百八十万吓唬一个打工挣学费的学生,林溪,你真让我恶心。”

苏晴躲在陈默身后,拽着他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地说:“陈默哥……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花那么贵…… 奶奶说来这里要勤快,我是不是做错了…… 呜呜……”

陈默心疼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再转过来看我时,眼神里的厌恶几乎凝成实质。

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直接扔到我脚边。

“这里面有两百四十万,密码是我生日。赔你的破花,够了吧?” 他语气极尽嘲讽,“林溪,我告诉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不知人间疾苦、只会用钱砸人的大小姐。钱,我也有。”

说完,他拉起苏晴的手就要走。

“陈默哥!” 苏晴却挣扎了一下,没动。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陈默,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持:“不,我不走。这份工作是陈默哥你帮我介绍的,阿姨也同意了。我做错了事,该赔钱,但我……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还要挣学费,奶奶还等我寄钱回去…… 林溪姐姐,求求你别辞退我,我会更努力干活的,我…… 我可以从工资里扣,扣一辈子都行……”

她说着,竟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陈默看着苏晴这副倔强又可怜的样子,眼神更软了,他握紧她的手,再看向我时,那目光简直像要把我生吞活剥:“林溪,你听见了?苏晴不需要你的施舍,她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林家。”

我看着脚边那张黑卡,又看看眼前这出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的苦情戏,心里只觉得荒谬绝伦。

03

弹幕还在飞,全是 “男主霸气护妻”“女主好坚强”“女配快收钱滚蛋” 之类的。

行吧。

我弯腰,捡起了那张卡。

冰凉的卡片捏在手里,质感很好。

两百四十万,赔我的花,还能多出六十万。

至于苏晴……

我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陈默哥,你误会了,我没说要辞退苏晴啊。”

我走到苏晴面前,无视陈默警惕的目光,拿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她腮边的泪和泥印,又帮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苏晴也是一片好心,我怎么会怪她呢?” 我声音放软,“花园的事,既然陈默哥赔了钱,那就翻篇了。你做得这么辛苦,工资从这个月起,翻一倍,算是对你勤快的奖励,好不好?”

苏晴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陈默也皱起眉,狐疑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真…… 真的吗?” 苏晴怯生生地问,眼里却闪过一丝惊喜。

“当然。” 我笑得更加真诚,“对了,你来我家也快二十天了吧?是不是好久没回去看你奶奶了?今天忙了一下午,累坏了吧?明天放你一天假,回去看看奶奶,陪她说说话。”

苏晴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笑容重新绽开,带着点天真和雀跃:“谢谢林溪姐姐!你真好!”

她转头看向陈默,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撒娇:“陈默哥,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我们村里拍那个古桥和向日葵田吗?明天我回去,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陈默眉头舒展开,看着苏晴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

我适时插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心:“陈默哥,明天…… 不是你去星辰科技正式报到入职的第一天吗?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这个入职很重要,不能迟到的。”

陈默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目光都没从苏晴脸上移开:“报到而已,晚一天没关系。我跟人事打声招呼就行。”

“哦。” 我点点头,不再多说。

你是男主,你牛逼,你说了算。

那天晚上,陈默果然开着车,迫不及待地载着苏晴回她那个据说山清水秀的村子去了。

我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回到沙发边,拿起那个被陈默摔在地上的袋子,取出里面完好无损的江诗丹顿表盒,又捏了捏手里那张两百四十万的黑卡。

用一把破菜籽,换回一块三百五十万的表和两百四十万现金,还额外 “赚” 了陈默一个人情(虽然他可能不觉得)…… 这笔买卖,好像也不亏?

我把表和卡收好,心里那点因为牡丹被毁而生的郁气,总算散了些。

但弹幕的阴影还在。

那些字句,那些警告,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精神出了问题,还是…… 我真的活在一个被某种力量 “观看” 的故事里?

如果真是故事,那个 “男主让她家完蛋” 的剧情,会不会真的发生?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我还没做什么 “不可挽回” 的错事。

第二天,我去了我爸的公司实习。

我家做的是高端家居和智能生活解决方案,我爸把我塞进了市场部,跟一个叫赵敏的资深经理学习。

赵敏干练利落,对我这个老板女儿既不刻意讨好,也不过分疏远,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挺喜欢。

刚在工位坐下,赵敏就抱着一摞文件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林溪,你之前跟的那个‘雅筑’智能社区项目,对方公司代表今天过来做中期沟通,十点半在第一会议室。这是最新资料,你赶紧熟悉一下,待会儿做会议记录,也需要你从市场角度提点想法。”

我立刻进入状态:“好的,敏姐。”

整个上午,我全神贯注,耳朵竖着听双方讨论,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快敲打,记录要点,大脑同时高速运转,结合我之前做的市场调研,梳理思路。

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打开高端智能社区市场很重要,我不敢怠慢。

会议接近尾声时,赵敏点名问我:“林溪,听了这么久,你有什么补充的想法吗?”

我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我比较赞同雅筑方刚才提到的,关于将 AI 情感陪伴模块作为差异化亮点的思路。目前高端社区拼硬件、拼安保已经趋于同质化,真正能打动顶层客户的,往往是这种触及精神需求的软性服务。我们可以进一步细化,比如针对老年业主、高净值单身人士、有幼童的家庭,设计不同的情感交互场景,并且与社区内的健康管理中心、私人会所服务打通,形成闭环。这样,我们的方案就不是简单的产品堆砌,而是一个有温度的生活解决方案。”

我一口气说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雅筑那边一个看起来像主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看向我的目光里带上了点欣赏:“林总的女儿?思路很清晰啊,年纪轻轻,能看到这一层,不容易。”

赵敏脸上也露出笑容,替我解释:“是,林溪还在读大二,暑假过来实习的。”

“后生可畏。” 对方点点头,又跟赵敏聊了几句,会议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送对方代表离开时,我走在后面,隐约听到他们低声交谈。

“陈家那位公子,今天没来?不是说星辰这边也会派人参与旁听,学习一下吗?”

“没来。早上联系过,说请假了。唉,公子哥嘛,估计还没玩够,心思不在工作上。陈总还特意打过招呼,让我们别给特殊照顾,看来是白说了。”

“陈总也不容易,儿子不服管啊……”

两人摇摇头,走进了电梯。

04

我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因为会议表现不错而生出的雀跃,凉了一半。

陈默果然没去报到,而是陪苏晴回村了。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孩,连这么重要的职业起点都能随意放弃?这就是 “男主” 的任性?

更让我心里发沉的是,弹幕的预言,似乎正在一点点应验。

陈默的行为,已经开始偏离 “正轨” 了。

而这偏离,好像都跟苏晴有关。

陈默和苏晴这一去,就是整整六天。

第七天下午,我才在自家花园(现在是菜园子)边上,再次看到他们。

气氛有点怪。

苏晴绷着脸,不看陈默,自顾自地蹲在地上,检查她那些刚冒出点嫩芽的菜苗。

陈默则跟在她身后,微微弯着腰,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甚至带着点讨好。

“晴晴,别生气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陈默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一点,“是我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苏晴扭了扭身子,还是不理他。

陈默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这样,下个月我妈生日,家里会办个小型宴会,我正式带你回去,介绍给我爸妈认识。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苏晴身体一僵,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说:“你妈妈…… 她会喜欢我吗?我什么都不会,家里也……”

“我喜欢你就够了。” 陈默打断她,语气笃定,“我妈那边,我会搞定。你只需要准备好,做我最漂亮的女朋友。”

苏晴脸上飞起红霞,终于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水杯,差点被这口狗粮噎死。

同时,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下个月?陈默妈妈的生日宴?

我猛地想起,今年过年两家聚餐的时候,酒酣耳热之际,陈阿姨好像拉着我妈的手,半开玩笑地说过:“阿默也到年纪了,小溪也出落得这么漂亮,要不,等我生日的时候,咱们喜上加喜,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一定?就当给我们老人家一个盼头。”

当时陈默没说话,只是低头喝酒。

我也没当真,只觉得是大人的玩笑话,配合着害羞地低了低头。

我对婚姻没什么浪漫幻想,从小见多了商圈里的联姻,觉得如果对象是知根知底的陈默,两家强强联合,似乎也不错。

至少他长得帅,带出去不丢人。

可现在…… 弹幕里那句 “她还一直以为哪天会和男主订婚呢” 像一盆冰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陈默显然已经把苏晴放在了那个位置上,那我呢?我家呢?

到时候场面会有多难看?

不行,我得赶紧给我妈打电话,她最近在欧洲扫货,别一高兴真给我订了什么订婚首饰。

我转身就往屋里跑,急着去拿手机。

刚跑到门口,胳膊突然被人从后面狠狠拽住!

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趔趄了一下,手里的玻璃杯脱手飞出去,“啪” 地一声脆响,在花园的石板地上摔得粉碎,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我惊魂未定地回头,对上苏晴苍白如纸、泫然欲泣的脸。

她死死拽着我的胳膊,手指掐得我生疼,眼睛却死死盯着花园另一边 —— 那里,我爸请来的花匠,正在小心翼翼地将新运来、准备补种的牡丹幼苗,往之前被苏晴刨掉的坑里栽。

虽然规模远不如前,但好歹是在恢复。

“林溪姐姐……”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你们…… 你们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是不是觉得我送的东西,我种的菜,都特别廉价,特别上不了台面?所以转头就把我的菜籽扔掉,重新种上这些…… 这些牡丹?”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知道,我穷,我没见过世面,我不配和你们这样的人做朋友,不配得到陈默哥的喜欢…… 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假装接受,背地里却这样羞辱我?难道穷人真心实意送的东西,就活该被你们这样践踏吗?”

我被她这一连串的指控砸懵了。

不是,大姐,这花园是我家的,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啊!

你那菜籽我没扔啊,我不是给你换了块更好的地吗?

再说了,你毁了我家两百多万的花园,我重新种上,怎么就成羞辱你了?

这逻辑是跟弹幕学的吗?

“苏晴,你听我说……” 我想挣开她的手,跟她解释那块更大的地。

“林溪!” 一声暴喝打断了我。

陈默几步冲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一把将苏晴拉到自己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厌恶,甚至带着一丝…… 狠厉。

那眼神让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压迫感,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别再欺负苏晴。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没有,我只是……” 我想解释那块地的事。

“只是什么?” 陈默打断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只是觉得她碍眼,觉得她送的东西配不上你这大小姐的身份?林溪,我告诉你,苏晴送的每一颗菜籽,都比你这满园子只会招蜂引蝶的破花珍贵一万倍!”

他越说越气,猛地抬手扯了一下自己 T 恤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那里,赫然有一个新鲜的、颜色还很深的纹身 —— 花体的英文:“Chen & Su,Forever”。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Chen & Su,Forever”?陈和苏,永远?

下一秒,我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赶紧低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对不起,我知道这很严肃,但这纹身…… 这审美…… 还有这宣示主权的方式…… 真的太中二了!

陈默你可是高冷男主啊!你的人设呢!

陈默显然误会了我抖肩的原因,以为我是害怕得哭了。

05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警告:“这次就算了。林溪,你记住,苏晴是我要护着的人。你再敢让她掉一滴眼泪,我让你,还有你们林家,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搂住还在抽泣的苏晴,声音瞬间温柔了八个度:“乖,别哭了。她那些破花,咱们不稀罕。等回头,我把我们家那个花园也清了,全给你种菜,种满你喜欢的,好不好?咱们自己种的,才最健康,最干净。”

苏晴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阿默,你对我真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拥的背影,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心里那点荒谬感越来越重。

这就是所谓的 “剧情力量” 吗?

能让一个原本还算理智的人,变得如此…… 降智?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了过去。

“阿默,苏晴,你们误会了。” 我指着别墅另一侧,“我没扔掉苏晴的菜籽,我是觉得原来那块地太小了,施展不开。所以,我让人把那边那块更大的空地整理出来了,把菜籽都移过去了。那边阳光更好,地方也宽敞,苏晴想种什么都可以。”

我带着他们将信将疑的两人,绕到别墅侧面。

那里确实有一片比原来牡丹园大至少一倍的空地,已经被平整好,垄沟整齐,里面星星点点地冒出些嫩绿的新芽。

苏晴看着那片地,眼睛慢慢睁大,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脸上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松开陈默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跑进地里,小心翼翼地蹲下,摸了摸那些嫩芽。

“真的…… 真的发芽了!” 她回头看向陈默,笑容灿烂无比,“阿默你看!它们活了!”

陈默站在地边,看着苏晴开心的样子,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站在他们身后,瞥了一眼空中(虽然现在没弹幕,但我总觉得它们随时会出现)。

行吧,女主开心了,男主满意了,世界和平了。

只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陈默锁骨上那个纹身,他看我时那冰冷的、带着威胁的眼神,还有苏晴那套 “我穷我有理,你富你活该” 的逻辑…… 都像一根根刺,扎进了我和他,和我们两家之间。

而这一切,似乎都跟那些诡异的弹幕,脱不了干系。

我必须更小心,也必须…… 做点什么,不能真的等到 “我家完蛋” 的那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去公司。

车子昨天爆胎送修了,我叫了网约车,得走到小区门口去等。

刚出家门没几步,就看到陈默像个门神似的杵在我家院子外的香樟树底下,仰着头,眼神专注又深情地望着二楼 —— 那是苏晴住的客房窗户。

我懒得理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林溪。” 他叫住我,声音有点沉。

我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

“林溪!我叫你站住!” 陈默几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我往旁边更隐蔽的树丛后拽。

“你干什么!松手!” 我被他拽得踉跄,火气也上来了,用力甩开他的手,“陈默,你有病吧?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陈默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确定苏晴没在窗口,才转回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林溪,借我三百五十万。”

我:“…… 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默眉头紧皱,显得很不耐烦:“我旷工六天,没去星辰报到,我爸知道了,大发雷霆,把我所有的卡都冻结了,让我自生自灭。我现在急需用钱。”

“所以你就来找我借?” 我觉得不可思议,“陈默,我们两家的交情是不错,但三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而且,你借钱干什么?你刚赔了我两百四十万,现在又要三百五十万?”

陈默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苏晴家房子老了,前几天我们回去,正好赶上暴雨,屋顶漏得厉害,墙也裂了。我想帮她家重新修一下,让她奶奶住得舒服点。”

“修个农村的房子,要三百五十万?” 我简直气笑了,“陈大少爷,你是被哪个包工头当冤大头宰了吧?就算推倒重建,在她们那个地方,建个二层小楼,带个小院,全包下来,精装修,一百二十万顶天了!三百五十万?你是要给她家修个宫殿吗?”

我每个假期都会跟我爸去他公司的定点帮扶村待一段时间,对农村的建房成本门儿清。

三百五十万,绝对有问题。

“你懂什么!” 陈默被我戳破,脸上有点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打断我,“苏晴家情况特殊,她奶奶身体不好,需要更好的环境!还有周边的路、水电,都要重新弄!你别在这里自以为是地指手画脚!就说借不借吧!”

我看着他那副 “我借钱我有理” 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这就是弹幕里那个 “霸气男主”?为了爱情,脑子都不要了?

“不借。” 我斩钉截铁。

陈默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林溪,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这么斤斤计较。算我看错你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晴大概是看我们在这边拉扯太久,不放心地找了过来。

她跑到近前,看看陈默,又看看我,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声问:“阿默,林溪姐姐,你们…… 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因为我……”

“没有!” 陈默立刻换上温柔的表情,伸手揽住她的肩,“我们再聊点别的事。你怎么下来了?早上风凉,快回去。”

苏晴却没动,眼神在我和陈默之间逡巡,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安。

陈默见状,咬了咬牙,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语速飞快地说:“利息二十五个点,三个月内还清。借不借?”

二十五个点?三个月?

这利息高得离谱,几乎是抢钱了。

他这么急?

我心思电转。

陈默现在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又急着在苏晴面前表现,这钱他肯定会借,而且会尽快还上,以维持他的面子。

而我现在,确实有件事需要他帮忙,或者说,需要他 “不帮忙”。

我抬起头,看着陈默,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利息就算了,陈默哥。钱我可以借你,不要利息。不过,我有个小忙,希望你能帮一下。”

陈默警惕地看着我:“什么忙?”



“我们林氏最近在竞标‘锦华广场’的智能家居整体项目。我知道星辰科技也有意向,而且实力很强。” 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个项目对我们林氏挺重要的。我不需要你泄露什么商业机密,只需要…… 在关键时刻,你的态度,能稍微偏向我们一点点,或者,至少不要全力阻击我们。对你来说,这应该不难吧?毕竟,星辰也不是你家的产业,你刚去,没必要那么拼。”

陈默沉默了几秒。

06

锦华广场的项目我知道,规模不算特别巨大,但位置好,是高端商业综合体,做成标杆案例对品牌提升很有帮助。

星辰科技作为行业新锐,确实有竞争力,但陈默如果不出全力,或者暗中放点水,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锦华?” 陈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那种小项目,星辰本来也没多看重。行,我答应你。只要你钱到位,到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松了口气:“好,那我下午就让财务转给你。”

“阿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项目?什么钱?” 苏晴忍不住又问,语气酸溜溜的。

我抢先一步,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就是你阿默想给你个惊喜,正在跟我商量呢。具体是什么惊喜,你让他亲口告诉你吧。我车来了,先走了啊!”

说完,我冲他们摆摆手,转身快步朝小区门口跑去。

网约车司机已经打了两个电话催了。

跑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中,陈默正温柔地搂着苏晴,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苏晴依偎在他怀里,脸上带着羞涩和幸福。

他们身后,是爬满粉色蔷薇的花墙,画面确实美好得像偶像剧海报。

我收回目光,坐进车里,擦了擦额头的汗,立刻拨通了赵敏的电话。

“敏姐,锦华广场那个项目,我们中标的可能性,现在有多大?”

赵敏在电话那头有些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个?目前评估,星辰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技术方案很激进,价格也压得低。我们大概四六开吧,我们四。”

我握紧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慢慢说:“敏姐,如果…… 我是说如果,星辰那边的关键负责人,对这个项目没那么上心,或者…… 中途出了点‘意外’,我们的胜算,能提到多少?”

赵敏沉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林溪,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算风声。” 我斟酌着词句,“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再大胆一点,把方案做得更极致,价格也可以再优化一下。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

赵敏似乎听出了我的决心,干脆利落地说:“好,我明白了。我立刻组织团队,重新调整方案和报价。如果对手内部真的有问题,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百五十万,买陈默在锦华项目上的 “不作为”,或许还能买来林氏的一个关键胜利。

这笔交易,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值。

只是,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我已经开始利用 “剧情” 的信息差,为自己牟利了。

这条路走下去,会通向哪里?

弹幕里那个 “女配一切注定是女主的” 结局,我真的能改变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坐以待毙。

锦华广场项目开标那天,我作为市场部实习生,跟着赵敏一起去了招标现场。

气氛紧张肃穆,各家公司的代表依次上台陈述,空气里都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星辰科技的代表是他们的项目总监,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

陈默果然也来了,坐在星辰的席位上,穿着合体的西装,面无表情,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能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手指不时敲打着桌面。

轮到星辰陈述时,那位总监讲得慷慨激昂,技术参数、创新点、后期服务,一条条列出来,确实很有竞争力。

我注意到陈默几乎没怎么抬头,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锁。

陈述到一半,陈默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然后,他凑到那位总监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

总监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立刻站起身,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会场,脚步匆匆,甚至带着点急切。

我坐在下面,心脏砰砰直跳。

他真的走了?就因为一条信息?是苏晴吗?

星辰的总监明显受到了影响,后面的陈述有些磕绊,气势也弱了下去。

最终陈述完毕,评委提问环节,几个尖锐的问题让他额头冒汗,回答得也不尽如人意。

结果毫无悬念。

当主持人宣布林氏集团中标时,赵敏激动地握了一下我的手,低声说:“成了!”

我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我知道,陈默的离场是关键。

而让他离场的那条信息……

后来我才从别人那里听说,那天苏晴在 “我家” 的菜园子里摘菜时,不小心崴了脚,其实并不严重,但她给陈默发了张脚踝微肿的照片,配了个哭泣的表情。

陈默就立刻抛下重要的招标会,赶了回去。

听说他抱着苏晴,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一个劲儿地自责,说暑假都快过完了,还让她这么辛苦。

而苏晴,则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拿着一本《红楼梦诗词赏析》,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地说:“阿默,我刚刚读到‘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心里好难过。比起迎春那样的结局,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

我当时正巧端水路过客厅,听到这句,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迎春?孙绍祖?这联想能力也太丰富了点吧?

崴个脚而已,怎么就扯到悲惨结局了?

我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然后摆出最关切的表情走过去:“呀,苏晴脚扭了?严不严重?快别动了,好好休息。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这样,从这个月开始,工资再给你涨百分之六十,算是辛苦费,好好养着,啊?”

苏晴从陈默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满是感激:“林溪姐姐,谢谢你…… 你真好。”

陈默也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冰冷和厌恶,难得地消散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 感激?

他冲我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我心里冷笑。

谢我?谢我给你们创造了腻歪的机会,还顺便多发了点工资?

你们当然该谢我,毕竟,锦华这个项目,给我们林氏带来的净利润,差不多有两千一百万。

用你百分之六十的工资涨幅(也就多几千块)和一点虚情假意的感激,换两千一百万,这买卖,我可太会做了。

八月中旬,我妈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欧洲度假,回来了。

我爸也难得结束了一个大项目的谈判,回家休息几天。

一家人总算能坐在一起吃顿饭。

饭桌上,苏晴坚持不肯上桌,非要站在旁边,像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每一道用 “她种的菜” 做的菜肴。

“太太,您尝尝这个凉拌黄瓜,就是院子里摘的,特别脆!还有这个蒜苗炒肉,蒜苗可嫩了!”

我妈休养好,虽然对花园被毁的事心里有疙瘩,但面上依旧和颜悦色,笑着夸赞:“阿晴真是能干,种的菜味道真好。”

我爸也尝了几口,点点头:“嗯,是不错,有股清甜味。”

苏晴笑得见牙不见眼,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得意:“叔叔喜欢就好!我奶奶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看她站得久了,怕她那 “主角光环” 觉得我虐待她,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拉她到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印着某奢侈品 logo 的精致小盒子。

“苏晴,这是我妈从法国给你带的小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苏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设计简约精巧的珍珠耳钉,不算特别贵重,但品牌和款式都很适合年轻女孩。

她眼睛一亮,拿起耳钉看了又看,脸上泛起红晕,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太太!谢谢林溪姐姐!这…… 这太漂亮了,我……”

我妈摆摆手,笑容温和:“一点小东西,你喜欢就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苏晴宝贝似地捧着盒子,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太太和姐姐对我这么好,我……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看着她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忘记那些弹幕,忘记她带来的麻烦,觉得她也许真的只是个单纯、勤快、有点小莽撞的女孩。

然而,这点脆弱的错觉,在几天后陈默母亲的生日宴上,被彻底击得粉碎。

07

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准时到了陈家位于半山的别墅。

陈默的母亲周姨,是我妈多年的闺蜜,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如今五十出头,依旧非常注重保养和打扮,平时见到她,总是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气质优雅。

可今天,她一开门,我就愣住了。

周姨脸上化了妆,但粉底似乎有点厚,没能完全遮住眼下的青黑和细纹,头发也不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鬓角甚至能看到几缕没染好的白发。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心不在焉。

更让我和我妈惊讶的是,陈家那个曾经以奇花异草闻名、请过专业设计师打理的前院花园,此刻竟然…… 光秃秃的。

原本的观赏植物被清理一空,土地被翻整过,分成一垄一垄,里面稀稀拉拉地长着些…… 生菜?小葱?还有几棵蔫头耷脑的番茄苗?

周姨顺着我们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她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是阿默…… 他说现在流行自己种菜,健康。非要弄,我也懒得管他。”

我妈连忙打圆场,笑着挽住周姨的胳膊:“阿默这孩子,就是有心,知道疼人。自己种菜好,环保又健康。”

我也赶紧点头附和:“是啊周姨,陈默哥一直挺有想法的。”

周姨听了,却只是淡淡地 “嗯” 了一声,那笑容勉强得几乎挂不住。

生日宴安排在中午,请的都是些亲近的亲戚朋友。

可直到快十一点半,寿星周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主角陈默却还没露面。

周姨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终于,十一点四十多,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陈默的车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陈默先下来,然后他绕到另一边,非常绅士地打开车门,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将她扶了下来。

是苏晴。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穿了一条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料子看起来不错,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白色小皮鞋。

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着粉嫩的唇彩,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娇怯。

陈默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来,姿态亲昵。

我看到周姨的脸,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扶着门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我妈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

我则和在场其他宾客一样,屏住了呼吸,预感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陈默拉着苏晴,径直走到周姨面前,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宣布主权般的笃定:“妈,生日快乐。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苏晴。”

苏晴紧张地攥着陈默的手,怯生生地抬头看了周姨一眼,小声说:“阿、阿姨好,祝您生日快乐。”

周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陈默脸上刮到苏晴脸上,又从苏晴脸上刮回陈默脸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尽量维持着体面,对陈默说:“阿默,今天是我生日,来的都是长辈和家里的朋友。有什么话,我们晚点再说,好吗?”

最后那句 “好吗”,几乎带上了恳求的味道。

我听着,心里都跟着一紧。

可陈默看着苏晴瞬间黯淡下去、泫然欲泣的表情,那股子 “为爱对抗全世界” 的劲儿立刻就上来了。

他非但没有顺着台阶下,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加重:“妈!苏晴是我认真交往、想要结婚的对象!你为什么连认识她、了解她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否定?你就这么专制,这么看不起人吗?”

“陈默!” 周姨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伤心,“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有没有这个家?你为了她,在星辰搞得一塌糊涂,让你爸和我在外面丢尽了脸!从你认识她开始,你工作不上心,项目搞砸,还…… 还从家里拿钱去贴补她家!你让我怎么接受她?啊?”

“我就知道!” 陈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比周姨还大,“你喜欢的从来就不是我,而是那个能给你带来荣耀、能按照你的规划走的儿子!所以我当初才不去陈氏,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控制之下!苏晴她单纯、善良、努力,她比你们这些眼里只有利益、只有面子的人好一万倍!”

“陈默!你混账!” 周姨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打他,可手举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身体晃了晃。

苏晴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周姨的胳膊:“阿姨,您别生气,阿默他不是故意的……”

“走开!别碰我!” 周姨正在气头上,猛地一挥手,想甩开苏晴。

“啊 ——!”

一声短促的惊叫。

周姨挥手的瞬间,她保养得宜、指甲修剪精致的手指,无意中勾到了苏晴左耳上戴着的那枚珍珠耳钉 —— 正是我妈送的那对。

耳钉的金属扣钩,一下子划破了苏晴的耳垂。

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滴落在她雪白的连衣裙领口上,迅速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默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还愣着的周姨,伸手去抱苏晴:“晴晴!你怎么样?疼不疼?”

他推的那一下,情急之下,根本没控制力道。

周姨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高跟鞋一歪,“咚” 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坐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满场宾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陈默的父亲,陈叔叔,原本在客厅里招待客人,听到动静快步走出来,正好看到妻子被儿子推倒在地。

他脸色铁青,几步冲上前,先扶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周姨,然后转身,走到还抱着苏晴、一脸焦急的陈默面前。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陈默脸上。

陈叔叔的手都在抖,他指着大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滚!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陈默被打懵了,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看了看怀里哭泣的苏晴,又看了看被父亲扶着、闭着眼流泪的母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紧紧搂住苏晴,转身,在所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大步离开了陈家别墅。

好好的生日宴,不欢而散。

客人们识趣地陆续告辞。

最后,只剩下我们一家,和瘫坐在沙发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周姨。

周姨拉着我妈的手,眼泪终于决堤,哭得撕心裂肺:“婉清(我妈的名字)…… 你看见了吗?他为了那个女人…… 他推我……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样…… 我是他妈妈啊!”

08

我妈也红了眼眶,拍着她的手背,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说:“会好的,孩子还小,不懂事,以后会明白的……”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难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因为一对耳钉?就因为一次意外的拉扯?

不,根源不在这里。

根源在于陈默那被 “剧情” 或者说被 “爱情” 冲昏的头脑,在于苏晴那总能将小事放大、将自己置于受害者位置的 “天赋”,也在于…… 那些无形中推动着这一切的 “弹幕” 力量。

那天之后,我们家和陈家的走动,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妈对苏晴的态度,也明显客气疏远了很多,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和忌惮 —— 毕竟,那对惹祸的耳钉,是她送的。

而弹幕,不出所料地再次疯狂涌现,内容却让我更加心寒:“女鹅太惨了!流了那么多血!那对破耳钉肯定是劣质货!”“女配和她妈假惺惺的,表面送礼物,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女主呢。”“男主快支棱起来啊!赶紧独立强大,把这些看不起女主的人都踩在脚下!”“坐等女配家破产!期待后续!”

这一次,我是真的被气到了,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凭什么?凭什么无论我们做什么,在 “他们” 眼里都是错的?

配角就活该是主角的垫脚石,活该被误解、被羞辱、最后还要被夺走一切?

我不服。

开学后,我和苏晴都回到了学校。

我念金融,她念中文。

我们的生活似乎回到了两条平行线。

陈默在被父亲赶出家门后,连星辰科技也没脸回去了。

听说他凭着自己的能力和剩下的一点人脉,进了一家叫 “宏图科技” 的初创公司。

这家公司规模很小,但据说老板很有眼光,拿到了几笔不错的投资。

陈默一去,就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和拼劲(或者说,是想证明自己的狠劲),很快成了公司的核心,新拿到的一个重要项目,直接交给了他负责。

这个项目,涉及智慧城市的一个细分领域,前景很好,竞争也异常激烈。

陈氏集团、星辰科技、我们林氏,还有其他几家实力不俗的公司,都参与了角逐。

我回家跟我爸讨论这个项目时,他皱着眉头,在书房里踱步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小溪,这个项目技术门槛高,投资大,回报周期长,风险不小。我们林氏刚在智能家居站稳脚跟,贸然进入这个更专业的领域,不是明智之举。稳扎稳打,更重要。”

我有些不解,但也知道我爸在商场沉浮几十年,他的判断往往更老辣。

最终,林氏选择了放弃竞标。

后来听说,陈叔叔也来找我爸喝过茶,唉声叹气。

“老林啊,不瞒你说,陈氏这几年摊子铺得太大,内部也乱,这个项目我本来指望它能盘活一部分现金流,提振一下士气。谁知道…… 唉,被自家儿子给截胡了。这小子,狠起来连自己家都坑!”

我爸也只能陪着叹气,安慰几句。

我能看出,我爸对陈叔叔,是真的有些同情。

商场如战场,被外人打败也就罢了,被亲儿子背后捅刀,那种滋味,恐怕不好受。

听说陈默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没少动用以前在陈氏和星辰积累的人脉资源,甚至可能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去打听对手的底牌。

过程如何我不清楚,但结果就是他赢了。

宏图科技凭借这个项目一炮而红,估值翻了好几倍。

陈默也一跃成为圈内小有名气的年轻新锐。

我查了查自己账户里那笔借给陈默的三百五十万(他倒是按时还了,没要利息),再看看宏图科技如今的风光,不得不承认,这男主的 “光环” 和本事,确实有。

这笔投资,回报率惊人。

时间过得很快,大三我课业繁重,同时还要兼顾公司实习,忙得脚不沾地。

和苏晴几乎没什么交集,只是偶尔从别人那里听到点零星消息,说她和陈默在外面买了公寓,同居了。

宏图科技在陈默的带领下,发展迅猛,虽然体量还不大,但势头很猛,专挑一些陈氏集团的传统优势领域边缘进行创新和突破,搞得陈氏颇为被动疲于应付。

陈家父子关系势同水火,周姨为此伤心不已,和我妈的聚会也少了,听说身体也不太好。

相比之下,林氏在我爸的稳健经营和我的逐渐参与下,发展平稳,今年的财报尤其亮眼,在高端家居市场占有率又提升了不少。

我慢慢接手一些具体业务,虽然累,但充实,也让我对公司的运作有了更深的理解。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几乎要以为,我已经跳出了那个该死的 “剧情”。

弹幕很久没出现了,陈默和苏晴似乎也远离了我的生活。

或许,只要我不去主动招惹他们,我们就能相安无事?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 “故事” 的惯性,也低估了 “主角” 惹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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