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研究了上百个从底层爬起来的人,发现一个残酷真相,拼命努力是最蠢的办法,他们全靠做了两件事,让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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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采访提纲又看了一遍,抬头问对面那个穿着一身旧夹克、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陈总,您当初从工地搬砖到身家千万,靠的到底是什么?”他搓了搓手,呵呵一笑:“小姑娘,你这话问错人了。我这种爬起来的人,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拼命努力。”他顿了顿,眼神忽然透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们这个圈子,真正能上来的,说白了就靠两件事。你信不信?凡是知道那两件事的人,没一个愿意往外说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接着追问,他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号码,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些秘密真的会咬人。



01

栏目改版通知下来那天,主编把我叫进办公室,说这一期要搞个“底层逆袭”的专题,找真人真事,越有反差越好。

我翻了翻手头的资料库,全是些老掉牙的企业家访谈,一点水花都打不出来。

做了十几年人物报道,我太清楚这种选题的套路了:要么是卖惨起家,要么是励志翻身,写来写去都是那碗鸡汤,读者早腻了。

实习生于晓雨端着咖啡进来,放在我桌上,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姐,我老家有个远房亲戚的朋友,叫陈建忠,以前在工地搬砖的,现在是建材城的老板,身家少说上千万。这够不够底层逆袭?”

我抬头看她一眼。

小姑娘才二十六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要努力证明自己”的劲头,简历上写满了各种实习经历,连拿个外卖都能写进自我评价里。

她大概以为我会夸她。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问她:“你跟他熟吗?”她摇摇头:“不熟,但我认识他手下的一个经理,约出来吃个饭应该没问题。”我本来想拒绝。

这种“老家亲戚的朋友”的不靠谱程度,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一样虚无缥缈。

但主编给的时间只有两周。

下午我开车去了趟建材城,想先踩个点。

建材城在城东,占地面积很大,主楼外墙贴着金黄色的瓷砖,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门口停着一排货车,几个工人正往车上搬瓷砖。

我停好车,正准备进去转转,忽然听见一阵嘈杂的骂声从侧门传来。

一个中年男人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拖。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领带歪到一边,脸色通红,浑身酒气。

“陈建忠!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当年要不是老程带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保安把他往外推,他踉跄了几步,又回头朝楼上骂:“踩着兄弟的尸体往上爬,夜里睡得着吗?!”

门卫大爷赶紧跑过去把侧门关上,嘴里念叨:“喝多了又来闹,一月都三回了。”我没动,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个男人被推到大马路上,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蹲在马路牙子上,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近几步,隐约听到他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话:“老程啊,我对不起你。”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老程。

我回到车上,在手机备忘录里存了一行字:陈建忠,老程,安置房项目。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这三个关键词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像三根绳子一样把我牢牢绑住。

于晓雨打电话来,说约到了陈建忠的秘书,后天上午能安排一个小时的采访时间。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搜了一下陈建忠的名字。

搜索结果不算多。

本地商会的理事,连续几年被评为优秀企业家,有几篇关于他捐资助学的报道,配图是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操场上,给孩子们发书包,笑得很和善。

再往前翻,有一段陈年旧闻的标题引起了我的注意:《安置房项目投资人程某某涉嫌行贿被调查》。

发布时间是2008年,报道里没提陈建忠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程某”,想到了白天蹲在马路牙子上的醉酒男人。

直觉告诉我,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02

三天后,我和于晓雨准时到了陈建忠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建材城主楼四层,不大,布置得也简单。

一张深色的办公桌,一排书架,墙角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陈建忠比照片上显老一些。

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处,露出一块旧款的电子表。

他笑着招呼我们坐下,亲手给我们倒了茶。

我递上名片,客套了几句,刚把录音笔打开,他忽然抬手打断了我:“咱先说好,我不想聊那些励志的东西。”我有点意外:“那您想聊什么?”

“聊点有用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间转了转:“你们这些做媒体的,最爱写什么从零到一、白手起家。听着热闹,其实全是废话。拼命努力就能翻身?那工地上搬砖的哪个不努力?我当年比他们还能吃苦,可要不是后来想明白了一些事,我现在也还在搬砖。”

“什么事?”我往前倾了倾身子。他放下笔,眼神忽然变得认真:“我们这个圈子,真正能爬上来的,靠的从来不是埋头干活,是两件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一件,替能人办脏事。第二件,把自己功劳簿上写上别人的名字。”

他话音刚落,桌上手机震了一下。

陈建忠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神情,像是害怕,又像是愧疚,最后统统压成一片僵硬的平静。

他站起身:“今天先到这儿吧,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我站起身,瞥见他的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写着两个字:老程。我假装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笔帽,顺手记下了那个号码的后四位。

走出办公楼,太阳很大,照得地上明晃晃的。于晓雨在我旁边说:“他说的那两件事是什么意思啊?办脏事?他以前干过什么吗?”

我没接话。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白天那个被保安架出家门的醉酒男人。

他骂的是陈建忠。

他嘴里喊的是老程。

而现在,陈建忠手机上那个写着“老程”的来电,让他脸色大变。

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事?

我预感这条线很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脑子里始终是陈建忠说那两句话时的神情。

他说“替能人办脏事”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嘲。

他说“把功劳写到别人名下”的时候,眼睛看向窗外,像是怕阳光照见自己。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又把那篇2008年的旧闻看了一遍。

正文只有几百字,大意是某安置房项目投资经理程某某,因涉嫌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向有关人员行贿,被立案调查。

案发后,程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最终被判缓刑。

我搜遍全网,没有找到更详细的报道。

那个年代的新闻,远没有今天这么发达。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报道里提到,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共计垫付工程款近两百万元,存在违规转包行为。

这两百万的垫付款,跟程永财转让给陈建忠的股份之间,会不会就是一条线?



03

我找了郭林的联系方式。他是陈建忠的老搭档,据说从工地时代就跟着陈建忠干,两个人相交快二十年了。

郭林五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方脸,眉毛很浓,一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

他不像陈建忠那么含蓄,话多,嗓门也大。

我托人约他在一家老饭馆见面,他提了两瓶白酒就来了,往桌上一墩:“沈记者是吧?陈哥跟我打过招呼了,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给他倒了杯茶,说郭总您随意,我就是了解一下陈总早期创业的事。

郭林也不客气,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白的,咕咚灌下去半杯,才抹着嘴开口:“陈哥这人,不容易。你别看他现在风光,当年在工地上……”

他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讲陈建忠怎么从搬砖工干到包工头,怎么在工棚里熬夜看图纸,怎么被人坑了还笑着给人家敬酒。

我听着,没有打断他。

这些细节以后都能用上,但现在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我听说,陈总早年间有个合伙人?”郭林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上夹着的花生米掉了一颗在桌上。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说的是老程吧。”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讲。

郭林放下酒杯,长长叹了口气:“老程啊……以前陈哥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老程就对他特别好。有时候陈哥没钱吃饭,老程就带着他出去吃。工地上的人都说,老程是陈哥的贵人。”

“那后来呢?他们怎么分开了?”郭林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生意上的事儿,说不好。听说后来老程犯了官司,破产了。陈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逢年过节都给他打钱。老程不收……后来陈哥就不敢打了。”

“什么官司?”郭林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空酒杯,半天没言语。

最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表情看着我:“你知道什么叫替人顶雷吗?”我被他这话问住了。

他看我不说话,又自嘲地笑了笑:“算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陈哥是好人,就是……有些账,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顿饭吃到打烊。

郭林喝了不少,走路都有点飘,但意识还算清醒。

我送他到饭馆门口,他忽然站住,回头看着我:“沈记者,你写陈哥的时候,别把他写得太好,也别写得太坏。他就是一个……欠了别人东西,这辈子都还不上的普通人。”他顿了顿,又说:“那两件事,他说给你听的时候,是什么反应?”我想了想:“他看起来,像是对自己很失望。”郭林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夜色里。

我站在饭店门口,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我外衣下摆猎猎作响。

郭林那句“替人顶雷”,连着陈建忠说的“替能人办脏事”,在我脑子里来回纠缠。

我意识到,陈建忠说的“能人”,大概率就是程永财。

04

我想尽办法,终于找到了程永财的住处。

是城郊一片待拆迁的老平房区。

巷子又窄又脏,电线在头顶缠成一团乱麻,墙角堆着旧家具和成捆的纸壳子。

程永财住在最里面一间。

门是暗红色的旧铁门,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层锈迹。

我敲了敲门。里面过了好久才有人应声。“谁啊?”

“请问是程永财先生吗?”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起了球的深灰色毛衣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比我想象中老许多,脸上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眼睛却格外清楚,盯了我好一会儿。

“我不认识你。”

我说我是记者,想了解一些关于陈建忠的事。他眯起眼睛,沉默了好几秒钟,嘴角牵出一个古怪的弧度:“陈建忠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找来的。”他倚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那你找他打听去啊,来找我干嘛?我跟他可没什么好说的。”

“程叔,”我开口,“我知道早年您带过他。你们一起做过安置房项目,对吧?”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塌下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狗吠。

程永财垂下眼睛,声音变得很轻:“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我听说你们的合作关系后来出了问题,为什么?”他看着我,半晌,轻轻笑了一声:“我一个人在工地上,教他看图纸,带他见人,把能给的资源都给了他,最后的回报,是他拿走了我所有的东西。”

这不是控诉。

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透着一种彻底凉透了的倦怠。

“所有的东西?”我追问。

他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我说:“小姑娘,你要是真想听故事,就别来找我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程叔,”我加了一句,“我见过他了,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眼里那点温度已经凉透了:“对不起能值多少钱?能把我那些年还给我?还是能把我身上的污名洗干净?”

他退后半步,准备关门。最后,他留下了一句话:“你要真好奇,就去问问陈建忠,2008年的行贿案,到底是他做的,还是替他顶的。”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心跳得厉害。

“到底是他做的,还是替他顶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我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碎片拼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天在陈建忠办公室拍下的通讯录照片,那个备注“老程”的号码还躺在屏幕上。

我忽然意识到,陈建忠手机里存着程永财的电话,可程永财的住处,他大概很久没有来过了。

回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程永财说“替他顶的”,到底是陈建忠顶了程永财的罪?

还是程永财顶了陈建忠的罪?

这句话里的“他”,指的是谁?

我决定再去一趟乡下老仓库。

上一次去,只翻了铁皮柜的上层,下面的抽屉还没拉开过。

直觉告诉我,答案就藏在那只铁皮柜里。



05

我没跟任何人说,自己开车去了陈建忠的乡下老仓库。

仓库还是那间大瓦房,门锁换了一把新挂锁。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门框旁边的墙缝里塞着一张旧名片。

是陈建忠的名片。

我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仓库钥匙在门垫下面。”像是意料到还会有人来。

我翻了翻门槛下的旧门垫,果然摸到一把铜钥匙。

打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仓库里还是那个样子,纸箱、旧木头、发霉的柜子。

我径直走向墙角那排铁皮柜,蹲下来,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泛黄。

我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沓照片,一张存单,一页折叠起来的信纸。

照片是工地现场拍的。

十几年前的那种老式相机,照片泛黄,边角卷曲。

前几张是陈建忠和程永财站在正在施工的楼体前面,两个人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戴安全帽,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其中有一张,是程永财搂着陈建忠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身后一栋还没封顶的楼,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你看,这栋楼建好了会多气派”。

陈建忠站在他旁边,笑得有点腼腆。

有一张照片被人摸过很多次,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那是一张工地宿舍门前的合照,七八个人站在一排,程永财站在最中间,陈建忠站在最边角。

照片背面有一行铅笔字:“2004年夏,项目开工第一天。”那行字下面,又有一行字被用力划掉了,划得很深,纸面差不多要破了,看不出原字是什么。

信封里那张存单,开的是本地一家银行,金额二十万,存款日期是2009年3月。

正是程永财案件判下来的那一年。

存款人账户一栏上方,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给陈建忠的母亲,别让老程知道。”我没有找到那页信纸,只看到一个空信封。

信封上没有落款。

但那笔二十万的存单,和郭林口中“陈建忠每年过年给程永财打钱”的说法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呼应。

我正看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于晓雨打来的。

沈姐,你人在哪儿?陈总秘书打电话过来,说陈总今天下午要去医院做体检查,问你有没有空去接他。”我愣了一下:“陈总生病了?

“好像是老毛病了,说是每年夏末都要去住两天院。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应该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我挂了电话,把信封和照片塞回抽屉,把铁皮柜恢复原样,锁好仓库门,开着车往回赶。

陈建忠的身体状况,在提醒我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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