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包养小三18年,和她生了四个孩子,妻子从不过问还支持我,直到我60岁重病住院,才明白她的报复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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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医生说心肌梗死,送来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

我第一反应是给吕梦洁打电话,喊了十七遍“接电话”,对面只有忙音。

陈芙蓉坐在病房角落,削着一只苹果,皮从头到尾没断过。

她问我想不想见孩子,说的是“你的孩子”。

我愣住了,她这十八年,从没提过“你的”还是“我的”。

我心口又开始疼,她伸手按下呼叫铃,动作很慢,像在按一个自己等了很久的开关。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我想伸手拿,她轻轻往回收了收,说:“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可我分明看见,袋子上写的日期,是十八年前的。



01

六十大寿那天,我摆了四桌酒席。

场子订在城东的鸿运楼,包间宽敞,空调开得足。吕梦洁穿一件大红旗袍,领口别着金胸针,那是我去年从香港给她带的。

她的四个孩子围在旁边,老大老二已经上了初中,老三老四还小,满地跑。

亲戚朋友都夸我有福气,说到兴头上,我端起酒杯站起来,想讲两句场面话。

一杯白酒刚碰上嘴唇,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攥着杯子的手指一松,酒水洒了一桌子。

我想开口叫人,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整个人往下栽。

椅子翻倒在地,杯盘碎了一地,吕梦洁的尖叫声钻进耳朵里。

我趴在满地的菜汤和碎瓷片中间,眼前全是黑斑。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叫救护车,快叫!”

又有人喊:“让他别动,平躺!”

我被人翻过身来,天花板的灯晃得刺眼。有人掐我人中,有人在哭,我连喘气都费劲。最后一幕看见的,是陈芙蓉站在包间门口。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手里攥着一只保温杯,站着没动。

她的眼睛没有一丝慌乱。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快死的人,倒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电影。

救护车来了,我被抬上担架,一路颠簸往医院赶。

躺在担架上的时候我还想着吕梦洁,她有没有跟上来?

孩子们呢?

到了医院,推进抢救室,那些疼我实在不想再回忆了。

等我再醒过来,人已经在病房里。天花板白得渗人,消毒水的味道呛得嗓子发紧。第一反应是找人,嗓子哑了,喊不出大声。

门被推开,陈芙蓉端着一只搪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睛。她说:“醒了就好,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交代了。”

我张了张嘴,心里的问题到了嘴边变成了三个字:“她……呢?”

陈芙蓉没有回答,她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你先别操心那些事,把身体养好。”

她这种态度让我心里发毛。

从前我对她再怎么过火,她都一句话没有。可今天,不一样了。我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这屋里的空气都变了,像有人换了根弦。

下午,我趁着陈芙蓉去打热水的空当,摸出手机给吕梦洁打电话。

关机。

换个号码,还是关机。

又给大儿子打,通了,那边喂了一声,我赶紧说:“是爸,你妈呢?”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爸,我妈她……走了。”

“走哪了?”

“搬走了。我们全家都搬了。”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搬哪儿去了?”

那边没有回答,过了几秒,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关机。

我握着手机,愣了足足有两分钟。

第二天,陈芙蓉给我办出院,她手续都弄好了,东西也收拾得齐齐整整。

我换下来的衣服叠得四四方方,连袜子都卷成了一对。

看着那些叠好的衣服,我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她照顾我照顾得太周全了。周全到让人心里发虚。

我不信一个女人知道丈夫在外头养了十八年的女人,还生了四个孩子,能一点怨气都没有。可这些年她从来没闹过,连一次红脸都没有。

现在吕梦洁带着孩子跑了,她反倒每天来医院守着。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弯下腰往柜子里塞行李的背影,忽然想说点什么。

她像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直起身,头也没回:“别想那么多了,回家再说吧。”我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回家的电梯里,她站在前面,我站在后面。

门开的时候,我忽然看见窗外阴了天,玻璃上浮着一层灰扑扑的光。

她说要给我做红烧肉,我跟着她走进屋里,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切好的五花肉。

刀工整齐,一块一块,大小都一样。像做了很多年这件事。

02

提起陈芙蓉,我们不能不提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我四十二岁,公司的生意刚有起色。吕梦洁是刚来的前台,二十三岁,穿一条碎花连衣裙,腰上勒着细细的带子。

她不像陈芙蓉那样素,见了人就笑。

笑起来嘴边有个小酒窝,公司里的男同事都爱跟她搭话。

我一开始没那个心思,毕竟比我小十九岁。

可后来有一次出差,她跟车去签合同,回来的路上遇上暴雨,路过一段山路,车轮陷进泥里。

我下来推车,雨大得睁不开眼。等车出来,两个人浑身湿透了。只好在路边的小旅馆住了一夜。就那一夜,事情就发生了。

我对不起陈芙蓉,我知道。

可那会儿我心里觉得,是个男人都会犯错,再说我又不是要把她赶出家门。

吕梦洁怀孕那阵,我心里慌得厉害。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陈芙蓉讲实话。

那天晚上吃过饭,贾志远回屋写作业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嘴张了好几次,也没说出口。

最后陈芙蓉端着洗好的碗筷出来,看我的脸色,随口问:“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话说了。

“我在外头……有人了。”

她愣住了。手里的碗筷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她问:“你想好了吗?

我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没摔,也没骂。

她把碗放进橱柜,解开围裙,折得方方正正放回抽屉里。

然后说:“那我带志远回娘家住几天。”

她走了三天。

三天后回来,什么也没再提过。

不打不闹,不问不管。

我原本做好了挨一场大闹的准备,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阵子我对她反而好了些,可这点愧疚也没撑多久。

吕梦洁生头一胎的时候,我在产房外头搓着手来回走,心里又慌又喜。

陈芙蓉来医院送了一趟饭,放下就走了,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后来孩子满月,我请朋友吃饭,有人问起家里的那位怎么办。

我说:“我媳妇,她不管。”

那几个朋友个个啧啧称奇,说我家那位是菩萨转世,男人在外头养孩子都不管。吕梦洁也问我,说你们家那位真的不在意?

我说她那人,性格闷,刀子架到脖子上也不会闹。

吕梦洁听了若有所思,后来再没问过。

可那天陈芙蓉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样子,我留意到了,她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擦碗还是在擦泪。但她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我也一直在想,那三天她回她娘家,在她母亲的旧箱子里翻出那些遗物,到底能干些什么。

第二天她回城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贾志远从学校接出来,带着他去了一趟城郊。

那地方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她在路边站了很长时间,后来才带着志远回去。

这些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还给了吕梦洁一万块钱,叫她安心养胎。

吕梦洁拿着那张存折的时候,笑着骂我抠门,说一万块钱连孩子一年的奶粉钱都不够。

我想了想,又取了五千给她。我没注意到,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的背影。

我更没有注意到的是,从那天开始,陈芙蓉晚上在家看书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03

吕梦洁生完老二那两年,我日子过得最舒坦。

外边有两个家,一个在外头养着女人和孩子,一个家里头原配不吵不闹。中午在吕梦洁那边吃的饭,晚上又回到陈芙蓉这边。

可渐渐地,我看出点不对劲来。

陈芙蓉开始打扮了,剪了短发,换了几件不太花哨但料子很好的衣裳。我没多想,以为她年纪上来,开始爱好了。

后来我又发现她晚上睡的越来越晚,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书房还亮着灯。她说是看会计书,考个证,将来好帮忙。

那阵子公司账目确实乱,我正缺个放心的人。陈芙蓉说她学过会计,正好上手。

我二话没说把公司账本都扔给了她。她做事仔细,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我那几年省心不少。现在想想,那些年省下的心,后来全让我加倍还了回去。

转折发生在老二三岁那年。

那会儿吕梦洁又念叨着要换大房子,说东城那个小区学区好。我算了算账,手头还差三万,就想着先挪点存折上的钱。

存折一直放在家里衣柜的夹层里。那天我翻出来,打开一看,里头少了四万块。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陈芙蓉拿去贴补娘家了。

我当场拿起电话就要质问她。刚拨出去两个号,又压了下来。万一她真拿去贴补娘家,我这头家外头家一起闹起来,日子就没法过了。

想来想去,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没提钱的事,只旁敲侧击问了一句:“志远的学费交了吗?”

陈芙蓉夹了一筷子的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说:“交了。”

“那他下学期的伙食费……”

陈芙蓉抬起头。她看着我,很平静地说:“去年那四万,我拿去买了一套房子。”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谁的房子?”

“我表姐的。她老家的房子塌了,我把钱借给她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张了张嘴想发作,但想想那存折上的钱的确是我赚来的,我要面子,没拉下脸闹。

只好说:“下次动钱,跟我说一声。

她嗯了一声,没有下文。那顿饭吃得相当别扭,她吃完饭就进厨房了,锅碗瓢盆收拾得叮当响。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心里憋着一股火发不出去。

那阵子我隐隐觉得,陈芙蓉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还是那样,不吵不闹,每天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

她的头发留得更长了,腰板也挺得比以前直。

后来我才知道,她当年买下的那套小户型房子,涨了三倍不止。

而我一直没问的是,她那些买房的私房钱,第一笔从哪里来的。

答案其实是那一年,她把她母亲陪嫁的一只老银镯子卖了。换了一万二千块钱。

而那只镯子,是她在嫁给我的时候,她母亲唯一的遗物。

她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件事。

她宁可卖了母亲的遗物,也不肯跟我开口要钱。

那天晚上,她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背对着我,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放下了什么东西。

我跟她说我去外头睡,家里头太闷。她头也没回,只淡淡应了一句:“嗯。”

04

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贾志远上大学那年。

按理说,儿子考上大学是喜事。

贾志远成绩好,考上了省会的重点大学,我原想大操大办摆几桌,让生意场上的朋友都看看我贾德胜的后代有多出息。

可陈芙蓉说,别摆了,让志远安安静静地去学校报到。

我没听她的,还是办了两桌。酒席上,我喝得有点上头,站起来讲话,讲得唾沫横飞,说着说着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陈芙蓉。

她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没碰过的橙汁。

身边是几个亲戚在跟她说话,她笑着应和,看起来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

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不对劲。

第二天酒醒,我去分公司对账,发现账面上少了一笔钱。

问陈芙蓉,她说是借给了亲戚,急着周转。我不信,追着问是哪个亲戚。她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志远上大学,我给他存了一笔教育基金。”

我瞪着她:“存了多少?”

“六万。”

我当时就火了:“我贾德胜的儿子要上大学,还用得着你偷偷存钱?你还怕他老子掏不起学费?”

她低头不说话。忽然抬起眼看着我:“那你打算给他掏多少?”

我被她问住了。这些年钱花在吕梦洁那边多,一时还真没想过志远的花销。

她看着我愣住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失望透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那天晚上她又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很晚。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银行办了一笔定期存款,存单上写的名字是贾志远,存了八年。

她每个月从自己那份菜钱里省出几百块,一直存到那笔存单到期。这些都是后来我从存单记录上推算出来的。

那会儿我还跟她生闷气,觉得她不相信我。可我也心虚,毕竟我的确没想着给志远存什么钱。

贾志远开学我没去送,说是公司走不开。其实是吕梦洁说她那几天不舒服,让我陪着去医院。

志远走的那天早上,我看他拎着大箱子站在门口,陈芙蓉帮他理了理衣领。他说:“妈,我走了。”

陈芙蓉点了点头,说:“好好读书。”

他也没看我。只从我跟前经过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脚步。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然后大步走了出去。他出了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目送他的背影走远。陈芙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了一句:“他跟你小时候长得真像。”那是我这辈子听到她说的最奇怪的一句话。

至于她丈夫……算了,那时候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05

心梗住院第五天,我开始认真想钱的事。

先是吕梦洁联系不上,电话关机,孩子也都联系不上,我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踏实的预感。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从陈芙蓉这边探探底。

那天她来送午饭,我装作随意地翻着手机,头也没抬:“家里不是还有张存折吗?密码是我的生日那个。”

陈芙蓉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冬瓜排骨汤和一小碗米饭,热气冒上来。她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存折我已经带来了。”

她弯腰从脚边的帆布袋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把封口上的棉线一圈一圈地绕开,抽出里面一沓纸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去翻了翻,先是一张存折,上头的数额看得我愣住。

“不对吧?”我看着存折上那个数字,不敢置信,“这上面只有……三万?”

陈芙蓉没回答。

我往后翻,存折下面压着几张银行转账凭证,都写着我公司的户头。其中有一张的金额是三百万,收款方是一家叫“宏远建材”的公司名称。

我不认识这家公司。

“这是什么?”我问她。

陈芙蓉说:“你签的字。”

我低头仔细看,凭证下方确实有签名。像我的字,但细看又不太像。我完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

这什么公司?我没听过。”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芙蓉把凭证拿回去,翻到背面:“你两年前签的,在吕梦洁那边。”

我愣住了。我在吕梦洁那边签过的文件多了,大多是购房合同、代办手续之类的。当时吕梦洁说有些文件要她替我去跑,我就图省事都签好了。

“这个宏远建材,是干嘛的?”我隐约觉得不对劲。

陈芙蓉把凭证塞回文件袋,拉上拉链:“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查吧。”她说完这句话,端着空饭盒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冲洗。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我心里的咚咚声。

我坐在病床上,仔细回想那些年在吕梦洁那边签过的文件。可我想破脑袋也理不清头绪,那些纸当时我连看都没看,只是吕梦洁说签,我就签了。

护士进来量血压,问了一句:“叔,你这血压怎么飚这么高?

我勉强笑了笑,说是天气太热。

护士走后,我拿过手机又给吕梦洁打了个电话,依然关机。

我实在忍不住了,翻出吕梦洁老大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爸住院了,家里出了什么事?”

过了十分钟,那边回了一条:“刘叔,我是小张,这号我七月才转过来的。”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看了三遍,背后一阵发凉。

我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第三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贾志远把我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合同副本都带过来。

贾志远坐在病床边上,听完我的要求,沉默了好一会儿。

“爸,你先把身体养好。”他说。

“叫你带来就带来,啰嗦什么?”

他的眼睛闪了一下:“公司的东西,都在妈那儿收着呢。”

我盯着他。

“你妈?公司的案子什么时候归你妈管了?”

贾志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过了半天,他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爸,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咱家的钱,还是你的钱?”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06

我实在躺不住了。

第五天早上,趁着陈芙蓉回家拿东西,我拔了针头,换了身衣服偷偷溜出医院,打车直奔吕梦洁住的小区。

那是我花了大价钱给她买的一套三居室,花园洋房,学区好。一路上我肚子疼得直冒冷汗,可心里更急,脑子里全是不好的猜测。

到了小区门口,我三步两步冲上楼,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往锁孔里一捅,拧不动。钥匙在锁孔里空转,整把锁像被从里面换过了。

我拔出来,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锁孔。没错,是这个门牌号。我又试着拧了一次,还是不行。我用力拍了两下门,门里没有动静。

隔壁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你是找原来那家人吧?搬走一个月啦。

我猛地转头:“搬走多久了?”

“一个月吧,搬家那天来了好几辆大车,连孩子带东西都拉走了。”

我说:“我就是这家的男主人。”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眼神里有些古怪:“你是男主人?那前阵子天天来接送孩子的那个男的,是谁呀?”我一愣。

“什么男的一个月前?”老太太说:“姓郑的那个男的呀,还带着孩子上的车。那个女的管他叫……建明。”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我扶着门框,身子往下滑了滑,老太太赶紧喊我:“哎哎,你怎么了?”

我站了一会儿,缓过这口气,掏出手机翻出吕梦洁的照片递过去:“是这个女的吗?”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看了一眼,点点头:“就是她。她走那天还跟我打招呼呢,说往后不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又开始发抖:“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挺高,扎个短头发,眉心有颗痣。”他的话,越说越细,我听懂了。

建明,郑建明。

吕梦洁在跟我好之前,她在家乡的小县城有一个老相好,就是这个名字。

我当时还问过她是真的假的,她说是家里人在她小时候随口定的娃娃亲,根本不当真。

结果那是真的。郑建明一直都没有走远。他一直在。

我下楼的时候腿都在发软。走到小区门口,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贾老板!”

我回头,是原先吕梦洁那个楼层的保洁阿姨。

她手里攥着一把扫帚,站得远远的,像是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吕小姐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叠得皱巴巴的,塞到我手里就转身走了。我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吕梦洁的字迹:“命里有时终须有,贾老板,你好自为之。”

我攥着那张纸打了她的电话,还是空号。发微信,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我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上,抽了整整半包烟。阳光晒得我脑门发烫,来来往往的人从我面前走过,没有一个人多看我一眼。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捅进门,转了半天,打不开。

门锁也被换了。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锁是什么时候换的?

换了多久了?

我拼命拍了两下门,屋里传来陈芙蓉的声音:“先去把你那摊乱七八糟的事收拾干净,回来了再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外头下了雨,你路上看着点。”我抬头一看,天空确实积着厚云,一场雨已经在头顶上酝酿了。



07

我在外头的招待所住了一夜。

那一夜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全是事。第二天早上,我还没来得及出门,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拉开,门外站着贾志远。他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也没有进门,就把信封往床上一丢。我问他是什么。

他说:“你自己看吧。”又补了一句:“看完别激动。”

我撕开封口,抽出里面几张纸。

第一眼就看见最顶行写着“DNA亲子鉴定报告”,被检人处写着我的名字,下面的样本栏里写着吕梦洁的孩子们的名字。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四个孩子全都取样了。

我一页一页地翻到最后,每翻一页手就更僵一分。结论那一栏,一行一行的字像钉子钉进眼睛:“排除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支持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四个孩子里面,只有老二一个跟我有血缘关系。其余三个,全部不是我的种。我愣愣地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看。

“这……这不可能。”

贾志远站在窗边,背对着我:“妈三年前做的。她托了不少人,拿到样本也不容易。”

我猛地把报告砸在床上:“她为什么要做这个?”

贾志远转过身来,看着我,眼里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疲倦:“爸,你知不知道,吕梦洁跟你在一起之前,就已经怀过孕?她第一个孩子,是和你在一起第七个月才生的。”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第一个孩子,谈恋爱第七个月出生。我一直以为是早产。

“妈早就知道。”贾志远说,“她那年就知道了。她只是没说。”

我嘴唇嗫嚅了两下:“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告诉过你。”贾志远的声音很轻,“那年老三出生,妈专门去找你,说那个孩子长得不像你。你当时骂了她。

我拼命回想,这才隐约记起,某年吕梦洁生了二胎以后,陈芙蓉确实跟我说过一句话:“你不觉得这孩子长得不像你吗?”我当时在饭桌上喝了点酒,当场就翻了脸,说了一句:“你闭嘴。”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我坐在床沿上,那些报告纸洒了一地,后背一层一层的冷汗往外冒。

忽然想起老三那张脸,还有老四,那个最像“”的孩子,眉眼的轮廓,连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都跟一个样子。

他居然……不是我的?

我嘶哑着声音问:“那老二……老二查出来是不是我的?

“是老二的报告,我去过一趟鉴定所。”他顿了一下,说,“老二只有三岁那年,他们才检测过,是你自己的血样。”

我捂住脸,恨不得把自己这双眼睛抠出来。原来吕梦洁跟我在一起十八年,头四年生的老二,才是唯一的亲骨肉。

那一年,她跟郑建明根本就没有断干净。

她一边睡在我的床上,一边替郑建明养着孩子。

而我,这十八年来,像一头蠢猪一样,拿自己的钱,养着外人的老婆和三个野种。

我浑身发抖地站起来,又一下子跌坐回床沿上。

贾志远站在门口,看着我这个样子,没有往前走一步。

他说:“爸,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他递过来一只铁盒子。

我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照片,全是不同年份的,有的模糊有的清楚。

每一张里都有一男一女,带着孩子,走在一起。

有的是在超市,有的是在公园,有的是在酒店门口。那个女人,分明是吕梦洁。那个男人,看清楚之后我的血液都凉了,正是郑建明。

照片的背面写着日期,最早的一张,时间是十多年前。最后一张,是上个月的,他们在另一个城市,一个有花园的小区里合影。

陈芙蓉早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这十八年,一直都在看着我,一点一点地往她自己挖好的坟里走。而她连提醒都不再提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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