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儿子被公司劝退，回家18天了。
今年6月毕业，7月入职，8月底，公司让他"主动离职"。
试用期都没过。
他是我家第一个大学生。为了他这16年书，我在工地绑了30年钢筋，他妈在镇上的制衣厂踩了20年缝纫机。
他考上大学那年，我在村里摆了三桌。他爷爷喝了三盅酒，抹着眼泪说："咱老陈家，出了个读书人。"
那是我们家最风光的一天。
今年7月，他拖着行李箱去省城入职。走的时候，我给他买了双新皮鞋。他拍着胸脯说："爸，三年，我攒个首付，把你接进城。"
我偷偷乐了好几天。
上个月底，他回来了。
行李箱的轮子坏了一个，皮鞋还是新的。
他不说，我们也不问。他妈做了一桌子菜，他扒了两口，就回房间了。
后来我才一点一点，把事情拼全了。
他进的是个搞软件的公司，入职没一个月，项目黄了。上个月底，人事找他们几个新人谈话，说是"结构性优化"，试用期辞退，没多少补偿。
他没跟我们说。
自己在出租屋里又撑了一个礼拜，天天投简历，想着把工作找回来，再体体面面地告诉我们。
后来房租到期，卡里就剩三千多，他才买的票回家。
这些，是他妈从他跟同学的通话里听来的。他一个字，没跟我们讲。
前天夜里两点，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屋的灯还亮着。
我推开条门缝。他没睡，也没打游戏。电脑屏幕上开着五六个招聘页面，他在改简历。
改一会儿，发一会儿呆。
我轻轻把门带上，在门口站了半天。
就在那门口，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两口子一直念叨，孩子垮了，在家躺着。
其实孩子是在屋里扛着。
是我错怪他了。
他这几年，每次打电话，都是"挺好的""不累""钱够花"。我每次就一句"好好干，听领导的话"。
我们就没问过一句：儿子，你难不难？
昨天在工地，老李问我："你儿子在省城干啥？出息了吧？"
我说："挺好的。"
心里像塞了块湿水泥。
说到底，我们供他读书，就是盼着他别像我们一样，靠力气吃饭。
可现在，孩子坐在家里，我还在脚手架上，一天不敢歇。
前天他还跟我说："爸，我师傅35岁，俩孩子，背着房贷，这回也被裁了。我师傅那样的都保不住饭碗，我一应届生，算个啥。"
这句话，我琢磨了好几个晚上。
今天早上，我给他下了一碗面，卧了俩蛋。
搁他桌上，我就说了一句："吃完再投。投不上，天也塌不下来。爸56了还在工地，不是爸行，是爸不能倒。你才23，你倒不了。"
他低着头吃面，眼泪掉进碗里，也没抬头。
我出了门，该上工还上工。
刚才下班回来，看见他房间的灯，又亮了。
我没进去。
儿，灯亮着就行。
家里的饭，一直给你热着。
如果你家也有个暂时窝在家里的孩子，别催了，他比谁都急。评论区聊聊，你们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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