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推动建立金砖国家支付系统，成员国本币结算，降低对美元依赖

9月12日到13日，第18届金砖峰会将在新德里召开，会前一周，新德里那边已经开完了财长和央行行长的预备会，把技术底子敲了一遍。

这不是外交辞令上的走过场，而是把一堆技术活儿分门别类摆到桌面上——谁的接口对谁的接口、清算怎么走、账户怎么记、汇率报价怎么定。

从年初到现在已经放风放了大半年，真到临门一脚，反倒是那些琐碎的技术细节最能说明问题。我先把自己的判断亮出来：这盘棋印度打得比外界想象中要精。

它没走大张旗鼓的＂金砖币＂路线，而是选了一条低政治敏感度、高技术含量的路径。印度商工部长戈亚尔反复强调不搞单独的金砖货币，只做本币结算和支付选择的多元化——这话表面上是给美国一个台阶，实际上是给自己留一条最灵活的路。

为什么？搞一种统一货币就意味着必须找一个锚，锚定谁都得罪一大片；而搭一座技术桥，各国用各国的钱，货物走货物的账，资金走资金的账，谁都不用让渡货币主权。

这是典型的印度式思路，绕开硬碰硬，往软处使劲。再说个更实在的观察。金砖内部想搞本币结算，光靠喊口号不管用，得看谁家底厚。

这一点上有个数据必须拎出来：中国的CIPS系统2025年全年处理了844万笔跨境人民币清算业务，总金额约180.15万亿元人民币，日均处理3.19万笔、日均金额约6798亿元。

到2025年底，CIPS直接参与者达到193家，间接参与者1573家，覆盖124个国家和地区，业务网络延伸到全球190个国家和地区的5000多家银行机构。这组数字是《中国日报》今年3月援引CIPS公司口径披露的。

什么意思？在整个金砖阵营里，真正能称得上＂跑通了＂的跨境本币清算基础设施，主要是中国这一套。

俄罗斯的SPFS偏内向，覆盖有限；印度的UPI在国内表现亮眼，但出海的能力还在爬坡；巴西的Pix和南非的PayShap也都是国内系统。所以印度要真把金砖国家支付系统这件事推到本币结算的实操层面，绕不开跟中国的技术对接和规模合作。

这里我要说第二个个人判断：印度这次做东，客观上帮金砖阵营解决了一个长期存在的政治尴尬——过去几年，只要谈到＂去美元化＂，媒体和市场就习惯把中国推到前台，一顶＂挑战美元霸权＂的帽子扣过来，中国说什么都被曲解。

现在印度作为轮值主席国站到前台推方案，无论从议题设置还是外交话语上，压力都被稀释了。这对中国其实是有利的，等于是多了一个盟友一起把管道搭起来，而不是自己单挑。

中国的规模优势、印度的技术叙事、巴西的支付生态、俄罗斯的现实需求，四条腿凑齐，桌子才立得住。回过头再看印度这套方案的技术底层。

印度央行行长马尔霍特拉早在今年8月中旬就把话说明白了：金砖内部研究的是两条并行路径，一条是把各成员国已经跑得成熟的快速支付系统直接互联，比如印度的UPI跟巴西的Pix；另一条是把各国的央行数字货币做成能互相识别、互相清算的一张网，用分布式账本和智能合约让交易几乎实时到账。

两条腿走路，好处是不用推倒重来，坏处是技术协调难度极高——每个国家的数字货币成熟度不一样，有些已经商用了，有些还在实验室里跑安全测试。

印度自家的电子卢比试点到今年上半年累计流通规模已经突破2.8万亿卢比，可以说走到了实用阶段；中国的数字人民币起步更早、场景更多；但金砖新扩员的一些国家连自家的CBDC都没影子。

要把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协同工作，就像把不同厂家、不同年代的机器搭一条生产线，接口没标准就得一个一个磨。我的第三个判断：这件事的关键突破口，不在金融，在海关。

看似跟支付无关，但你把它跟本币结算叠加起来一想，逻辑就通了——如果货物流的数据不能实时互通，本币支付再快也白搭；如果单证是电子的、通关是可信的、支付是数字的，三条线合成一根管道，跨境贸易的综合成本才会真正往下掉。

金砖国家支付系统要降低对美元依赖，靠的不只是把美元换掉，更要靠一整套贸易基础设施把内部循环撑起来。这一步走通了，本币结算才有可持续的商业动力，否则就是政治动作，风一停就散。

为什么金砖各国这两年动作明显加快？根子上是美元的信用被自己人耗掉了。

2022年之后，俄罗斯央行有超过3000亿美元的储备资产被西方冻结，这个案例把每一个新兴市场国家都惊到了。储备是家底，说冻就冻，那这个体系还怎么放心用？

特朗普今年以来动辄挥舞关税大棒，甚至扬言谁要挑战美元就征100%关税，这种＂越吓越推＂的做法反而加速了避险共识的凝聚。

我的看法是，金砖国家推动的本币结算，本质上不是＂取代＂美元，而是＂备份＂——就像家里装一台备用电源，平时用不上，真断电的时候能顶一顶。这个心理需求一旦形成，就是不可逆的。

第四个判断，关于速度。别指望9月13日峰会闭幕那一刻，就冒出一个成熟的替代SWIFT的系统。这种基础设施性质的东西，从来都是熬功夫。

全球外汇储备里美元占比目前还稳在58%附近，人民币刚过2%，卢布、卢比、雷亚尔加一块儿也翻不出多大浪。要撬动这个存量，靠一次峰会办不到。

但方向和节奏都出来了——BIS的数据显示，截至今年5月，全球有137个国家和货币联盟在研究或试点央行数字货币，这个数字比三年前翻了差不多一倍。技术窗口一旦打开，早期跑通标准的一方就掌握话语权。

印度想抢这个话语权，中国已经具备规模优势，双方在金砖框架下配合，比各自单干效率高得多。第五个观察，也是我最想提醒的地方。

这件事跟普通人的钱袋子有关系。你可能会觉得金砖国家支付系统离自己很远，但换个角度看：中国出口企业每年发往金砖伙伴的货物有几万亿元规模，如果这部分交易能大幅摆脱美元中介、直接用本币清算，节省下来的手续费和汇兑损失不是小数。

做外贸的朋友都懂，一笔货款走美元代理行往往三五天到账，费率3%到5%，本币直连一旦跑通，理论上能压到近乎实时到账、费率几乎归零。这个红利最终会传导到订单价格、企业利润、员工工资。

所以看似高大上的国际货币格局重塑，落地时是一分钱一分钱抠出来的实惠。

峰会结束时大概率给出的是宣言层面的推进——一份关于支付系统互操作性的进度报告、一份关于本币贸易占比目标的表述、一份关于海关协定签署的说明。这些东西看似不解渴，但都是硬件里的螺丝钉。

真正决定这套系统能不能跑起来的，是接下来三到五年谁愿意持续投入、谁愿意开放接口、谁愿意在数据主权和结算便利之间找平衡。我个人不认为这条路会一帆风顺，中间必然会有汇率波动、监管冲突、地缘博弈的各种拦路虎，但方向已经无法逆转。

美元不是一天建起来的，替代美元惯性的那套东西，也不会一天出现。金砖阵营现在做的，是把桩子打进泥里，让下一代金融基础设施有地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