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我亲爸那边，消息发过去不到二十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屏幕上一串数字，后面跟了仨字：不够再说。
我盯着那串卡号，手指头在屏幕上悬着，半天没动弹。
厨房里炖着排骨，高压锅呲呲地冒气，油烟机嗡嗡响，震得我太阳穴一蹦一蹦的。
我鬼使神差点开公公头像，把一模一样的话敲过去：爸，手头紧，借一千八，月底还你。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围裙兜里，拿筷子戳了戳锅里的肉。
排骨翻了个个儿，油花子溅到手背上，烫得一哆嗦。
兜里手机没动静。
我擦了手，把手机摸出来看，对话框里还是我发过去的那两行绿气泡。
过了五分钟，我又看，还是没有。
切到朋友圈刷了两下，又切回来，还是没回。
儿子在客厅喊，妈，遥控器呢。
我扯着嗓子回，茶几底下自己找。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去，干巴巴的。
过了二十来分钟，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赶紧摸出来，是公公回了。
一行字：你跟你老公商量没？
我还没回，又弹过来一条：一千八不是小数，你俩工资不低，怎么突然要借钱？
我站在厨房门口，抽油烟机的灯打在我脸上，白惨惨的。
我低头打字：商量了，他让我先问问你。
月底发了工资就还。
发完我盯着屏幕，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行字跳了几下，又没了。
过了两分钟，我听见自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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