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文 丨柳叶
青羽还在半空中高悬，
西泠桥的拱身，已弯成了初见时的弧度。
那眉眼弯弯的模样，
恰似当年巷口春风里，刚裁出的一片柳叶。
谁把谎言揉碎在某个夜晚，
撒作满天星斗，寄给桂花树下的晚风。
风衔住暮春枝桠上最后一片樱花，
和振翅的紫蝶一起，
轻轻夹入蓝布日记的扉页。
红尘阡陌，人人都说羽上有春。
那些春天的故事层层叠叠，
轻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只因那紫蝶，
早随雁字沉进了亭下廊桥边的一叶舟舫。
世人也说，桥下有路，
顺着桥身，就能走向远方。
可路的尽头，
只剩雪落梅梢，四下一片苍茫、静寂。
我还钉在原地，
指尖早已搓得泛红。
那片青羽，成了刺进眉骨的钉，
一次次拽着我在夜幕下，望断西楼，
任凭冷雨浸透一身褴褛。
霜雪把岸畔枫叶染红，
一寸寸将我封印。
连谁曾留在三生石上的轮廓，
也渐渐消失在攘攘人海里。
后来，满阶丹桂碎成了砾，
岁月太轻，再也托不住当年谁回眸时的纤纤。
那根青羽似轻，
却被夜幕下的晚风，稳稳托在半空，
如一枚不肯落款的钤印，
悬在岁月的松峰，迟迟不肯落下。
我立在清川前，双手合十，
忽然懂了——
所谓宿命，从始至终，
都只是谁用这根青羽，
为我一针一线织就的那场温柔谎言。
我挥挥手，
任悬了半生的青羽顺着风势飞向远方。
从此以后，月亮弯弯，
再无穿过堂前的风，
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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