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觉得她霸占了你的人生,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富贵。”
“这种心理落差,我们全家都能理解,也愿意给你时间去适应。”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双和我极其相似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失望。
“但月月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任何惊吓和刺激。”
“你刚才那一巴掌,不仅是在践踏一个病人的尊严。”
“更是暴露了你在乡下野蛮生长的劣根性。”
我呆呆地看着他。
泪腺完全不受控制,豆大的眼泪疯狂奔涌。
我是天生的泪失禁体质,这毛病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抢了我的苹果。
我明明气得想揍人,结果还没动手,自己先哭得背过气去。
养父母怕我这种性格以后出社会被欺负死。
五岁那年,连夜把我送去了深山里的古武隐门。
师父摸着我的骨相,说我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
就这样,我成了一个每天边哭边举着百斤石锁扎马步的怪胎。
“我没有怨气......呜呜......我也不想要什么富贵。”
我一边哭,一边习惯性地去抠旁边的红木雕花门框。
“是你们非要把我接回来的。”
“是她先带人把我堵在角落里骂我乡巴佬的。”
我抽噎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因为太过紧张和害怕,我的手指在门框上无意识地用力。
“姐姐,对不起......”
沈清月虚弱地靠在林婉怀里,声音像易碎的玻璃。
“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宴会上穿那条你喜欢的裙子。”
“你如果觉得打我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你就打吧。”
她说着,眼角滑落一行清泪,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楚楚可怜。
林婉心疼得快要碎了。
她抬起头,用那种充满了疲惫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软软,算妈妈求你了。”
“月月从小就在药罐子里泡大,她受了多少罪你根本不知道。”
“你不仅没有半点姐妹之情,还要用这种最暴力的手段去伤害她。”
“难道非要看到她死在你面前,你才觉得公平吗?”
我被她的话砸得有些发懵。
眼泪流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小动物受伤般的呜咽。
我甚至都不认识什么裙子,我也没想要什么公平。
我只知道,她们在合伙欺负我。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鹤白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看过去。
我那白嫩纤细的手指,此刻正抠在百年小叶紫檀的门框上。
而那块号称比石头还硬的名贵木材。
已经被我无意识地抠出了五个深深的指洞。
木屑顺着我的指缝簌簌往下掉。
沈鹤白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那个门框,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我看着被我弄坏的门框,哭得更绝望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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