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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写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一首流传千古的诗句,把陈后主陈叔宝牢牢钉在亡国君主的标签之上。可剥开历史脸谱,陈叔宝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文学才华冠绝江南,却没有扛起帝王该有的责任,亲手葬送南陈江山 。
公元553年,陈叔宝生于江陵,是陈宣帝陈顼的嫡长子。幼年江陵陷落,他跟着母亲被扣在穰城做人质,公元562年才回到江南。569年,他被立为皇太子,身边聚集江总、姚察一众文人,早早展现出众的文学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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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82年正月,陈宣帝驾崩于建康,就在父皇灵堂,弟弟始兴王陈叔陵突然拔刀刺杀,一刀砍中陈叔宝脖颈。多亏柳皇后、乳母吴氏拼死相救,陈叔宝才保住性命,随后派萧摩诃平定叛乱,诛杀陈叔陵。大难不死的他登上皇位,刚即位时也曾下诏求贤、减免赋税,想好好治理国家。可惜这份初心很快消散,伤势痊愈之后,享乐压倒了抱负。
他嫌皇宫简陋,在建康修建临春、结绮、望仙三座高楼,楼高数十丈,沉香檀木为材,金玉珠宝做装饰,微风拂过香气数里不绝。陈叔宝住临春阁,张丽华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住望仙阁,楼阁之间复道相通。从此宫中夜夜宴饮,君臣妃嫔通宵赋诗。陈叔宝写下《玉树后庭花》,谱上乐曲,让上千宫女传唱,靡靡之音回荡深宫,被后世视作亡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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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华容貌绝美,发长七尺,聪慧善记,很多奏章经由她阅览,慢慢干预朝政。朝堂贿赂公行,奸臣孔范阿谀奉承,不断贬低武将,萧摩诃、任忠等良将逐渐被疏远。忠臣傅縡冒死劝谏,却被下狱赐死,朝中再也没人敢说真话。
北方隋文帝杨坚已经统一北方,励精图治准备南下。祯明二年(588年),隋朝集结五十一万大军兵分八路伐陈。告急文书一封封送到建康,陈叔宝迷信金陵有帝王王气,认定长江天险万无一失,不少紧急奏折连封皮都没拆开,直接扔在床下,依旧饮酒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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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年正月,贺若弼、韩擒虎率军渡过长江,直扑建康。兵临城下,陈叔宝才慌忙调兵,却拒绝老将切合实际的作战建议。隋军攻入皇宫,陈叔宝慌不择路,带着张丽华、孔贵嫔躲进景阳殿枯井。隋军扬言投石,井下才传出求饶声,绳索拉起,井下竟是三个人。这口井便是后世有名的胭脂井,成为亡国的印记。
南陈灭亡,张丽华被斩杀,陈叔宝被俘押往长安。隋文帝善待他,给予三品待遇,宴会刻意不演奏江南乐曲避免他伤感。但陈叔宝全无亡国之悲,终日酣饮,还主动向隋文帝讨要官职,杨坚感慨评价:“叔宝全无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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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04年,五十二岁的陈叔宝在洛阳病逝,获封长城县公,谥号为“炀”。有意思的是,后来隋炀帝杨广,也得到了同一个恶谥。
客观来看,南陈灭亡不全是陈叔宝一人之过,天下统一已是大势,隋朝国力远强江南。他不算暴虐暴君,民间没有爆发大规模动乱;文学上,他推动五言诗格律发展,为唐诗埋下伏笔。但身为帝王,耽于享乐、疏远忠良,终究难逃亡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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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华可以陶冶性情,却不能代替担当;身处高位,个人爱好永远要放在家国责任之后。这便是陈叔宝留给后人最实在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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