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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楚有才,究竟指的是湖南还是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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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楚有才,这句流传数百年的赞美之词,在网上总会有人因它而争吵。

湖南网友笃定这是岳麓书院的专属招牌,是近代湘人才辈出的最好佐证,当然指的是湖南;

湖北网友则坚持根源在荆楚腹地,武昌贡院的老牌匾才是这四个字最早的出处,湖北就是楚地,当然指的是湖北。

两地一旦较真起来,各持史料、各举实证,互不相让,谁也说服不了谁。

惟楚有才,究竟指的是湖南还是湖北?这篇文章就说说我个人的观点。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句话的源头其实是一句带着惋惜与批评的贬义评价,和著名成语楚材晋用有关。它出自《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虽楚有材,晋实用之。



春秋时期楚国疆域辽阔、底蕴深厚,从来不缺贤才志士,奈何统治者没有识人之明,空有人才储备,却让人才外流到其他国家建功立业。这不是什么赞美,是在骂楚国留不住人。

春秋战国时楚文化得发源地就是在湖北,楚国虽幅员千里,但核心区域在江汉平原,鄢郢之地,国都郢都在荆州,这也是湖北自认正统源头的核心依据。

那“虽”怎么就变成“惟”了?从目前掌握的史料看是发生在唐宋之后。

唐宋之后,因中原战乱,中国经济、文化、教育重心逐渐南移,让曾经中原人看不起、瞧不上的长江以南大片区域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湖广地区更是异军突起,农耕繁荣、书院林立、学风兴盛、人才辈出。因此不少人在评价楚地时,讲虽楚有才改成了唯、维、惟等字。文人方回《桐江续集》中就有”惟楚有材实多贤“的诗句。

虽是一字之差,却化贬为褒,让一句吐槽变成赞美楚地人才荟萃的的句子,因此逐渐流传开来。

湖北人说得没错,“惟楚有材”最早确实是以匾额形式挂在武昌的。



据《湖北通志》记载,清顺治十二年(1655年),湖广巡抚林天擎到武昌贡院祭拜孔子,为彰显属地文风,感慨写下“余思惟楚有材,自昔艳羡”的句子。之后还将“惟楚有材”四字牌匾,高悬于武昌贡院牌楼之上。

今天武昌实验中学所在地就是当年的贡院旧址,学校至今还保留着“惟楚有材”牌坊的遗存。

当时湖南湖北没分家,还是同一个湖广省,因此这个” 楚 “是指湖北也是指湖南。湖广省的治所是在武昌,当时洞庭湖以南的地区的考生参加乡试都是要到此地参考的。

从明代中后期开始,湖广地区农业非常繁荣,是全国粮食主要供应地之一,因此有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衣食足而知礼仪,因此湖广之地书院建设、教学之风尤为兴盛,自然就出了不少人才。

家喻户晓的完整名句“惟楚有材,于斯为盛”是诞生在清嘉庆年间岳麓书院大修竣工之时,当时的山长袁名曜为大门撰写对联,出了“惟楚有材”四字上联,面向全院学子征集下联。

贡生张中阶从《论语·泰伯》中“唐虞之际,于斯为盛”得到灵感对出下联,就这样这副传世名联就此诞生。



可是这时候,湖广省已经拆分了,湖南是湖南,湖北是湖北,因此岳麓书院这副对联里的“楚”,在湖南人看来自然更多指向湖南本土,这也是两省争论互掐的源头。

可我们认为,完全没必要,只要换个角度来想,把 “惟”这个字不要理解唯一,而只是一个引出主语的语气词的话,它的上联指的还是楚地,因为它要突出的是下联:岳麓书院。

楚有材,此地盛,楚包括湖北湖南。斯指这地方,即岳麓书院。意思是楚地人才辈出,而湖南岳麓书院这个地方尤盛,并不是跟全国其他地区来进行比较秀优越感,讲的完全是内部竞争的关系。

楚的发源地在现在汉江,发展兴起后文化中心是洞庭湖周边,农耕文化,傍水而居,两千多年以来洞庭湖地区是一家,都是楚地核心地带。

结果两百多年前,这个地区的人口数量众多,实力很强大,引起了清廷的不满,因此有心人把洞庭湖一刀两断,分而治之,一步步把原本浑然一体的洞庭湖地区切成湖南、湖北两省。



行政边界一划文化认同也跟着被切割,所以才有了两楚之争,这也正是有心之人希望看到的,让你俩互掐。

这句话中的楚起源偏湖北,因湖南岳麓书院将其配上下联后广为流传 ,成名偏湖南‌,但它赞颂的从来不是一城一省,而是同根同源、共生共盛的两湖大地。

湖南湖北本就是一家,都是楚,因此既属于湖北也属于湖南,是两地共享的文化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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