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被忽略的起义，比"太平天国"早50年，率先掏空满清统治根基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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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公元1796年，北京紫禁城，乾隆刚办完一场盛大的传位大典，自称太上皇，可军国大事一件也没撒手。同一年，湖北襄阳，一个曾经跑江湖卖艺的年轻女人，正带着几千号教众磨刀砺枪，准备起事。

多数人只记得半个多世纪后那场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却很少有人知道，早在乾隆晚年自诩十全老人没几年，清朝的地基已经被人从下面掏空了一次。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场比太平天国早了半个世纪的大乱子～

传位大典办完，出了乱子

乾隆六十年九月，乾隆在勤政殿宣布，把皇位传给皇十五子永琰，隔年改元嘉庆。转过年正月，传位大典办完，乾隆仍旧住在皇帝专属的养心殿，嘉庆只能搬去皇子住的毓庆宫。朝廷对外用的是嘉庆年号，可宫里头处理政务，仍按太上皇的意思走，实权一分没交出去。表面上换了皇帝，骨子里还是老皇帝说了算。

就在这同一个正月，湖北宜都、枝江一带的白莲教众提前动手了。原因说来窝火：早些年清廷为了镇压湘黔一带的苗民起义，征调徭役赋税加重了好几轮，不少农民早就破产。地方官府又早就盯上白莲教，抓人的时候根本不管你信不信教，给不给钱才是唯一标准，不给就诬你邪教治罪。教众被逼到墙角，原定嘉庆元年三月一起动手，可搜捕搜得太急，宜都枝江这边风声走漏，只能提前两个月，正月就动了手。

一个刚办完盛世收官大典的王朝，转过年就在自己的腹地烧起了一把火，这不是巧合，是压了很多年的怨气找到了出口。

从卖艺女到统帅十几万人

王聪儿这个人，放在整段清史里都算得上一个异数。她生在襄阳，家里穷，跟着母亲学杂耍卖艺糊口，走绳跑马，舞刀弄棒，十六岁那年经人介绍嫁给了齐林，也跟着入了白莲教。

齐林原本是当地教首，宜都枝江一动手，官府随即在襄阳大肆搜捕教党，齐林和一百多个教众正月就被抓了，很快被杀，姚之富和王聪儿没能等到三月，二月就在黄龙垱提前举了事。教众群龙无首，眼看要散，二十岁的王聪儿站了出来，被推举为总教师，跟她一起挑起大梁的，是同乡姚之富。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年轻女人，能不能镇得住这么多人，教众心里原本也犯嘀咕。她没有推辞，带人开仓放粮，杀掉了几个平日作恶的贪官，人心慢慢又聚了回来，队伍反而越聚越多。

往后两年，她带着湖北的队伍一路转战河南、陕西，又杀进四川，跟当地教众会师，队伍滚到了十四五万人，分成好几路，按黄青蓝白几种颜色区分旗号，她和姚之富带的这一路，是其中声势最大的一支。这个数字放在当时的地方叛乱里，已经接近一支正规大军的规模，川、楚、陕、豫几省的边界山区，一时间到处是她的队伍。

嘉庆二年，她带兵一度打到西安城外六十里的子午镇一带，被清军将领王文雄挡住，没能真正打到西安城下，随后折回陕南，又转战了大半年，退到湖北郧西一带。嘉庆三年暮春，她和姚之富在郧西三岔河被清军团团围住，激战之后，粮尽援绝，四周都是清兵的旗号，突围一次次失败。她不愿被俘，带着部下走到山顶，纵身跳下悬崖，跟着她跳的还有一批不愿投降的部下，那年她才二十二岁。

官兵打不过一群农民

按理说，一个地方教众的队伍，正规军怎么也该压得住。可这场仗，清廷打了整整九年，前后调动十六个省的兵力，才算勉强收尾。

八旗子弟养尊处优惯了，早没了打仗的本事，绿营兵战场上专干一件事：谎报战功，杀良冒功，把小胜说成大胜，把败仗说成平局。真碰上教众的队伍，翻山越岭、神出鬼没，官兵反倒摸不着门道，打了好几年都收不了尾。嘉庆四年正月，太上皇乾隆驾崩，嘉庆这才真正亲政掌权，随即把坚壁清野和兴办团练当成一套组合拳同步推开：地方官府带着士绅百姓修堡寨、并村庄，把人畜粮食都收进堡里，断了教众就地打粮的路，再让团练乡勇驻守堡寨、配合正规军追剿，这才慢慢把局面扳了回来。

这套团练从一开始就是官府主动设计的核心打法，不是打不过教众才被动承认的权宜之计。嘉庆四年，官府正式给团练发了名分，让地方士绅自己出钱出人，组织队伍协助围剿。这些团练大多熟悉本地山川地形，打起山地游击反倒比正规官兵顺手，慢慢成了围剿教众的主力之一。仗打完，光是编入绿营的乡勇就有上万人。

这件事看着不起眼，往后看却是个大转折：中央的正规军靠不住了，往后遇到大乱子，朝廷习惯性的做法变成了找地方武装帮忙。这条路一路走下去，半个多世纪后，就走到了曾国藩的湘军。

拖垮的不只是军队

打仗最要命的是花钱，这场仗把清朝的家底也掏得差不多了。前后耗费的军费超过两亿两白银，相当于朝廷五年的财政收入，国库因此见了底。

钱花得多，管钱的人手脚就不干净。湖北安襄郧荆道的官员胡齐仑，经手军饷一百四十多万两，每发一百两就私扣二两，扣下来的钱转手送给带兵的将领永保，前任总督毕沅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桩案子后来是继任的湖广总督查账时揪出来的，一查就是好几年的旧账。案子查清后，嘉庆下令把胡齐仑绞死，通报各省引以为戒。可这种事，查得完一个胡齐仑，查不完整套烂掉的军费体系，前方将士还在山里吃苦，后方经手银子的人早就分肥分惯了。

后世史家评价这场仗，说清朝几乎用尽了天下的兵力，才把这场川楚之役平定下去。短短一句话，说尽了这仗打得有多狼狈。仗打了九年，波及五个省，前后有十几名总兵、提督一级的高级将领战死，中下级军官死了四百多人，这个损耗规模，放在整个清代的内乱里都排得上号。

老达子说

半个多世纪后，太平天国从广西金田起事，清廷又一次发现，八旗绿营指望不上，只能靠地方团练撑场面。这一次撑场面的人叫曾国藩，队伍叫湘军，规模和影响力，比嘉庆年间那批乡勇又大出了一大截。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团练打完仗，没有再乖乖交回兵权。曾国藩手里的湘军，后来成了晚清最重要的一支地方力量，一路延伸到淮军、北洋新军，也埋下了清末各省督抚拥兵自重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