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文|胡婷
8月28日，1994年上映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登陆内地院线，这是这部影史经典第一次在内地影院公映。电影改编自斯蒂芬·金的中篇小说，讲述银行家安迪·杜弗雷斯被冤判终身监禁，进入肖申克监狱之后发生的故事。
影片从一场庭审开始，年轻的银行家安迪坐在被告席上，被控谋杀妻子及其情人。他声称自己无罪，律师告诉他，“你将去到缅因州最高警戒级别的肖申克监狱”。那一刻，物理的墙尚未合围，命运的墙已然落下。4K修复后的电影，把肖申克监狱的灰暗墙壁、铁栏投下的阴影、安迪脸上的灰尘都放大了数倍。监狱从一个抽象的背景，变成一种具象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存在。镜头切入巨大的铁门，囚车驶入，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传来沉闷的声响。观众和安迪一起，被推进了一个由高墙、规则、暴力和时间共同构筑的世界。
导演弗兰克·德拉邦特用了大量冷静的远景来呈现监狱的全貌，灰色的石墙沉默地切割着天空，犯人们在操场上列队行走，像一群没有名字的蚂蚁。墙在这里是第一重意象，它是可见的、坚硬的、可触摸的边界。但电影告诉人们，真正困住人的，往往不是墙本身。瑞德说，这些墙，刚入狱时你痛恨它们，慢慢你就习惯了，最后你发现自己需要它们。这段话后来成为老布鲁克斯悲凉命运的注脚，老布鲁克斯在肖申克度过了五十年，墙是他生活的全部坐标系。假释的消息传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用刀抵住狱友海伍德的喉咙，他宁愿再犯一桩罪，只为留下来。后来他还是出去了，每天提心吊胆。他实在忍受不了了，便在房梁上刻下“布鲁克斯到此一游”，然后悬梁自尽。
但安迪从第一天起就不一样。他走进肖申克的时候脊背挺直，步伐从容，与周遭人们的狼狈、麻木格格不入。当其他人在墙上刻下名字以证明自己来过时，安迪让瑞德为他搞来一把只有六英寸长的小石锤，说是为了雕刻石头，实则用它凿穿监狱的墙。十九年里，他把挖出的碎石藏在裤腿里，在放风时一点点撒在操场上。墙一天天变薄，外面的人浑然不知。安迪身上惊人的信心与耐力，正是来源于他始终相信墙外有希望。
在监狱里，他帮狱警报税，从而换来了在屋顶上喝冰啤酒的片刻。他冒着被关禁闭的风险，在广播里播放莫扎特的歌剧，让整个监狱的犯人抬头仰视天空。他扩建图书馆，教犯人识字，帮年轻人考取高中文凭。这些行为是安迪向那面墙发起的一次又一次进攻。那个雨夜，安迪终于从墙里出去了。他爬过五百码的污水管道，在暴雨中张开双臂，仰面向天，任由雨水冲刷掉十九年的污秽。这一幕是电影史上最著名的镜头之一，但它之所以动人，不仅是因为越狱成功，更是因为在那个瞬间，观众看见了一个从未被高墙驯服的人终于和自由重逢。
如果说安迪是穿墙而过的奇迹，瑞德就是被墙改变又被墙唤醒的凡人。他在肖申克里待了四十年，是那个“能搞到任何东西”的人。他比安迪更懂得在墙里活着的“智慧”，也更早放弃了逃离的念头。安迪离开前对他说，去那个牧场，找那块石头，石头下面有我留给你的东西。瑞德出狱后，同样面对老布的命运，住在同一间小房间里，做同样的打包工作，手上同样有那种颤抖。他在房梁上看见老布刻下的字，那一刻他站在了选择的岔路口。最后，他选择去找安迪说的那棵橡树，在石头底下找到了一封信和一笔路费。安迪在信里写，记住，瑞德，希望是美好的，也许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而美好的东西永不消逝。
瑞德最终穿越了边境，走向那片蔚蓝的太平洋。他走在通往海边的路上，背影越来越小，但那是整部电影里最宽阔的画面。老布没有越过的墙，瑞德越过了，而安迪，在墙的那一边伸出了迎接他的手。
（作者为山东师范大学新闻与传媒学院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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