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侠士大刀王五冒着风险,悄悄给谭嗣同收殓尸骨,可到最后他为何惨遭斩首,头颅还被挂在城门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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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清稗类钞》《拳变余闻》《庚子纪事》《饮冰室诗话》及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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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十三日,也就是公元1898年9月28日,京城菜市口刑场。

秋风肃杀,围观的百姓挤得密不透风。

刽子手手中那把名为"大将军"的钝刀泛着寒光,六颗人头先后滚落尘埃,鲜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这就是震动朝野的"戊戌六君子"就义之时——康广仁、杨深秀、杨锐、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六位维新志士慷慨赴死。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远远站在巷口,虎目含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就是京城有名的侠士——大刀王五。

当夜,尸身被草草抛在荒地,无人敢收。

京城上下人人自危,但凡和维新派沾上关系的,避之唯恐不及。

可就在那个风声鹤唳的夜晚,王五冒着杀头的危险,悄悄摸到刑场,将谭嗣同的遗骸收殓入棺,之后在自己居所密设灵堂祭奠七日,又亲自护送灵柩千里之外回到湖南浏阳安葬。

这份义气,这份胆魄,令人动容。

可谁能想到,仅仅两年之后,这位行侠仗义的英雄,竟然也惨遭枪杀,头颅被挂在前门城楼上示众,尸身暴晒数日,凄惨无比......



【一】沧州武师——从贫寒少年到京城镖头

提起王五,老北京人无不竖起大拇指。

王五原名王正谊,字子斌,回族,河北沧州人,生于道光二十四年,也就是1844年。

他三岁丧父,只得与母亲相依为命。

沧州自古出武人,民风彪悍,习武成风。

可家境贫寒的王五,连拜师的银钱都拿不出来。

十二岁那年,王五到烧饼铺当学徒,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和面、烧火、烤饼。

可这孩子心里装着的,却是武林中那些快意恩仇的故事。

每当有走镖的队伍经过,王五总会放下手中的活计,眼巴巴地望着那些腰挎刀剑、威风凛凛的镖师。

机会终于来了。

王五先是拜了当地武师肖和成为师,打下了习武的根基。

可他知道,真正的高手是沧州城里那位双刀李凤岗。李凤岗是"成兴镖局"的名镖师,刀法出神入化,江湖上无人不知。

王五三番五次上门求师,都被拒之门外。

李凤岗收徒极严,看不上这个穷小子。

可王五不死心,冬日的一个清晨,他跪在李家门前,一跪就是整整一天。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王五的膝盖陷进雪里,冻得浑身发抖,却始终不肯起身。

李凤岗推开门,看到这个倔强的少年,终于动了恻隐之心:"你这孩子,何苦呢?"

"师父,我就是想学真本事,将来也能闯荡江湖,让娘过上好日子。"王五的声音冻得有些颤抖,眼神却格外坚定。

李凤岗把他扶起来:"好,我收你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教徒弟向来严厉,你要是吃不了苦,现在就走。"

"弟子不怕苦!"王五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从此,王五每天练功练到深夜。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几年下来,功夫已经不在师父之下。

李凤岗看这徒弟是块真材料,又把他推荐给自己的师兄刘仕龙,让他跟着走镖,历练江湖。

同治十年,也就是1871年,王五告别师父,先到天津,后又到北京。

当时正是镖局生意兴隆的年代,商贾往来频繁,都需要镖师护送。王五凭着过硬的功夫,很快在一家镖局站稳了脚跟。

那年月走镖可不是闲事。

从北京到山海关,从天津到清江浦,几千里路,什么样的险境都能遇上。

有一回,王五押送一批贵重货物去新疆,中途遇到土匪打劫。那帮人有二三十个,个个凶神恶煞。

"留下财物,饶你们不死!"土匪头子一声吆喝。

王五纵身跃起,手中大刀翻飞,刀光如雪。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个土匪头子就被打得落荒而逃。剩下的喽啰见状,哪还敢动手,一哄而散。

这一战,王五的名号算是真正在江湖上打响了。

【二】源顺镖局——京城侠名渐起的岁月

光绪三年,也就是1877年,王五三十三岁,已经在镖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他用自己的积蓄,加上朋友们的帮衬,在北京崇文区半壁街买下一处宅院,开了一家镖局,取名"源顺镖局"。

镖局门口挂着一面杏黄大旗,上书"源顺镖局"四个黑字。

院子里有四进,前院是仓库和车马棚,后院有内柜房、镖房,西院是镖师的住房和练功场。

兵器架上插满刀枪剑戟,练功场上摆着铁杠、砂包,每天天不亮,就能听到镖师们练功的呼喝声。

王五为镖局立下四条规矩:第一,重要的镖车必须亲自押送;

第二,凡是来访的朋友,只要提到大刀王五的名字,必须热情款待,走时还要送盘缠;

第三,冬夏两季要为贫困的人施舍衣服;第四,春节期间,镖局的车马要装上东西去周济穷人。

这四条规矩,在当时的镖行里可算是独一份。别的镖局都是以盈利为先,可王五却把行侠仗义放在了首位。

源顺镖局的镖路分南北两道,往北走旱路到山海关,往南沿大运河走水路到清江浦。

镖局里有镖师三四十人,个个身怀绝技。

可真正让源顺镖局声名远播的,不是这些镖师有多厉害,而是王五的人品。

有一次,王五带着镖车走到内蒙古托克托一带,碰见几辆大车被土匪劫了,连骡子马都被抢走。

车主是几个山西商人,在冰天雪地里急得团团转——没了牲口,这些货物怎么往回运?人也回不了家,非得冻死在荒郊野外。

王五二话没说,把自己车上拉套的马解下来,送给了这几个商人:"先用着吧,回了北京再说。"

商人们千恩万谢,可王五自己却吃尽了苦头。

没有拉套的马,只能靠人推车,几百里路走下来,镖师们累得筋疲力尽。

这事传回北京,那几个山西商人专门送来一块匾,上书"义重解骖"四个大字。

还有一次,王五在南横街东口的小东岳庙化解了一场回汉械斗,避免了一场流血冲突,又有人送来"德容感化"的匾额。

这两块匾挂在源顺镖局门洞两侧,成了王五一生最好的注脚。

光绪年间,京城有八大镖局,以会友镖局为首,那是给李鸿章看家护院的,声威最大。

源顺镖局虽然只是小字辈,镖师也就四五十人,可在江湖上的名声却不输给任何一家。

镖车上只要插上源顺的镖旗,沿途的山贼土匪见了,都会主动让道。

盗贼们流传着一句话:"宁惹阎王,不惹王五。"

可王五从不恃强凌弱。

他常说:"咱们镖师靠的是信义二字,不是靠拳头吓唬人。"



【三】师徒情深——与谭嗣同的生死之交

光绪年间的某一天,源顺镖局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来人是燕京著名的五路镖师之一胡致廷,他带来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这少年身材瘦弱,面色苍白,一看就是常年有病在身。

"王五兄弟,这是我好友谭继洵的儿子谭嗣同。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前些日子得了白喉,差点没命。他父亲想让他跟你学点功夫,强身健体。"胡致廷说道。

王五打量着这个少年。

谭继洵是礼部二品官员,家世显赫,可这孩子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傲气,反而透着一股倔强和聪慧。

"好,我收下了。"王五答应得爽快。

从此,谭嗣同每天到源顺镖局学艺。

王五教他刀法剑术,一招一式都不马虎。谭嗣同虽然身体底子差,可练起来却格外刻苦,从不叫苦叫累。

两人虽是师徒,年龄却相差二十多岁,可相处下来,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谭嗣同读书多,见识广,常跟王五讲西方各国的变法图强;

王五走南闯北,江湖阅历丰富,也给谭嗣同讲了许多侠义故事。

一个是满腹经纶的书生,一个是行侠仗义的镖师;一个文采飞扬,一个武艺高强。两人惺惺相惜,渐渐从师徒变成了兄弟。

光绪二十年,也就是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清军惨败。

《马关条约》的签订,让整个中国蒙羞。

谭嗣同在湖南听到这个消息,悲愤难当,写信给王五,信中说:"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我辈读书人若再不图强,真是愧对祖宗!"

王五看完信,沉默良久。

他虽是武夫,却也明白国家兴亡的道理。

光绪二十四年,谭嗣同奉召进京,被授予四品军机章京,参与维新变法。

他刚到北京,第一个拜访的就是王五。

两人在源顺镖局的后院里,一坐就是大半夜。

"王兄,这次变法凶险得很。朝中保守势力太强,老佛爷又不愿放权,只怕..."谭嗣同欲言又止。

王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管放手去做,若有危难,我王五拼了这条命,也要保你周全!"

谭嗣同眼眶发红,握住王五的手:"有王兄这句话,我死也瞑目了。"

从那以后,源顺镖局成了维新派秘密聚会的地方。

康有为、梁启超、林旭等人常来密商变法大计,王五则选派精壮镖师,负责谭嗣同的安全和日常起居。

百日维新轰轰烈烈地展开,可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上,一场政变正在酝酿。

八月初六,慈禧太后发动政变,囚禁光绪皇帝,开始大肆搜捕维新党人。

消息传来,王五心急如焚,连夜赶到谭嗣同住处。

"快走!我已经安排好了船只车马,今晚就能送你出京!"王五压低声音说。

谭嗣同却摇摇头,神色平静得可怕:"王兄,我不走。"

"你疯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谭嗣同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王五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从小教到大的徒弟,看着这个结拜的兄弟,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王五红着眼睛问:"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那...你死之后,我来给你收尸。"王五声音哽咽。

谭嗣同郑重地向王五鞠了一躬:"王兄大义,嗣同铭记于心。只是有一事相求——我死后,还请王兄继承我的遗志,将来若有机会,定要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

王五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四】菜市口血泪——义士收尸埋下祸根

八月初十,谭嗣同等七人被捕入狱。

王五得知消息,立刻四处奔走,买通狱卒,想要劫狱救人。

他召集了十几个江湖好友,制定了详细的营救计划。

可谭嗣同托人带话出来,坚决不许他们冒险。

"告诉王五,不要来救我。我这条命,是要用来唤醒国人的。"谭嗣同在狱中说得斩钉截铁。

王五不甘心,又计划劫法场。

他在宣武门一带埋伏了人手,准备在押送囚车的路上动手。

可监斩官刚毅老谋深算,临时改走崇文门,等王五反应过来赶到菜市口时,一切都晚了。

八月十三日,公历9月28日,菜市口刑场。

六君子被押上刑场。

康广仁第一个被推到刑台前,他在狱中曾以头撞墙,痛悔不已。

行刑时用的是钝刀,砍了好几下才断气,挣扎得衣裤都撕裂了,惨不忍睹。

接下来是杨深秀、杨锐、林旭。

轮到谭嗣同时,他神色从容,环顾四周,高声喊道:"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刀起头落,一代英才就此陨落。

人群中的王五,看到这一幕,泪水夺眶而出。他用力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拳头攥得指甲都陷进肉里。

按照清廷规定,罪犯的尸体要留在刑场示众,任何人不得收殓。

可王五早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给谭嗣同一个体面的葬礼。

当夜,王五带着几个心腹镖师,悄悄摸到刑场。

月色惨白,尸身横陈,血迹斑斑。

王五跪在谭嗣同的尸首前,放声大哭:"兄弟,我来接你了..."

他们用草席包裹遗骸,秘密运回源顺镖局。

王五在内室设了灵堂,点上香烛,祭奠了整整七天。第八天,他护送灵柩出京,一路南下,将谭嗣同送回湖南浏阳安葬。

回到北京后,王五在源顺镖局后院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只刻了七个字:"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是谭嗣同狱中诗的最后一句,梁启超后来解释说,两昆仑一指康有为,一指大刀王五。

王五收尸的事,在京城传开了。

有人敬佩他的侠义,也有人暗地里指指点点,说他是"乱党同伙"。

慈禧太后虽然没有深究,可王五的名字,已经被人记在了小本子上。

从此,源顺镖局的生意一落千丈。

达官贵人谁还敢用维新党余孽的镖局?

镖师们陆续离开,诺大的院子,变得冷冷清清。

可王五不在乎。

他每天练武喝酒,隔三差五就去谭嗣同的墓前祭拜。他心里装着一件事——为谭嗣同报仇,为维新志士报仇。

王五秘密联络武林豪杰,多次谋划刺杀荣禄等保守派大臣,可这些人防备森严,几次行动都没能成功。

转眼到了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1900年,京城又起风波。

义和团运动席卷华北,成千上万的拳民涌入北京,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号,烧教堂,杀洋人。

慈禧太后起初镇压,后来见拳民势大,竟然转而利用他们,甚至向列强宣战。

八国联军随即攻入北京,京城陷入一片混乱。王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想起谭嗣同生前的话:"救国救民,匹夫有责。"

而当联军的铁蹄踏入京城,当那些穿着异国军服的士兵开始烧杀抢掠时,王五手中的大刀再也按捺不住。

偏偏这时候,王五在宣武门附近的胡同里,碰见了一件让他彻底暴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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