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石狮收货被打断三根肋骨!加代孤身赴宴手机被扔鱼缸、被逼罚酒,深夜拎空皮箱登门,两百兄弟连夜围剿地头蛇蔡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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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五年冬,凌晨两点,深圳中盛表行的电话把加代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听筒里传来魏涛店里伙计的声音,带着哭腔:涛哥在石狮让人打断了三根肋骨,人躺在泉州的医院里;三百件皮衣,连货款带定金六十万,全都被人扣下了。

对方报出一个名字:蔡天鸿。石狮地面上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蔡扒皮。挂了电话,加代在黑暗里坐了抽一根烟的工夫,把灯拉开。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加代的表行生意做稳当了,想拓展皮衣这块生意,派魏涛去石狮盯货——三百件头层牛皮夹克,由金龙皮衣厂承接,做好就发往深圳。魏涛是跟着加代从摆地摊一路闯出来的兄弟,做事稳妥,一到当地就把厂里厂外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石狮这座小城,满城都是缝纫机的响声,骑楼底下晾晒着成匹的布料,跑运输的嘉陵摩托轰鸣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服装城门口的台球桌从早到晚围着人,卖蒜蓉枝的担子挤在长途车站口,天台上晾晒的布匹一眼望不到头,风一吹,整条街都弥漫着新布的浆水味道。

加代到石狮那天,顺路去老街取一件改好的皮衣。做衣服的是个驼背老头,姓水,街坊都叫他水伯。铺面狭小得转身都费劲,一台老旧缝纫机踩起来咯噔咯噔作响,招牌上“水记裁缝铺”五个字已经褪色。旁边店铺的人提起他总要感慨几句:老头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号人物,“金狮”的名号当年响彻全城,是石狮最早做西装面料的招牌,后来字号被人夺走,人就变得性情古怪,守着一台老缝纫机过了一辈子,见人总爱念叨一句“手艺不能失传”。

加代穿上皮衣,对着镜子摆正肩线——老头的手艺确实无可挑剔,针脚比机器缝制的还要细密。他多放了一百块钱在案板上。水伯不肯收,把钱推了回来,伸手又捋了一遍领口的针脚:后生,腰别挺这么直。石狮的天,要落雨了。

加代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他在石狮住了两天,大致摸清了当地的局面。服装城的铺面、码头,大半布行,都掌控在蔡天鸿手里。此人四十来岁,生得一副白净面皮,待人先带笑意,下手却极为狠辣——商户的货物从他的地盘经过,都要缴纳“出场费”;有不肯顺从的,夜里仓库就会失火,人躺在床上也会挨黑砖。商户背地里咬牙叫他蔡扒皮,当面却都恭恭敬敬喊一声蔡总。加代此行是来谈生意,和自己无关的纠葛,他不愿插手。谈妥货源之后,加代返回深圳,留下魏涛在当地盯交货。

到了提货的日子,蔡天鸿的人直接堵住工厂大门:想要出货,先交出场费,一车两千,三车一共六千。

魏涛只当遇上了地痞,打算按正常路子解决。他先去找金龙厂老板,老板两手一摊:合同我认,可这是蔡扒皮的地盘,货物能不能运出去,我做不了主。你实在等不及,就去跟他谈谈吧——话音未落,后颈一阵发凉,门口已经站了两个蔡家的人。

魏涛又去找布行商会。会长老郭五十多岁,见多识广,听完之后不停搓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劝道:小魏,听老哥一句,这笔钱认下吧。去年城南有家布行不肯交钱,仓库起了大火,三十匹上好布料烧得只剩铁架子,老板上门理论,晚上回家就在床上挨了一砖头,到现在头上还留着伤。你一个外地人,斗不过他们。

魏涛又托了两位本地同行前去说和。对方一听“蔡天鸿”三个字,连连摆手,茶都不肯喝便起身离开。其中一人走到门口,回头丢下一句话:兄弟,石狮的雨,淋不到蔡家的屋檐。

魏涛只能选择妥协。他从货款里抽出六千块,用报纸包好,送到蔡天鸿的场子。

场子设在旧码头边的一栋两层小楼,一楼堆放货物,二楼用来会客喝茶。蔡天鸿拆开报纸包,笑了起来。他把钱在手里掂了掂,对着满屋手下扬了扬:都看见了吧?这就叫懂规矩的人。说完一屁股坐回太师椅:兄弟,六千块,是三天前的价钱。从今天起,你这三百件皮衣从我地盘过手,按每件抽一百,总共三万。钱什么时候到账,货什么时候才能装车。

六千直接涨到三万。魏涛站在满堂人的注视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忍下这口气,回去又从货款里拿出三万送了过去。

钱交完,第三天一早前去提货,运送样衣的面包车又在巷口被人拦下。五六个年轻后生扒住车门:这车也归蔡爷管,想开走?再交两千。

两千块也照给了。蔡天鸿的一个手下才慢悠悠走上前来,逼着魏涛当众喊一句“蔡爷罩我”。魏涛喊了,声音不大。那人把烟头啐在地上:大点声!北京来的大哥听着呢——魏涛明明是深圳口音,对方故意这么说,就是存心羞辱他。街边围观的商户纷纷扭过头,没人敢笑出声。

魏涛不再指望顺利提货。他跑到工厂,想先拉走一半货物,少亏一点。厂门口,七八个人守在那里,领头的人不多废话,抡起钢管就打。魏涛被打断三根肋骨,当场蜷缩倒在墙根,样衣散落一地,那些人踩着布料扬长而去。金龙厂老板隔着厂门望见里面的情景,直接拉下了卷闸门。

魏涛住进泉州医院的时候,蔡天鸿的电话也追到了病房:货,我扣下了。那笔钱,就当是你们孝敬我的利息。深圳的加代听好了——敢带一个人来石狮要货,货就地烧毁,连厂子一并烧掉。

老郭听说魏涛被打伤住院,夜里提着一袋水果来病房探望,坐在床边连声叹气:小魏,不是老哥不肯帮你。在石狮,没有蔡天鸿摆不平的事,也没人能管得了蔡天鸿。去过派出所了吧?去了,人家认定这属于经济纠纷。你的命,比货物值钱。

没人能管。简简单单四个字,比那三根断裂的肋骨还要伤人。病房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石棉瓦,噼啪作响。

加代把电话打到医院,先安排伙计汇过去三十万,又调车把魏涛接回深圳养伤。挂完电话,他在办公室坐到天亮。

桌上摆着两份单据:三百件皮衣,货款加定金一共六十万;还有魏涛这趟的全部开销,路费、住宿、请客吃饭,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末尾还写了一行小字——代哥,这次是我没办好,损失的钱从我分红里扣。

加代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武猛一进门就把外套摔在沙发上:代哥,我去。调集两百个兄弟,明天就赶赴石狮。

马三跟着高声附和:对!他还敢烧货?咱们先把他的场子点了再说!车子我都联系好了,八台面包车!

加代摆了摆手。不是他不想动用人手,而是不能。他把蔡天鸿放出的狠话掰开跟两人讲明白:对方放话只要带人来就烧毁货物伤人,就是等着我们兴师动众。一旦大批人马过来,货先被烧掉,人再出现伤亡,就结下人命仇,深圳石狮两边都不得安宁。这是人家布下的圈套,如果贸然钻进去,这几年打拼出来的门路,就要全部折在石狮。

道理虽说都懂,武猛依旧满腔愤懑,一拳砸在桌沿:那该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涛哥挨打,货物被人吞掉?

加代没有应声,往事浮上心头。九三年冬天,中盛表行资金链断裂,账面上连工人工资都拿不出来,硬撑了整整三个月,账房连买墨水都要记账。后来盘账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年腊月,抽屉里多出八千块,没有来源,也没有借条——是魏涛偷偷放进去的。那八千块本是魏涛准备结婚的钱,女方家里催了两年,婚期硬生生往后推迟了一年。这件事魏涛半个字都没提,直到丈母娘上门吵闹,加代才知晓内情。

八千块,一场被耽搁的婚事,魏涛半句怨言都没有。现如今兄弟断了三根肋骨躺在病床上,这趟石狮之行,他不去,谁去?

天亮时分,加代拿定主意:自己只身前往石狮。枪械全部留在深圳,兄弟们的家伙也下令全部收好,只带上一箱铁观音,对外说是专程来给蔡天鸿赔罪。除此之外,还有一部极少人知道的备用大哥大,用报纸包裹严实,藏在箱子的夹层底部。

兄弟们纷纷阻拦。他把车票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大部队还没到位,我得先保住货物。货攥在别人手里,人就得出现在别人眼皮底下——你们明白吗?

长途卧铺车驶离深圳,加代掏出那部备用大哥大,拨通了三个号码。

第三天,加代进入石狮城,托老郭代为传话:上门赔罪。蔡天鸿等的就是这句话,足足等了三天,才在自家大宅摆下两桌酒席,院内坐了四十多号手下,就想见识见识这个传闻中的“北京大哥”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是一座三进宅院,门口立着一对石狮子,鱼缸养着两条红龙,价值抵得上一辆皇冠轿车。

进门先要搜身,加代随身携带的手机被搜出,当着他的面“咚”的一声扔进鱼缸。两条红龙受惊四处乱窜。满堂之人哄堂大笑。加代神色不变,把那箱茶叶递上前:蔡老板,路过贵地,一点薄礼。

蔡天鸿斜睨着他,笑了:心意?加老板,我这人最看重规矩。求人办事,先喝酒。

酒是六十度的地瓜烧,满满一大碗。加代一饮而尽。第二碗,照样喝下。第三碗端上来,满堂人开始起哄:跪着喝!石狮的规矩,求人就得下跪!

加代站在原地,没有下跪。满堂的笑声骤然停歇,几十道目光死死盯住他。已经有人伸手摸向腰间的家伙。加代端起酒碗,对着满堂众人举了举,仰头一口喝干,将空碗倒扣桌面,滴酒不剩。蔡天鸿盯着他打量许久,忽然拍手叫好:好,算是条汉子。来,给在座各位老板挨个倒酒——倒完一圈,我教你一句石狮本地话。

加代果真一桌一桌挨个倒酒。每倒一杯,就有人出言嘲讽:北京大哥,就这点本事?又一杯倒下去,有人调侃:鱼缸里那台大哥大,你赔得起吗?有人故意伸脚去绊他,酒壶险些倾倒,被他稳稳扶住;还有人往他袖口弹烟灰,他视而不见。加代不接一句嘲讽,倒酒动作稳当,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满堂的哄笑慢慢平息下来——这般百般羞辱,对方既不反驳也不动怒,反倒让在场的人心里隐隐不安。

倒完酒,蔡天鸿把一张文书推到他面前:货我替你扣下了。你签上名字,三天之内,送来二十万过火费。钱不到位——皮衣我直接发往南洋变卖,这笔钱,就当你孝敬我的。

加代扫了一眼纸上内容,签下名字,按上手印。

走出宅院,天上飘起蒙蒙细雨。加代站在骑楼底下,回头望向院内灯火通明的院落,声音不大:货,替我保管好。三天之后,我过来取,连本带利。

哄笑声从院里追出来,没人琢磨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雨丝斜斜打在骑楼的瓦檐,顺着滴水兽一缕一缕往下流淌。

加代没有离开石狮。他住进了老街水记裁缝铺的阁楼。

水伯掀开楼板让他上去,什么都没有多问,转身端来一碗热面糊。九二年冬天,加代在广州火车站被人偷走全部现金,流落石狮,三天没吃上一口热饭,蜷缩在骑楼底下避雨,正是这位老头收留了他。他在阁楼睡了三晚,临走的时候,老头还给了他两件旧衣裳、五十块路费。后来加代境况好转,专程回来送一千块钱答谢,老头分文不收,只说了一句:手艺别失传就行。

时隔三年,依旧是那间小铺面,那台老缝纫机,咯噔,咯噔作响。

这三天里,加代白天依旧频繁去往蔡家大宅,不停递烟送礼,赔罪的姿态做得十足。和院里的人混熟之后,他借机走遍布仓、码头、护场的值守房:护场人员实行三班倒,每班十二个人;大院一共有三条进出通路,正门、侧巷、后海渡口;渡口停泊两艘渡船,往返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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