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亲爱的，用力，再用力一点……”
赵海峰手里的鸟食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阳台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笼子里的八哥“黑豆”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珠直勾勾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黑豆，你刚才说什么？”
八哥扑了扑翅膀，嗓音忽然变得又轻又急：
“亲爱的，用力。”
赵海峰僵在原地，后背一点点发凉。
这句话的语气太像刘芳了。
今天早上，妻子还拖着行李箱告诉他，公司临时安排她去外地参加三天的医疗器械交流会。
临走前，她只说了一句“记得给黑豆换水”，连头都没有回。
赵海峰起初以为八哥是在模仿电视，可电视已经三天没开过。家里除了他和刘芳，也很少有人来。
他慢慢蹲下身，盯着笼子问：
“谁教你说的？”
黑豆跳上横杆，嘴里发出几声含糊的怪笑，随后突然叫道：“小宋，关门。”
赵海峰的脸色一下变了，刘芳的新部门里，正好有个姓宋的男同事。
01
赵海峰盯着八哥看了几秒，还是先去翻了电视的播放记录。
最近三天，电视一次都没开过。
他又打开平板，查看家里的智能音箱和视频软件，记录同样干干净净。黑豆不可能是从电视里学来的。
赵海峰拿出手机，对着鸟笼按下录音。
“黑豆，再说一遍。”
八哥啄了两下横杆，歪着头不出声。
赵海峰耐着性子逗它：
“小宋是谁？”
黑豆忽然扑了扑翅膀，尖声叫道：
“亲爱的，用力。”
赵海峰按停录音，反复听了三遍。
声音虽然被八哥学得有些走样，可“亲爱的”三个字的停顿和尾音，像极了刘芳。
两人刚结婚那几年，她偶尔撒娇时，就是这种语气。
他直接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刘芳才接。
“你那边在干什么？”
“刚到酒店，准备和同事吃饭。”
“房间里还有别人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海峰，你到底想问什么？”
“黑豆今天说了句话。”
“它一天到晚乱学，你跟一只鸟较什么劲？”
“它叫了小宋。”
刘芳的语气一下变硬：
“你别拿公司同事开这种玩笑。”
“我还没说是谁，你怎么知道是你们公司的？”
“我部门就一个姓宋的，你不就是想说宋凯吗？”
赵海峰握紧手机：
“那它为什么会学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也许我打电话时提过，也许它听错了。”
“它还说了‘亲爱的，用力’。”
刘芳那边传来拉椅子的声音。
“赵海峰，我刚坐了几个小时车，现在很累。你要是因为一只鸟怀疑我，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电话被挂断了。
赵海峰没有再打。
他重新走到鸟笼前，低声问：
“黑豆，谁来过？”
八哥在横杆上跳了两下，含糊地叫了一声：
“小宋，关门。”
赵海峰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物业公司做弱电维修，家里的智能门锁也是自己装的。平时谁几点开门，后台都会留下记录。
他打开门锁软件，很快看到当天的开门信息。
早上七点四十分，刘芳用指纹离开。
下午两点十七分，她的常用密码再次打开家门。
四十六分钟后，门锁重新关闭。
赵海峰盯着那条记录，立刻又拨了过去。
“你下午回来过？”
“没有，我上午就离开本市了。”
“那你的密码为什么开过门？”
“门锁是不是出错了？”
“这套系统是我装的，不会平白多出一条记录。”
刘芳沉默片刻，才说：
“我把密码告诉过我表姐，她有急事可以进去。”
“她今天来过？”
“她拿点东西而已，你别疑神疑鬼。”
“拿什么东西？”
“我现在没空跟你解释。”
电话再次断了。
赵海峰把开门记录截了图，又将八哥的录音单独保存。
第二天上午，他借着检查小区设备的名义，去了物业监控室。
02
赵海峰和刘芳结婚六年，过去很少争吵。
刘芳半年前调进商务部门后，出差突然多了起来。起初赵海峰没在意，直到她回家越来越晚，手机也换了密码，两人才有了隔阂。
黑豆是他们养了两年的八哥，笼子一直放在客厅。谁在屋里重复说过什么，它很容易记住。
赵海峰调出昨天下午的楼道录像。
两点十六分，一个拖着红色行李箱的中年女人走出电梯。她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口罩，走到门口后熟练地输入密码。
赵海峰一眼认出，那是刘芳的表姐刘秀梅。
刘秀梅在屋里待了四十多分钟。
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红色行李箱却不见了。
进电梯前，她又回头朝楼梯间说了句话。
录像没有声音，可她像在提醒什么人别跟出来。
赵海峰把画面暂停，随后拨通刘秀梅的电话。
“姐，你昨天来过我家？”
“我路过，帮芳芳拿点资料。”
“什么资料？”
“她公司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你为什么带行李箱进去，出来时却没带？”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那箱子原本就在你家，我只是挪了位置。”
“我家从来没有那只红箱子。”
刘秀梅停了几秒：
“晚上我过去，当面跟你说。”
傍晚七点多，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大衣的女人，脸上带着疲惫。
“妹夫，开门。”
赵海峰让开身子，来人正是刘秀梅。
她进门后直接说道：
“芳芳让我拿的是合同资料。红箱子里装的是她暂时不穿的衣服，我准备带走。”
“既然是衣服，为什么白天不拿？”
“我当时拿着文件，不方便一起拎。”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刘秀梅皱起眉：
“夫妻之间还不能有点自己的事？”
“这里是我家。”
“也是芳芳的家。”
赵海峰看着她：
“你昨天进门后，楼梯间还有谁？”
刘秀梅脸色微变：
“没人。”
“监控里你回头说了话。”
“我接电话不行吗？”
“你手里没有手机。”
屋里安静下来。
刘秀梅避开他的目光：
“海峰，芳芳最近压力很大。你别查门锁，也别盯着监控，更别因为一只鸟胡思乱想。”
“你越这么说，我越想知道你们瞒了什么。”
“有些事，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刘秀梅转身，从客厅角落拉出那只红色行李箱。
就在这时，鸟笼突然一阵乱响。
黑豆扑着翅膀，叫道：
“小宋，轻一点。”
刘秀梅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海峰盯住她：
“你认识小宋？”
“芳芳公司的同事，我当然听说过。”
“黑豆为什么偏偏当着你叫他的名字？”
刘秀梅没有回答，拉起行李箱就往门口走。
赵海峰没有拦，只看着她匆匆离开。
门关上后，黑豆又低低叫了一声：
“轻一点。”
赵海峰站在客厅里，第一次确定，刘秀梅知道的远比她说出来的多。
03
赵海峰看着门关上，几秒后追了出去。
电梯还没下来，刘秀梅拖着红色行李箱站在门口。赵海峰挡在她面前。
“你昨天到底来拿什么？”
“我已经告诉你了，是资料。”
“什么资料需要偷偷拿走，不能让我看？”
“那是芳芳的东西。”
“她人在外地，为什么让你趁我不在进门？”
刘秀梅握着行李箱拉杆：
“海峰，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方便多说。”
“你已经进了我家，还拿走了东西，现在说不方便？”
“芳芳让我帮忙，我只是照做。”
“楼梯间里还有谁？”
“没有。”
“那黑豆为什么会说‘小宋，轻一点’？”
刘秀梅不再回答，伸手去按电梯。
赵海峰再次挡住按键：
“你不说清楚，今天不能走。”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吗？”
“是你们在瞒我。”
刘秀梅被问急了，声音也高了几分：
“你真以为她这次只是出差？”
赵海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刘秀梅马上改口：
“我的意思是，她除了参加活动，还有别的工作安排。”
“什么安排？”
“你问她。”
“她要是肯说，我还用问你？”
这时，赵海峰的手机响了。
刘芳发来的是视频通话。
刘秀梅看见屏幕，立即说道：
“别接视频，接语音。”
赵海峰抬头看她：
“为什么？”
“她在外面不方便。”
“她不方便，还是你不方便？”
赵海峰直接接通了视频。
画面一片漆黑，很快又被刘芳切成语音。
“海峰，吃饭了吗？”
她的语气比前一晚温和了许多。
“还没有。”
“别总凑合。我这边忙得差不多了，后天就能回去。”
赵海峰顺着问：
“你住哪家酒店？”
“公司统一订的。”
“酒店叫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没注意。”
“展会在哪儿办？”
“活动临时调整了，不在原来的会场。”
“那现在在哪儿？”
刘芳有些不耐烦：
“你问这些干什么？”
“关心你不行吗？”
刘秀梅站在旁边，不断朝他摇头。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家庭平板响了一声。赵海峰回屋拿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购票软件通知。
刘芳原定昨天上午出发的高铁票，早在前一天晚上十点多就办理了退款。
赵海峰把平板转向刘秀梅。
“票退了。”
刘秀梅脸色一变。
赵海峰对着电话念了一遍通知：
“票前一晚就退了，你怎么去的外地？”
刘芳沉默几秒：
“公司临时安排了商务车。”
“哪辆车？”
“公司的车。”
“谁开的？”
“赵海峰，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是不是宋凯？”
电话里一下没了声音。
刘秀梅开口劝道：
“海峰，你别逼她。她不告诉你，有她的原因。”
赵海峰看向她：
“你拿我家的东西，她骗我出差，你又认识宋凯。你们三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再给她两天时间。”
“为什么？”
刘秀梅低声说道：
“有些事现在说出来，这个家可能真保不住。”
赵海峰握紧平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的刘芳突然说道：
“姐，你先走。”
随后，她又对赵海峰说：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回去，我会亲口告诉你。”
“你确定会回来？”
“会。”
赵海峰停了几秒：
“好，我等你。”
刘秀梅拖着行李箱离开后，他没有再追。
回到屋里，他把退票通知、门锁记录和黑豆的录音全部备份，又存进了工作电脑。
既然他们都让他等两天，他就等。
但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一句没有证据的话。
04
第二天上午，刘芳主动发来消息。
“事情快处理好了，我明晚回家。”
隔了几分钟，她又发了一句：
“这段时间是我不好，回来以后我们好好谈谈。”
赵海峰盯着那两句话看了很久。
刘芳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服软。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也许所谓的退票、行李箱和宋凯，都与工作有关。刘芳不肯说，只是因为公司有保密要求。
下班后，赵海峰去菜市场买了一条刘芳喜欢吃的鲈鱼，还顺手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第二天中午，他正在公司检查门禁主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家里的智能门锁发来提醒：
【临时密码开门成功。】
赵海峰立即点开后台。
这组临时密码，是通过刘芳的管理员账户生成的，创建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他正准备打电话，客厅里的声音感应器又发来异常提醒。
赵海峰戴上耳机，打开实时音频。
先是一阵家具拖动的声音，随后传来黑豆尖锐的叫声：
“亲爱的，用力！”
背景里隐约有个男人说道：
“再抬高一点。”
紧接着，一个女人压低声音：
“轻点，别让他知道。”
音频有些断断续续，赵海峰听不清完整内容，但女人的说话习惯很像刘芳。
他拨通妻子的电话。
“你在哪儿？”
“客户单位，正在整理材料。”
“身边有人吗？”
“同事都在。”
“你那边为什么这么安静？”
刘芳停了一下：
“我在旁边的小办公室。赵海峰，你又想干什么？”
“我准备提前回家。”
“别回去。”
刘芳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家里水管有点问题，我让人过去维修了，屋里很乱。”
“谁去修？”
“公司认识的人。”
“宋凯？”
刘芳没有回答，只说道：
“你晚上九点以后再回去。”
“你不是在外地吗？怎么知道家里现在乱不乱？”
“等我回去再说。”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刘秀梅也发来一条消息。
“海峰，今晚先别回家。芳芳回来以后会向你解释。”
赵海峰把两条消息放在一起看了一遍。
刘芳说自己在外地，管理员账户却刚刚生成了开门密码。
家里有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刘秀梅还提前知道他准备回去。
赵海峰没有再问。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向主管说了一声，提前离开公司。
到达小区后，他先打开物业系统。
平时正常工作的楼道监控，此时正好显示离线，故障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前。
赵海峰把车停好，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也没有按楼下的门铃。
电梯一层层上升。
他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脑中只剩下黑豆的那句话。
“亲爱的，用力。”
05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没有人。
赵海峰来到家门口，发现门没有关严，只留着一道很细的缝。
他轻轻推开门。
玄关摆着三双鞋。
一双是刘芳平时上班穿的浅色平底鞋，一双是刘秀梅常穿的银灰色高跟鞋，旁边还有一双陌生的黑色男鞋。
赵海峰没有出声，直接走了进去。
客厅没有开主灯，阳台附近的小夜灯还亮着。
鸟笼不停晃动，黑豆在里面来回扑腾。
“亲爱的，用力！”
“快一点！”
“轻点，别让他知道！”
茶几被推到了墙边，地上放着那只打开的红色行李箱，旁边散落着几件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卧室里传来沉重的喘息声。
一个女人压低声音催促：
“别停，再坚持一下。”
紧接着，是男人的一声闷哼。
赵海峰朝卧室走去。
房门半掩着，里面的灯光不断晃动。门下能看到几道交错移动的影子。
有人撞到了床头柜，里面传来一声惊呼。
赵海峰猛地推开房门。
眼前的画面让他僵在原地。
床边、地面和窗前，赫然站着三个人。
赵海峰嘴唇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