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听到我这么说，两个女儿以为我同意了，只要周萍开口就行。
她们兴奋得恨不得蹦起来，林悦急忙一溜小跑着去人群中把躲藏的周萍拽到我跟前。
周萍不敢看我，垂着头，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看着真有几分可怜。
我爸当初也就是看中了她踏实，穷人家出来的孩子，身上自带一股让人怜悯的错觉。
殊不知，瞧着越是老实的人，越是剧毒。
“这是你的意思？”
我问她。
周萍一开始还心虚不敢开口，在两个女儿一人一只胳膊抓着她鼓劲后，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底气。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被压制多年终于翻身的爽快，还有报复和恨意。
“这是孩子们的意思，我只是尊重她们而已。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以前爸在的时候，她们不敢提，现在好不容易爸走了，书淮，你不要让孩子们为难。”
什么叫好不容易我爸走了？
我看着她们这三张同仇敌忾的脸，胸口闷得慌。
她们在盼着我爸死，因为她们觉得，那是她们三个的出头之日！
我质问道：“周萍，你还记得你爸妈亲自把你送到林家来的时候说的什么吗？”
周萍被我问得愣住，回溯起过往，她双手死死攥成拳，像是忍受了莫大的屈辱。
“是！我爸妈当初是看着我们全家快饿死了，为了给我一条生路，才把我送到你们家！”
“那是当时被逼无奈，我也是人，我不是你们林家的狗！这些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只是想堂堂正正做回人，让孩子随我姓怎么了？！”
呵呵。
当年跪着求我爸妈让她留下的时候不想着堂堂正正做人。
结婚后没皮没脸明里暗里接济她全家的时候不想着堂堂正正做人。
现在想做人了？
我知道我无法改变她们早就根深蒂固的想法，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她们争吵。
“既然你们想好了，那就随你们吧。”
我的话让她们三个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林婉亲热地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周萍跟前推：“这就对了嘛，别让这事儿伤了我们一家的和气。”
我脚下纹丝不动，伸手推开她：“从你们盼着我爸死，好向我开口提改姓的时候，这个家就没有和气了。”
“我警告你们，先把我爸的葬礼办完，之后要怎么折腾随你们，别扰了他的安宁。”
说完，我抬步离开。
得去收拾一下，等会儿葬礼好出来见人。
宾客来齐时，我收拾好出来，看见周萍带着两个女儿和周家人在亲热地说话。
这一大家子凑在一起，我才恍惚发现，周家的基因真强大，我的两个女儿完全随了周萍，一眼看去就是一家人。
我扭头看着灵堂上摆着的我爸的遗照，在心里轻声说：“爸，你当初的决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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