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女子怀孕后被劝堕胎、要求回国，日本到底需要外国人还是劳动力？

本文来自公众号：认真学（ID：rzxue2018），作者：Seki菇菇，日本通经授权转载。

这几年日本一直在说缺人。

便利店缺人、介护缺人、建筑工地缺人、工厂缺人，甚至连铁路、公交、酒店都在缺人。所以从几年前开始，日本一边不断扩大外国劳动力的接收规模，一边推出特定技能、育成就劳等新制度，希望从海外找更多人来日本工作。

（今天文章中提到的主要是持有特定技能和技能实习在留的外国人）

现在日本到底有多少外国人在工作？

截至2025年10月底，日本外国劳动者已经达到约257万人，再创历史新高。

然而最近两年日本对待外国人的态度，真是让我觉得很讽刺。日本这么缺外国劳动力，但有些地方似乎只想要他们来“劳动”，并没有做好接受他们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日本的准备。

最近日本新闻报道了一名菲律宾女性イッサ的经历。

2019年，她以技能实习生身份来到日本，在福冈县一家老人护理设施工作。大约一年半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按日本法律，外国劳动者和日本人一样，不能因为怀孕、生产而被解雇或者受到不利待遇，技能实习生当然也有产假等权利。

但现实完全是另一回事。

イッサ把怀孕的事情告诉监理团体后，对方却告诉她，如果坚持生孩子，雇主可能会让她回菲律宾，还暗示她这么做会影响其他菲律宾技能实习生在日本企业眼中的评价。

这里的监理团体就是日本技能实习制度里的一个中介兼管理机构，日语叫「監理団体（かんりだんたい）」。

简单说，很多外国技能实习生不是直接自己联系日本企业来工作的，而是通过一套链条进入日本：海外派遣机构 → 日本监理团体 → 日本接收企业。监理团体通常负责帮企业接收实习生、办理部分手续、进行入境后的指导，同时还要监督企业有没有违法使用技能实习生。

监理团体甚至问她：“堕胎不行吗？”

イッサ因宗教信仰拒绝了堕胎，被迫选择回国也没能再回到日本原来的工作岗位，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终点。

2022年，她把接收企业、监理团体等告上法院。今年8月4日，福冈地方法院小仓支部作出判决，认定相关方因为怀孕要求她离职、回国的行为违法，并判赔约314万日元。

而这并不是个例。

2022年日本外国人技能实习机构曾经做过一次调查，在650名技能实习生中，有172人回答曾经被监理团体、接收企业或者海外派遣机构说过类似“怀孕的话就要辞职、回国”的话。比例达到26.5%，超过四分之一。

说到底，这还是日本长期以来接收外国劳动力时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到底是需要外国人，还是只需要外国劳动力？我想曾经的日本还藏着掖着，不会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是现在早就不装了。

比如现在一部分外国人所持的在留资格是特定技能1号，最长只能在日本工作5年，原则上不能带家属。想长期留在日本、把家人接过来，就要继续通过考试等等严格规定，升级到特定技能2号等其他在留资格。

今年10月开始，日本还要大幅提高外国人的在留手续费用。在留资格变更、更新目前是6000日元，今后根据获批的在留期间等，将提高到1万～7.5万日元；永住申请更是从现在的1万日元直接提高到20万日元。

一边喊缺人，希望外国人来；另一边工资吸引力下降、手续越来越贵，长期生活的门槛也越来越高，这多少有点拧巴。

日本媒体还对比了邻国韩国在国际劳动力市场上的情况，不得不说，日本的吸引力确实越来越弱了。

三菱UFJ研究机构整理的数据显示，2024年日本特定技能外国人的平均月薪约24.8万日元，而韩国低技能外国劳动者已经达到29.3万日元，相差大约4.5万日元。

再加上这几年日元贬值，对于很多东南亚劳动者来说，去日本打工一定能赚更多钱已经不像十几二十年前那么理所当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其实日本自己也知道未来会有多依赖外国人。

日本国际协力机构JICA此前测算，如果日本要实现年均约1.24%的经济增长，即使自动化等设备投资顺利推进，到2040年仍然需要约688万名外国劳动者，是2023年的3倍多。

问题是，人不是从国外进口过来的生产零件。他们来到日本之后会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会想和家人一起生活，也会考虑工资、工作环境以及自己十年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毕竟在全世界都开始抢人的今天，如果日本只欢迎一个人来干活，却不欢迎他在这里生活，那么以后愿意选择日本的人，还会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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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公众号：认真学（ID：rzxue2018），作者：Seki菇菇，日本通经授权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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