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许嘉诚，陈曼昨晚抢救无效，人已经死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爸爸突然笑了。
陈岚，你也陪她演？
姨妈眼睛一下红了。
我现在就在医院给你老婆办理死亡手续！
爸爸声音也冷下来。
昨天还是肚子疼，今天你们就告诉我人死了？
她不就是想逼我承认周六那件事错了吗？
把电话给陈曼，让她自己跟我说。
姨妈死死攥着手机。
死人怎么接你电话？
爸爸直接挂了。
护士就在旁边，又按系统里的紧急联系人给他拨了一次。
没人接。
姨妈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半天没说话。
我忽然觉得，已经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医院联系过。
我说过。
姨妈也亲口说过。
不是没人告诉爸爸。
是他笃定妈妈离不开他，笃定她为了逼他回头，什么都做得出来。
下午，爸爸给我转了五百块。
备注只有四个字：
给她买粥。
十分钟后又发来一句：
她胃不好，别让她空腹。
姨妈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甚至记得妈妈胃疼时只能喝白粥。
可他不肯来医院看一眼。
因为只要来了，就等于承认妈妈这次赢了。
晚上，家庭群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明天周一。
闹够了就回来。
他认定到了周一，妈妈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自己回家。
周一下午，姨妈陪我回去拿课本。
开门时，厨房里的微波炉正好响了一声。
爸爸端出一杯牛奶，顺手放到妈妈平时坐的位置。
看见我，他第一反应还是往我身后看。
你妈呢？
姨妈站在门口，冷冷地说：
死了。
爸爸脸一下沉了。
有完没完？
连孩子都在，你非得一直拿这种话吓人？
桌角放着半袋糖炒栗子。
我认得那家店，妈妈最爱吃。
沙发上搭着她常盖的薄毯，茶几下面还多了一只新的热水袋。
爸爸打开柜子，把妈妈常吃的胃药拿出来看了一眼。
快没了，我下午顺路又买了一盒。
他说完拿起手机，给妈妈发语音。
陈曼，牛奶给你热了，栗子也留着。
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差不多回来吧。
你真想让我低头，两句好听的我也不是不会说。
他笑了一下。
下一句却冷下来。
但拿孩子骗我，说自己死了，这次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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