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非农就业与通胀数据将成为关键变量
在杰克逊霍尔,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对其新政策模式的叙述是非常明确的,甚或是客观的,也就是说,不要再去猜其心思,也不再给出暗示,大家去盯着非农就业数据和PCE吧。然而,BLS和BEA之后对这两个数据的调整或惊掉大家的下巴。
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为货币政策设定的靶标,事实上是超级版本的移动靶标。关键是,联储的利率政策给出后,靶标再作移动,他真的在瞄准射击吗?......
背景讯息:
美国劳工统计局BLS和商务部经济分析局BEA曾多次对非农就业(Nonfarm Payrolls, NFP)和PCE通胀数据进行大幅度修正。 这些修正是常规统计流程的一部分,虽非异常或刻意操纵,但规模有时足以改变对经济形势的判断。
非农就业数据的大幅修正
非农就业数据来自当前就业统计调查(CES),初始发布基于抽样调查,随后有两次月度修正(随着更多企业报告数据),每年2月还会进行年度基准修正(benchmark revision),用更全面的失业保险税记录(QCEW,覆盖约97%的非农就业)进行校准。
典型例子包括:
- 2025年2月年度基准修正
将2025年3月的就业水平下调近90万(约89.8万至91.1万),是2009年以来最大的一次(2009年金融危机后曾下调约90万–93万)。2024年的基准修正也下调了约59万–60万。累计来看,2024–2025年就业增长被大幅高估,最终数据显示的就业增速远低于初始报告。
- 疫情期间(2020年)
单月最大月度修正出现在2020年3月,初步估计就业减少约70.1万,最终修正为减少约137.3万,向下修正约67.2万。
- 其他历史大幅修正
2009年基准修正下调约90万;2019年下调约50.5万;部分月份(如2021年部分月份)也有数十万量级的上下调整。平均月度修正绝对值约5万左右,但在经济转折点或高波动时期会显著放大。
近期(2024–2025年)连续大幅向下修正引发了较多讨论,主要原因包括出生-死亡模型(估计新企业开业与倒闭)的偏差、调查回复率下降,以及经济快速变化时抽样误差增大。BLS公开承认这些修正,并提供历史数据供查阅。
PCE数据的修正
PCE(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由BEA发布,是美联储更偏好的通胀指标。与CPI不同,PCE会定期修订:
每月发布时会修订前两个月的数据。
每年7月进行年度NIPA(国民收入与产品账户)全面修订,可能回溯数年甚至更久。
综合修订(comprehensive revision)大约每五年进行一次,可能涉及方法论调整(如权重、源数据更新)。
修正幅度:通常小于非农就业的绝对规模变化,但相对影响仍显著。例如,核心PCE同比增速在历史修订中有时会被上调或下调0.1–0.7个百分点。某些季度四季度核心PCE从初步发布到最终数据可能调整约0.5个百分点左右。由于PCE基于更广泛的数据源(包括商业调查、行政记录等),修订有助于提高准确性,但也意味着实时政策决策时使用的数据与最终数据可能存在差异。
美国官方经济数据(尤其是就业和通胀)本身就设计为“初步—修订—最终”的流程。非农就业的年度基准修正曾多次达到数十万甚至接近百万级别(如2009年、2024–2025年);PCE则通过月度与年度修订持续更新。这些修正在经济快速变化时期(衰退、疫情、高通胀)往往更大,是统计系统的正常运作,而非例外。分析师和美联储在评估时通常会关注修订后的趋势,而非单一初步数据。
即便如此,美联储在期政策工具瞄准准心与政策目标靶心之间存在不小或越来越大的盲区......
2026年8月28日,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在杰克逊霍尔经济政策研讨会上发表题为《我们的时代》(In Our Time)的首次主席演讲。这场约30分钟的讲话,既是其就任百日的标志性亮相,也是对市场预期的一次系统性校准。沃什明确将价格稳定置于双重使命的优先位置,强调通胀目标的“坚定与固定”,并对前瞻指引与非常规政策工具采取克制态度。市场随即调整对9月议息会议的定价,加息概率显著上升。
这一演讲并非简单的政策信号释放,而是对过去十余年美联储操作框架的反思与调整。结合当前通胀粘性、劳动力市场接近充分就业、AI等新技术对生产率的潜在影响,以及债务与资产价格的结构性问题,沃什的表态为后续货币政策路径、资产配置与全球资金流动提供了新的观察坐标。
双重使命的再平衡:价格稳定优先于充分就业
沃什在演讲中重申美联储的双重使命——最大就业与价格稳定,并明确指出二者并非对立。他强调,高通胀本身对经济繁荣构成损害,因此当前“主导焦点应放在价格上”。根据最新数据,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PCE)同比仍达3.7%,六个月变化率更高;约一半的PCE分项年化涨幅超过3%。这些读数虽较疫情高峰有所回落,但尚未显示潜在趋势的实质性改善。
沃什提出的标准清晰:政策制定者必须确信潜在通胀正以足够速度向2%目标明确靠近,否则“我们还有工作要做”。这一表述将责任直接归于央行自身,并指出过去65个月持续高于目标的通胀,其责任主要在于中央银行。与此前部分宽松预期不同,沃什将通胀视为政策选择的结果,而非自动均值回归的现象。
劳动力市场方面,沃什判断当前整体与充分就业大体一致。部分行业如住房与农业承压,新毕业生就业存在结构性摩擦,但整体韧性仍在。这种对双重使命的排序,意味着在通胀未明确回落前,利率政策将保持偏鹰立场。9月议息会议前,市场已将加息概率推升至50%以上,后续非农就业与通胀数据将成为关键变量。
告别前瞻指引:更安静、更有目的的央行
沃什对前瞻指引的批评成为演讲的另一核心。他明确表示,危机时期引入的前瞻指引在正常时期已“超出其受欢迎的期限”。过度分享政策审议与对未来利率路径的准承诺,可能误导市场、企业和家庭,并限制政策制定者在决策时刻的灵活性。沃什主张“更安静、更有目的”的美联储,让市场信号尽可能少受过滤,使利率决策回归数据与原则,而非市场预期管理。
这一立场与其长期观点一脉相承。作为前美联储理事,沃什对量化宽松(QE)持批评态度,认为大规模资产购买会压制市场信号、鼓励财政赤字扩张并最终推升通胀。演讲中他进一步明确,短期利率是实现双重使命的主要工具,非常规政策仅适用于真正危机,平时应极少甚至不使用。这意味着未来资产负债表收缩(量化紧缩)可能更受重视,而新一轮QE的概率显著下降。
对市场而言,减少前瞻指引降低了“美联储看跌期权”的确定性,资产价格将更多依赖基本面与供需力量。投资者若长期依赖央行沟通进行交易,将面临更高的波动与误判风险。
通胀粘性与商品超级周期:硬资产的重新定价
尽管油价自高位回落,能源相关支出仍占消费相当比重,核心通胀的粘性并未消除。沃什承认官方报告的3.7%并不完全反映实际压力。结合住房、汽车贷款与信用卡逾期率的上升(信用卡90天以上逾期约18%,汽车贷款违约约8%,抵押贷款违约约7%),消费端压力正在积累。这些信号表明,单纯依赖利率路径无法完全解释资产与商品价格的走势。
黄金与白银作为硬资产,其定价逻辑正从利率敏感转向结构性配置。金价在2026年已运行于4000美元上方区间,银价亦显著抬升。市场并非单纯押注QE回归,而是将黄金视为对冲货币购买力侵蚀、地缘风险与财政扩张的工具。商品超级周期的讨论并非空穴来风:AI基础设施投资、能源转型与供应链重构,正在推升对铜、锂、稀土等工业金属的长期需求,而黄金作为“货币商品”同步受益。
若美联储坚持克制使用非常规工具并优先稳定价格,名义利率可能在更长时间内保持相对高位。这并不必然压制硬资产——当实际利率与通胀预期的组合发生变化时,黄金的相对吸引力可能增强。长期看,黄金在五年维度触及更高水平的概率仍被部分机构纳入情景分析,但短期波动将取决于就业与通胀数据的逐月演进。
资产泡沫叠加与市场脆弱性
当前市场同时呈现科技估值高企与房地产压力并存的特征。AI相关资本开支规模庞大,部分投入尚未完全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与现金流中;住房市场则面临利率敏感型需求的抑制。这种“互联网泡沫与住房泡沫叠加”的结构,一旦信心或流动性条件转折,可能放大调整幅度。历史经验显示,政策护盘机制在极端压力下可能失效,价格最终由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愿决定。
沃什强调让市场信号尽可能“未过滤”,实质上是在呼吁资产价格回归价值发现功能。若央行减少对资产价格的隐性支持,股票、房地产与信用市场的定价将更接近基本面。这对长期投资者意味着更高的区分度要求:优质现金流资产与纯粹流动性驱动资产的分化可能加剧。
贸易政策、关税与价格发现机制
演讲虽未直接涉及贸易,但政策环境与关税讨论密切相关。关税本质上是对进口商品的价格调整工具,其影响通过消费者选择与国内供给响应传导。支持者认为,适度关税可推动制造业回流、提升国内就业与供应链韧性;反对者则强调其作为隐性税收对消费者的负担。关键在于价格发现是否有效:消费者是否具备足够选择权,国内产能是否能及时响应。
对中国的贸易关系仍是核心变量。供应链“去中间化”趋势在北美已有体现,政策协调若能减少短期摩擦、聚焦长期竞争力,有助于稳定预期。关税本身并非万能,其效果取决于配套的监管简化、人力资本投资与创新环境。若政策组合能降低创业门槛、鼓励实体投资,则有助于形成更健康的价格发现机制,而非单纯依赖外部低成本供给。
债务约束与财政货币边界
美国政府债务规模已对利率敏感度提出更高要求。沃什对QE的克制态度,实质上是在划清货币与财政的边界。大规模资产购买若成为常态,可能弱化市场对财政纪律的约束。未来若能通过资产负债表正常化与利率工具的主导使用,为真实经济腾出空间,将有助于缓解债务积累的长期压力。
与此同时,AI作为通用技术对生产率的影响,可能改变潜在增长路径。若生产率提升显著,则通胀与就业的权衡空间可能扩大;若落地滞后,则政策需更谨慎应对需求侧压力。沃什在演讲中提及AI相关议题,显示美联储正将技术变革纳入中长期分析框架。
结论:政策回归原则,市场回归价值
沃什的杰克逊霍尔演讲,核心不在于给出具体利率路径,而在于重申原则:双重使命中价格稳定优先、短期利率为主工具、非常规措施克制使用、沟通更安静有目的。这些立场降低了市场对“永久宽松”的依赖,也提高了数据驱动决策的权重。
对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利率、通胀与增长数据的重要性上升,而政策沟通的“交易价值”下降。硬资产在货币与地缘不确定性背景下仍具配置意义,但需警惕短期波动。股票与信用市场则需更严格甄别基本面支撑。商品超级周期若持续,将进一步强化实物资产相对金融资产的吸引力。
政策制定者与市场参与者都面临同样的考验:在高债务、技术变革与地缘重构交织的环境中,能否让价格真正发挥发现与配置资源的作用。沃什的表态,至少在方向上朝着这一目标迈出了明确一步。后续就业报告、通胀数据与9月议息会议,将验证这一新范式能否有效落地。
沃什上台后,美联储已经连续两次选择不开枪,保持利率不变,现在认为联储会抬高枪口,加息操作,但或许只是为免尴尬,人为创造氛围而已,联储或将一而再再而三,接续哑火三次,将加息的势能消耗掉,直至给出其想要的移动靶标出现再开火,当然,即便之后再将靶标回调。或许,沃什所等待的正是,可压低枪口的降息移动靶标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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