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坐镇荆州,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想要建功立业,北伐是唯一的出路,可他没急着动身,眼光先瞄准了西边的蜀地,那里有个成汉政权,根深蒂固,必须先拔掉这颗钉子。这乱摊子还得赖西晋皇室自己折腾,八王之乱搞得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大批流民为了活命,从陕西、甘肃涌入巴蜀,这拨人里有个叫李特的氐族豪杰,为人仗义,有勇有谋,成了流民的主心骨。李特带头起义,可惜战死沙场,儿子李雄接过大旗,势如破竹攻下成都,两年后称帝,国号大成,这就是成汉的开端。
李雄在位三十一年,真是个好皇帝,轻徭薄赋,宽刑省法,老百姓休养生息,日子过得滋润,甚至有传言说那时候年谷丰登,路不拾遗,即便有些夸张,比起战火纷飞的东晋,蜀地简直就是天堂。李雄是个好人,算不上合格的政治家,他儿子多,偏偏绕开亲生骨肉,把皇位传给了侄子,他觉得儿子们不成器,这想法挺超前,孟子都说为天下得人难,可惜这步棋走错了,那个时代讲究立嫡立长,这一下捅了马蜂窝。李雄尸骨未寒,儿子李越、李期就发动兵变,杀掉侄子皇帝李班,李期自己坐上了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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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雄
李期也是个糊涂蛋,搞特务统治,猜忌忠良,人人自危,堂叔李寿看不下去了,起兵造反,杀掉李期自立为王。李寿这人前期勤政,后期昏聩,大兴土木,搜罗美女,生活奢侈,刑法严苛,滥杀无辜,还整天做梦要吞并东晋,一统天下。他死后,儿子李势登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骄奢淫逸,不理朝政,亲小人远贤臣,搞得众叛亲离,怨声载道。桓温一看时机成熟,永和二年上表朝廷请求讨伐成汉,这只是个幌子,奏表刚发出去,大军就开拔了,根本不管朝廷批不批,跟那些清谈名士扯皮,远不如先下手为强。
灭蜀之战没想象中那么轻松,虽然成汉烂透了,毕竟有天险,双方死磕,尤其那场笮桥之战,桓温军吃了大亏,损兵折将,连桓温自己都差点中箭,眼看大军要溃败,奇怪的事发生了。撤退号令变成了进军鼓,鼓吏大概是紧张敲错了,这一鼓下去,历史改了道,溃败的晋军以为要反攻,破釜沉舟拼死向前,成汉军懵了,挡不住这股狠劲,大败亏输,成汉也就此灭亡。消息传回建康,朝廷惊掉了下巴,压根没看好桓温,觉得他不可能灭掉盘踞四十多年的成汉,震惊归震惊,好事得赏。
朝廷想封桓温为豫章郡公,那地方在江西南昌,鱼米之乡,肥得流油,大臣们不干了,颍川荀氏的荀蕤跳出来说,万一桓温以后借着朝廷威名收复洛阳,修复先帝陵寝,到时候拿什么赏赐?这话说的,把桓温功劳贬得一钱不值,好像全是朝廷给的面子,这就是门阀士族的小算盘,名器不能随便给人,爵位封地是硬通货,得省着点用。桓温功劳太大,真要再立大功,朝廷拿不出赏赐,桓温只能自己拿,要么夺权,要么篡位。于是,豫章郡公变成了临贺郡公,临贺在广西贺州,荒山野岭,烟瘴之地,跟豫章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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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蕤
士族们机关算尽,不得不防桓温,手里捏着荆州、益州,头顶灭国光环,兵强马壮,谁不忌惮?这时候东晋皇帝是晋穆帝司马聃,还是个孩子,褚太后垂帘听政,会稽王司马昱辅政。司马昱脾气好,甚至有点窝囊,床上落灰不让人擦,老鼠跑过留脚印也不计较,手下打死一只老鼠,他还于心不忍,这仁慈用错了地方。这人清谈玄理一套一套的,治理国家真不行,据说出门连庄稼都不认识,批个政务能拖一年,桓温催他快点,他摆手说快不了,国家大权握在这样的人手里,悬。
司马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斗不过桓温,得找个帮手,找谁?殷浩。这陈郡殷氏出身不错,年轻时清谈出名,能把人辩得哑口无言,跟那些爱出风头的不一样,他低调,朝廷征召多次,他死活不去,隐居装高人。司马昱觉得请殷浩出山就能制衡桓温,信心满满,殊不知请这尊大佛,比制衡桓温还难,这一步棋,到底能不能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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