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2月18日午夜,家住辽宁省锦州市的刘老汉打开了灯,看了躺在自己身旁的外孙女。小家伙五岁,胖胖的小圆脸加上一张甜甜的小嘴,把老两口弄得神魂颠倒,她成了掌上明珠。老汉给孩子盖好被,便熄灯睡觉了。
“哗啦!哗啦!”一阵弄门锁的铁链声。
刘老汉机警地坐起来,忙打开灯,他家的小院里停放着自家的一台手推车,“莫非有贼?”老汉忙穿好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外边。“谁!干什么的?”刘老汉几乎是吼了起来。
“爸,是我,我是刘云!”
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老汉紧张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闺女都把你想哭了。”老汉嘴里嘟嚷着,转身往屋里走。
“爸!张明被人扎倒了!”
老汉的女儿刘云一边揉着她那被人打得青肿的右眼,一边急促地说。“什么,你丈夫被人扎了?”
刘老汉一听,头立即嗡的一下,上前一手抓住女儿,急声问道:“张明,他在哪里被人扎的,在哪里!?”
“就在咱家门口东边。”女儿刘云边走边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张明被杀在锦州医学院东门对过的一个胡同里,距刘老汉的家门有15米左右。刘老汉打着手电一看,他的姑爷手捂着胸部扒在地上,鲜红的血冒着热气不断地流着。老汉忙将姑爷张明从地上抱了起来,送到了刘云推来的手推车上,直奔锦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室。
一阵紧张的抢救后,医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提起笔开具了死亡报告单,只见上面写道:“胸部有锐器伤三处,其中一处刺入心脏,造成死亡。”然后,示意刘老汉将尸体送到太平间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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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汉猛的一震,拼命地向凌河区公安分局石桥子派出所跑去。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姑爷被杀了,你们赶快去吧,一定替我们报仇啊!”见民警开门,刘老汉忙跪在值班民警老张的面前,痛不欲生。
老张看了看表,只见上面清晰地闪示着:1989年2月19日凌晨2点、阴历正月12。
在派出所里,一个中年女子正在失声的痛哭,她虽不是豆蔻年华,但穿着入时,烟色的毛料西服笔挺得体,棕色的高跟皮鞋擦得铮亮,大波浪烫发自然垂落在肩上,水灵灵的大眼睛长睫毛,眉间珍珠眼影依稀可见。
她就是刘老汉的女儿刘云,市某饭店的退职人员,是死者张明的妻子,31岁。她是6年前同在某厂保卫科工作的张明结婚的。
经调查证实,她是午夜一点以后回到娘家,告诉其父刘老汉张明被杀,并一同送到医院,然后,叫刘老汉到派出所报案的。
刘云对面坐着的是凌河分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郭跃忠,他边听边记,并划了三个大问号:
1、刘云为什么凌晨一点才回家?
2、刘云为什么及时得到她丈夫张明被杀的消息,并将丈夫送进了医院?
3、刘云为什么脸上有伤痕?
“事情是这样的。”刘云抬起了头,又用手帕擦擦眼‘泪,说:“十八号下午,我带孩子回娘家。我妈告诉我家的电视坏了,让我去二轻局楼下修理部修修。刚一下车,有一个小伙子从后边追上我,非要帮我抬电视机。我见他真心实意,以为是好心人做好事的,就一同到了修理部,哪知,那里早就不修电视了。这时已经四点钟了。我就重新坐上汽车回家了。”
说到这,刘云停了一下,双眼溜看了看在座的面部严肃的侦查员。郭副局长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刘云边哭边说:“那小伙帮我抬电视机从商店出来后,约我晚上七点在百货大楼西侧的一路汽车站点见面。吃完晚饭,我骑着自行车准时来到约会的地方。我们见面后直奔南大桥方向,在大桥下面我们谈了一会,那小伙就要和我发生关系,我开始不同意,后来,他说能给我一套组合家具,我就答应了。后来那小伙非要送我,当走到我娘家附近的胡同口时,突然,我丈夫从墙角阴影处冲了出来,只见他几步冲到我的面前,抬手就给我一个‘眼炮’,那小伙见到这种情况撒腿就跑,张明在后面紧紧地追赶,一会他俩就撕打起来。我当时吓得躲进了一个胡同,过了一个小时也没敢动弹,后来,我听没有动静了,便走了出来,只见张明倒在地上,鲜血直流,嘴里喘着粗气。那小伙已经不见踪影。于是,我赶紧跑到娘家,招呼我父亲用手推车把张明送进了医院。张明到医院就死了。”
郭副局长点了一支香烟,劈头问了一句:“那个小伙子是谁?
”刘云慢慢地抬起头,然后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他,那个人有1.75米左右的个头,不胖不瘦、长得挺白、挺帅,我不认识他。”
“这小伙不是要给你一套组合家具吗?你不认识他,今后怎么找他呢?”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她才说:“那小伙叫杨志辉,在钢窗厂上班,他说会打家具,常到市场卖家具,这话是他同我干那事时亲口说的。我分析,这小伙挺诚实,绝对不会撒谎。”
经查户口档案记载,在锦州市内居住叫杨志辉的共有13人。这13人中包括杨志辉的同音名字,其中有两名是女性,有两名不满16周岁,还有两名案前已迁往外地,剩下的只有7名杨志辉。结果,这7个叫杨志辉的人没有一个在钢窗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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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副队长同侦查员小李转悠了一天,有六个单位的杨志辉在他们的笔记本中划掉了。他们来到了最后一个杨志辉的单位。
这个单位的李副厂长是个十分热情的人,听完秦副队长介绍后,立即反映:“我们单位有一个叫杨志辉的,二十八岁,身高1.75米,肤色较白,小伙长的挺帅,是我们汽车队的司机,人称‘杨公子’,这人生性活泼,爱唱歌跳舞,好接触女人,前些日子因与女人乱搞受到记过处分。今天上午有人向我反映,杨志辉上班无精打采,派他出车人找不着,后来发现他躺在驾驶室里睡的正香。据我看这小子肯定有事。”
晚上。厂保卫科灯火通明,汽车司机杨志辉坐在凳子上,嘴里叼着香烟,带着莫名其妙的眼光注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杨志辉,知道找你什么事吗?”秦副队长劈头就问。
“你们的事我哪里知道。”杨志辉冷冰冰地回答着。
“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秦副队长又是一句。
“实说了吧,昨天晚上我们厂里都放假,我开车跑了一趟山海关,给一家饭店拉了一车啤酒,捞点外快,人为钱转吗。这事你们可要为我保密,要叫厂里知道,非把我推了不可。”
为证实这一点,秦副队长他们又去饭店找老板和跟车的伙计核实,证明汽车司机杨志辉所讲述的完全属实。杨不具备作案时间。
最后一个杨志辉在秦副队长的日记本上抹掉了。
另外一组的侦查员跑遍了全市,共查出锦州市内的市属、区属、铁路及部队所属的有七家钢窗厂,这七家钢窗厂中没有一个叫杨志辉的,包括临时工和外来施工人员。
调查工作搁浅了。
凌河分局刑警队办公室里。“2·19”侦破组的侦查员聚集在这里对这起案件进行“会诊”。侦查员小徐翻开了笔记本,慢条斯理地开了腔:“刘云在下乡时与当地的一农民结婚,并生有一子,回城以后,因与人乱搞被原夫发现,而离婚,后与张明结婚至今。刘云原一来的丈夫有一个哥哥住在附近,她的孩子也经常到刘云的父母家。有没有这种可能,是刘云的前夫杀死了张明?”说完,他合上了笔记本又看了看大家。
“会诊”的办公室里沸腾了,大家各抒己见,争先恐后地抢着发表见解,争论得十分激烈。
郭副局长又插话了,嗓门很高地说,“通过前一段的调查访问,刘云向我们所讲述是不可信的,像她这样在色场里久混的女人怎能通过抬电视机偶然相识,就闪电似的与人发生关系?另外,她说的杨志辉到底在哪里,这是第二个问号。但是,有两点是真的,一是这个人同她发生过两性关系,她不回避,足以说明,这个人与刘云不是一般认识的关系。二是与她发生关系的这个人就是杀害她丈夫的凶手,她不回避。而且,在案中她的脸部被丈夫张明打了一拳,足以说明,张明被杀时她在现场。看来,我们整个工作的重点要集中放在与刘云乱搞和有过接触的人。”
秦副队长见大家都发表了看法,最后说:“这个案件有一定的复杂性,我们绝不能马虎从事,刘云知道杀害她丈夫的内幕,但她绝不会轻易说出杀害张明的凶手,我们要冲破困难,破雾见明。我建议先从刘云原来的丈夫入手,一步步地再调查刘云的所有的情夫,从中发现杀人凶手。说完,他看了看郭副局长。郭副局长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当夜,郭副局长和刑警队的秦副队长及两名侦查员来到了与刘云离婚的小赵家里。
“小赵同志,你是怎样同刘云认识的?又为什么离婚呢?”郭副局长问道。
一句话刺痛了小赵的心,泪水在眼圈直转,他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是1976年的秋季,村上迎来了市里来的一批知识青年。我们家成了知青的落脚点,尽管我们家也不富裕,但凭着父母和他们那副热心肠,小青年到我们家有啥吃啥,个个相处得十分火热,我也成了他们口口声声称呼的“赵哥”。
一晃1977年的春节就要到了,点上的青年都陆续地回家过年了。刘云却迟迟没走,一天,她来到了我家向我哭诉。以后,刘云走马灯一样地来到我家,自然,我的目光也追逐着刘云。不久,我们举行了婚礼,自己显得相当荣耀,竟然娶了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一年后,家中又添了一个大胖儿子。高兴得我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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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景不长,1978年,单身青年陆续地回城了。狠心的刘云带着孩子也走了,而且,一去再没有回来。
说到这,小赵停了下来,用手擦了擦已经流到嘴角的泪水。又接着说:“我一看这个家不行了,几次去找刘云,可她几次不跟我见面,我真没见过这样狠心的女人。我曾发过狠心,想要杀掉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后来,我想想孩子,想想我自己,渐渐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后,我去城里办事,看见刘云坐在一台红色铃木摩托车后面,驾摩托车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穿一身老板西服的青年。我通过别人打听,那人叫“花胡子”是“野味馆”的老板,是挂了号的大流氓。最近,我又听说,“花胡子”同刘云闹僵了,打得不可开交,不知是什么原因。”
“花胡子”与这起案件是什么关系呢?!
次日,侦查员小徐和小李来到了“野味餐馆”门口,两名女服务员以为是来吃饭的顾客,热情地往屋里让着,随手拿来了塑料订皮的菜谱。
“你们老板呢?”小徐问。
“他一会就回来,刚走。”小服务员忙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一阵摩托车“嘟嘟”声,随后,从车上跳下一个身体粗壮的青年,他就是“花胡子”。小徐早就认识他,并曾因为流氓问题处理过他。
“徐哥,啥风把你吹到这来的,兄弟开饭店,你咋一次不来,怕沾光是不是?兄弟不是前几年了。”刚进门,“花胡子”就看见了侦查员小徐。
“胡子,我们找你来了解点情况;你要如实提供。”小徐示意“花胡子”找个避静的地方谈。
“花胡子”用手一指里屋,这是一个雅座,关上了门,里面只剩下侦查员小徐、小李和“花胡子”。
“你认识刘云吗?”小徐开门见山。
“那个娘们真不是东西。前两年我在一个饭店喝酒认识的她,那时候,她在这个饭店当服务员。一阵寒暄之后,她才知道我们都下过乡,是“乡友”,她对我说在这家饭店不想干了,要停薪留职,并求我帮忙。说话之间,她给我加两个菜,你说这女人会来事不?从那以后,她就到我承包的饭店负责收款结账。刚开始那阵子还可以。后来,我把她“承包”以后,她倒牛了起来,动不动就跟我要钱,今天买戒指,明天买项链,更可气的是,她背着我,自己往兜里装钱。为这事,我们家的那位和我打了几天的架,非要同我离婚,并要求我立即把刘云驱逐出饭店。我正准备同刘云谈,谁知,这个消息泄了密,刘云拿着我挣的几千元无影无踪了。”
“2月19日晚上你干什么去了。”小李打断了“花胡子”的话茬,厉声问道。
“在家睡觉来的,没到哪去。”
“是吗?!还用我们说吗?!”小徐的话有些带刺。
“那好,我说真的,那天晚上,我同饭店的女服务员在对面的一个个体旅店住的,你们怎么处理都行。”
侦查员小徐小李找到了那个女服务员,并到那个个体旅店核实,证明“花胡子”讲的句句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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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胡子”虽然有报复刘云的念头,但是没有实施犯罪。张明的死,可以排除刘云的第一个情夫——“花胡子”。那么凶手是谁呢?
一辆红色波罗乃茨牌轿车在上海路上急驶着,司机穿着一身棕色的皮夹克,他两眼通红,疲惫不堪。车停在了刑警队的门前。他是个体出租车司机,是刘云的第二个情夫,因为他前额无发,人们送他个外号叫“秃子”。
“秃子”这个人十分开朗,刚一见面就对侦察员说:“我知道你们为啥找我,是不是刘云的丈夫被人扎死那“事?”
“你怎知道张明被杀了?”侦查员反问了一句。
“谁不知道,我今早开车在北湖公园那听别人说的,这事你们不用怀疑我,我和刘云已经断了两年多了,没有一点来往,我现在是一心挣钱,早就不扯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了。”秃子一副幡然学好的样子。
“你和刘云是怎么认识的?”侦查员问。
“那时她刚回城的时候,经常坐我的车回农村看孩子。她看我钱赚得太多了,就和我勾搭上了。我在她身上花了不少的钱。这事,被她农村的丈夫发现了,他们大闹一场,后来听说离婚了。我从此也就和她断了那闲肠子。”秃子不慌不忙地说着。
“这几天,我没闲着,几个兄弟在一起搓麻将,输赢不大,你们可以去调查,如果我说半句假话,我脑袋全秃。”
侦查员们分头找“二秃子”的赌友调查,证明这一伙人在发案的那段时间正在赌博,不具有杀人作案的时间。
刘云的第二个情夫二秃子也否掉了。
为了发现新的线索,侦查员们再次找到了“二秃子”,要求他帮助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二秃子”相当的爽快。他眨了眨小眼睛,右手又拽了一下耳朵,略有所思地说:“依我之见,这事很可能是二胖、小六子还有“神瘸子”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干的。据我了解,他们与刘云的丈夫张明都有过接触和摩擦,这几个人也都透露过要收拾张明,你们就从这几个人着手吧。”
在林西路轻工商场,侦查员们找到了二胖、小六子租用的柜台,他们的家属说:一周前,他们俩就南下广州购货去了,今天早上,接到他们从广州拍来的电报,要明早接站。看来,刘云的这两个情夫也不具有作案时间,大概也得排除了。
剩下的只有“神瘸子”了,莫非是他?
“神瘸子”是一个惯盗,曾两次教养,多次被治安处罚。四年前的一天夜晚,他去一家商店行窃时被更夫发现,抓捕他时,他撒腿就跑,保卫干部鸣枪示警,令他站住,他无视不听,仍拼命地跑。保工干部对准他开了一枪。他捂着腿,应声地倒下了。从此,落得终身瘸腿。据掌握,他仍然没有改邪归正,还经常夜间行窃,被称为“神瘸子”。
“神瘸子”的屋里像个垃圾堆,组合家具上挂满了尘土,一双白色高级旅游鞋横七竖八地扔在了屋子中间,门的后边放着一个洗衣盆,里面泡着一身外套衣。床上,一床棉被堆在一起,白色的枕巾已经面目皆非。小徐小李抬头望了望“神瘸子”,忽然发现他神色紧张,那只瘸腿悄悄钩着地上那只旅游鞋。那双贼眼不时地溜着门后边的洗衣盆。这一微小的动作,小徐看在眼里,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地上提起了“神瘸子”那双鞋。
这是一双2612型的鞋,鞋的面部布满了密密麻麻黑点,小徐拿起鞋闻了闻,一股酸腥的气味。凭着经验,小徐断定这是血。
他极力地克制自己那几乎不能控制的心,又来到了洗衣盆前,拿起衣服一看,裤腿处布满了一块块血迹。盆里的水也被染得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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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弄上的。”小徐开始发问。
“不知道,是……”“神瘸子”支吾着,怔了好久也不回答。
小徐小李见“神瘸子”神情反常,嫌疑重大,决定将他带到派出所审问,同时拿走了他的那双鞋和那泡在盆里的衣服交给了市刑警大队技术科。
面对着“神瘸子”,小徐小李他俩决定采取迂回的战术,从他和刘云的关系入手,步步紧逼,同时,等待着血衣的鉴定。
“你认识刘云吗?”侦查员问。
“别提她,我恨死她了,当年她和我好的时候,非要叫我给她买项链,我哪有那么多钱,没办法,只能去偷,这腿就是那次偷商店被发现,保卫干部开枪打的,落个终身残废。”
“你们最近有过接触吗?”侦查员又问。
“自从我的腿被打伤后,她就再也不理睬我了。我也一直没找她。”“神瘸子”挪了挪那只痫腿之后说。
“你认识张明吗?”小徐又进攻了一句。
“认识,那小子挺霸道。”
“那你这几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小李又进攻了一句。
“神瘸子”不吱声了。
市刑警大队技术科的电话来了,告知经检验,“神瘸子”衣服上的血是畜血。经过再三追问,神瘸子供认:咋夜与人偷杀了一头驴,身上、鞋上喷溅了血迹。
已掌握的刘云五个情人线索都查清楚,否掉了。侦破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而讯问刘云的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止。刘云不变神色地坐在那里。右手拿着手帕不时地擦着那只被打伤的眼睛。尽管侦查员再三提问疑点。刘云仍机械不变地重复着文中开头介绍的那一段。不时地,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是那样地悲伤,泪水顺着她那瘦长的脸颊上流了下来,嘀嘀哒哒地落在地上。
“刘云,你同那个杨志辉在什么地方发生的两性关系。”
“在南大桥,桥下。”刘云有些惊愕。
“你带我们看看哪个地方好吗?”郭副局长口气是命令式的。
南大桥是出进锦州市区的通道,它每天默默地负载着川流不息的人们。郭副局长及技术人员带着刘云来到了南大桥下。穿过了一片树林,又来到桥梁下,接着,便返回到离河床不远的一个土坎下,刘云指了指这个地方。郭副局长立即示意将刘云带走,技术员小牛细细地观察着刘云指点的这个地方。
不一会,便向局长报告,“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坐踏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其它可疑物证。”其实,郭副局长的心里早就有了谱。
案情“会诊”会又在刑警队的办公室开了起来。郭副局长打开了笔记本,综合了大家较为近情、近理的意见说:“刘云的供述情况不真实,重要情节有隐瞒。第一,刘说杨志辉在钢窗厂工作,经调查已经否掉,可以肯定地说,犯罪分子不叫杨志辉。第二,经勘查她所说与凶手发生两性关系的现场,未发现任何痕迹和遗留物,纯属编造。第三,刘云说修电视机与凶手邂逅相遇也是不可信的,经查她娘家附近就有许多家修理部,为什么舍近求远呢?第四,从查明的刘云接触过的五个情夫介绍的情况看,刘云这个女人是一个善于欺骗男人,获取金钱,善于玩弄手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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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副局长说到这,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十分肯定地说:“凶手极大可能是与刘云乱搞的人,但还没有进入我们的调查视线。我们一方面要进一步讯问刘云,攻破她的欺骗防线,另一方面进一步张开调查之网,找到刘云的第六个情夫。”
捕获凶手的网张着……
监舍里的一角,刘云心怀鬼胎,静悄悄地紧紧地倚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双眼紧紧地闭着,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那还是3年前的事:刚开春的一天,刘云的隔壁搬来了一对漂亮的青年夫妇,男的叫王永生,长得英俊,是市内某厂的工人。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时间一长,两家的来往关系处得相当密切。刘云的丈夫张明和王永生也如同亲兄弟一样,经常地聚在一起,小酒盅一端喝上二两。
夏天的一个晚上,王永生吃完饭又凑到了张明的家。
“谁啊?”刘云穿着小裤衩和挎拦背心边问边开门。
“嫂子,是我,永生,我大哥在家吗?”王永生见刘云这身打扮警觉地退了一步。
“你可真是,你大哥今晚值班,你嫂子我有话和你说,你大哥在不在怕啥。”说完,刘云拉起王永生的胳膊,硬往屋里拽。
其实,王永生早就看透了刘云那颗艳荡的心。这天晚上,他是壮着胆子前来试试,没想到刘云竟然如此“热情”。很快,两人一阵厮混。
这样的勾当经过后来的不断深化,一直持续了三年多。
发案的那天上午,刘云告诉王永生说:“张明今天晚上值班,又该是咱们的‘快乐世界’了”。王永生笑了。
晚上六点多钟,刘云把孩子送到了娘家。便和他的第六任情夫王永生来到了市群众艺术馆录像厅看了一场录像。夜晚10点多钟,刘云和王永生嘻笑着走出了录像厅。王永生用自行车带着刘云直奔刘云自己的家,干起了勾当。结束后,王永生又用自行车带着刘云,直奔刘云的娘家。
刚一走进胡同,墙角处突然窜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就是刘云的丈夫张明。
刘云抬头一看,是自己的丈夫张明。自知事情败露,躲藏已经来不及了,他痴呆地站在那里。张明几步窜到刘云的面前,怒不可遏地吼道“我非要收拾你不可。”话起拳落,一个“眼炮”打得刘云眼冒金花。接着,他又猛虎般地扑向王永生。两眼喷着火,两拳握得吱吱响,他要教训一下使他戴上绿帽子的家伙,出出那口难以忍耐的恶气。
“大哥,有话好说,别动手,你提什么样的条件我都答应。”王永生哀求着,边躲边说。
“你给我站住,我要打死你们,剥你们的皮,看看你们的花花心。”张明随即从路边拿起一块大石头砸向王永生。
王永生急忙躲闪,大石头滚到了一旁。石头躲开了,可张明的身体却重重地压在王永生的身上。双方一阵撕打。王永生根本不是张明的对手,几个回合,便有些招架不住。他眼睛红了,红得透出了血。他摸出了腰间藏着的匕首,对准张明的胸部就是一刀。愤怒的张明挣扎着,继续举着那只软绵绵的拳头。一不作,二不休,王永生对准扑上来的张明又是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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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倒下了,鲜血顺着刀口泉水般地向外涌着,地面上飘着那腥红的热气。
“这可怎么办呢?”王永生握着那滴血的匕首,身体摇摇晃晃。
“你快走吧,后事我处理。只要咱们咬住牙,公安机关抓不住证据,也不能咋的。”刘云胸有成竹地说。
“那我走了,你要多保重。”王永生望了望刘云,转眼之间消失在夜色中。
见王永生走远了,刘云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回娘家报信,又用手推车将张明送到医院,催促她的父亲去派出所报案。一场不能自圆其说的叙说,刘云的心里是明白的。然而,用编造的谎言企图骗过公安机关,逃避法律的制裁也是不可能的。她侥幸地等待着,咬牙抗衡着……
查找刘云第六个情夫的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根据现场情况,起点由刘云的住处附近查起。道理很简单。杀人凶手在送刘云的路上同张明遭遇后将其杀害的。说明他们在一起鬼混有落脚点,而且,这个落脚点离刘云娘家住地较远。不然,杀人凶手是不会专程送刘云回娘家的。张明晚上值班,刘云又早早地将孩子送到娘家,可以断定:刘云的家才是他们在一起鬼混的最佳地点。
小徐、小李来到了刘云的家。两间正房,外面那间一分为二,一半是厨房,一半是卧室。里面那间摆着一张席梦思床和一套组合家具。一个典型的青年式卧室。门锁着,窗镜上挂满了霜。
“你们找谁啊?”一个中年妇女见来了两位警察,一边端详一边问。
“这是张明家吗?她爱人叫刘云。”小徐急忙回答说。
“他们家不是摊事了吗,丈夫被人杀了,怀疑是他媳妇刘云勾结野男人干的。刘云被抓起来了。”中年妇女说到这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小徐、小李一番,似乎明白了什么,忙说:“你们就是为这案子来的吧。”
小徐、小李点点头。
“那女人不是个东西,专会迷人。就说他们邻居王永生吧,刚搬来对,小两口恩思爱爱,有说有笑。后来,听永生的媳妇说,王永生像是中了魔一样,没事就往刘云的家跑。从此,王永生的家像开了锅,小两口三天两头地打,扰得我们四邻都不安。”那位中年妇女嘴像刀子似的,一个劲地叨叨着。
“王永生,王永生。”小徐、小李喜出望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经查:王永生近几天精神不振,脾气暴躁,在家夜晚成宿地睡不着觉。在单位,他一改过去那种爽快活泼的样子,整天眉头紧锁,沉默寡语,心事重重,垂头丧气。在同大家议论张明被杀的案件中,他显得十分关注,议论着杀人凶手要被抓住能怎么处理等等。
一晃五天过去了。在收审所里,侦查员们再次与刘云展开正面交锋。以案情为事实击破了刘云编造的谎言,刘云退了,退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哑口无言,额头上不断渗出了汗珠,但仍拒不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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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你被抓到这里,难道你不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女儿,你那只有五岁的女儿吗?”
刘云开始抽搐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个个地落在了地上“一个死去爸爸的孩子,一个想要见妈妈的孩子,一个可怜的孩子”。“我能见孩子吗?”刘云听到这,立即停住了哭声。
“可以,今天中午就可以见。”郭副局长答应了。
刘云的精神防线坍塌了,她的欺骗谎言破灭了,供述了事情的全过程。
王永生被抓捕归案了并被处以极刑。他惋惜自己只度过二十几年的人生。刘云被判刑了,她沉思着自己走过的路程,校正着今后生活的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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