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抓了 100 多名黑工！中介一次赚 7 万，你家保姆来路正吗？

近日，外交部发言人郭佳坤证实，全国移民管理机构依法开展专项行动，百余名菲律宾公民因非法就业、非法居留被依法处理。这些人里，相当一部分就是所谓的 “菲佣”。

公开平台上搜索 “菲佣”，首先看到的可能是一则温馨提示：未取得工作许可、未持有工作类居留证件的外籍人士不得在华就业，个人聘用此类人员存在违法风险。但这里有个悖论：如果靠提示就能杜绝，平台也不用天天挂着了。现实中，千方百计雇外佣的人真不少。

2022 年，上海市民李先生听朋友说外佣能提高孩子英语能力，便请来一位。尽管他再三叮嘱外佣不要抛头露面，还是被排查的民警发现了。

最终，外佣因非法入境、非法就业被行政拘留 15 日，罚款 1.3 万元；李先生被罚款 1 万元，加上中介费和外佣回国的机票钱，几个月花了近 9 万元。另一位上海市民更惨，外佣直接偷走 4 万元首饰跑路。虽然人被抓了，可罚款加机票钱，怎么算都亏。

内地外佣没有准确数字。2015 年，有业内人士称已达 10 万人；2016 年，菲律宾劳工及就业部长贝略表示，当时在内地工作的菲佣多达 20 万人。加上缅甸、印尼的，数量只多不少。可这么多人仍满足不了需求。有中介说，一批只能来两三个人，很多菲佣还没到就被预定了，预订要提前 10 天。

需求旺盛，风险也极大。2021 年，严某等人组织员工联络菲律宾中介和国内下游中介，指使雇主编造入境事由骗取工作签证，8 次组织 8 名菲律宾人入境非法从事家政服务，最终因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判有期徒刑 3 至 7 年。

2018 年，宁波边防支队破获特大组织偷越国境案，领头人阿红从菲律宾、印尼招募人员，通过骗办签证，甚至用木筏渡河、翻越铁丝网等方式把人带进境内，再介绍到各地做家政。

为什么有人冒这么大风险？因为钱太诱人。拿宁波案件来说，阿红每成功介绍一个外佣，能拿到超过 7 万元中介费，包括 3 万多元代办费、9 千多元介绍费，还有从外佣那里收的 3 万元工资提成。

市面上中介费一般在 7500 元到 4 万元之间，但很多雇主在外佣没干一天活时，就已经花出七八万元甚至十万元 —— 其中 1.8 万元是中介费，6000 元是来华交通费，剩下 5 万多元是第一年办签证和通关的费用。

有的中介实行年薪制，一个外佣一年要价 30 万到 60 万元，可外佣每月只能拿到 6000 元。还有中介推出两种套餐：一种持工作签证入境，月薪 8500 元至 1 万元，中介费 5.5 万元。

另一种持旅游签证入境，月薪 5000 元至 6000 元，中介费 2 万元。有意思的是，很多雇主反而更偏爱没签证的外佣，因为不用办签证，费用更低。但不管哪种，都不合法。

按照 1996 年颁布的《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外籍人士来华工作必须取得工作签证。而外籍保姆属于纯劳务输入，雇主又是个人，不符合规定。内地 99% 的菲佣都是 “黑” 着的，干几年是几年。

中介还会打掩护，比如让雇主公司 “招” 一名菲律宾员工，表面是公司职员，实际在雇主家干活。有中介直说：合同就是君子协议，发生争议法院不受理，因为菲佣本身不合法，协议无效。

对那些跑到中国打工的菲律宾人、缅甸人、印尼人来说，内地雇主更优质。菲佣劳拉 2016 年在中国内地能拿到 7000 元月工资，是在香港工作的朋友的两倍。

她给父亲买了摩托车，给儿子买了中国品牌手机，还添了笔记本电脑。雇主在她生日时带她去海底捞，她说：“你不仅是我的老板，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内地雇主来说，外佣自带光环。最明显的优势是英语。菲律宾劳工部门为菲佣提供 216 小时技能培训，合格后才能上岗。而国内家政人员近九成来自农村，平均年龄从 2020 年的 46 岁涨到 2024 年的 48 岁，80 后不足两成。

有雇主算过账：普通保姆每月约 4500 元，但很多人不带小孩，月嫂价格翻倍还多；有的保姆边喂奶边玩手机，说多了还嫌你矫情。再看到家政负面新闻，有条件的人自然倾向口碑更好的外佣。

国内家政缺口有多大？较低估计 2000 万人，较高估计 3000 万人。要不要让外佣合法化，讨论了多年没有下文。有家政公司搞 “菲式培训”，发合格证，结果阿姨看不懂英文证书，7 到 10 天没学到真东西，1900 元打了水漂。

非法外佣这条灰色链条，坑的不只是雇主的钱包和法律责任。 那些漂洋过海、没有合法身份的外籍务工人员，被中介层层盘剥，没有劳动保障，随时可能被遣返，遇纠纷只能吃哑巴亏。

这次专项行动中 100 多名被处理的菲律宾公民，背后是 100 多个被灰色中介榨干价值的普通人。要解决非法外佣问题，加快提高国内家政服务水平，才是根本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