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按:本人从事学校管理三十多年,从农村初中、完全中学、城区大校、城区小学到退居二线,辗转十多所学校,经历多重坎坷,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深感教育的不易。9月1日遇到一位还在学校领导岗位上的曾经老战友,短短几句话,让我萌生撰写此文的热情。本文只是表述个人看法,为那些真正有教育情怀、默默地为教育奉献毕生精力的老黄牛说几句心里话,恳请读者不喜勿喷!)
9月1日,全国学校有序开学,学校的教育教学秩序迈入正常轨道。回首暑期,全国有多少校长辞职无法统计,新学期换了多少校长更是难以说出准确数字。虽说新老校长更新是一种正常的新陈代谢,少了谁地球照样转动,学校换了一个校长教育教学秩序依然井然有序。但近些年来,校长辞职却成一种潮流,其中原因多种多样,校长辞职心中的苦楚难以说清。我们不能说校长教育情怀的失落,当然也不否认有些校长职业道德低下,贪污腐败现象频发,破坏了学校校长的整体形象。事实上,绝大部分校长还是道德水平高尚,教育情怀深厚,热爱教育、奉献教育、热情不减。然而,校长任职期间的遭遇却如当头一棒,愤怒、无奈、痛苦情绪油然而生,心里苦水无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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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教育大政方针和某些地方领导的教育管理方式让校长无所适从。最近出现的“雷波爆雷”事件就是一个鲜活的事例,国家强调依据学生身心发展规律,推行“五育并举”,全面培养学生的整体素质,而某些地方领导却罔顾教育发展规律,强制推行“唯分数论”,以学生的考试成绩为唯一指标衡量一个学校的教育教学水平,让学校和教师失去努力工作的方向。处在地方领导和学校一线教师夹缝之中的校长更是无可奈何,将学校带向何方让校长们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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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弱势地位和多部门的矛盾要求让校长成无头苍蝇。政府的多个部门都可以对学校监督指导,诸如主管部门、纪检监察、宣传财政、规划发展、党群工团、卫生保险、市场监督、政法维稳、公安交通、社会群体、社区民政等等,任何部门都可以发号施令,让学校陷入各种检查督导的恶性循环,写不完的计划总结,做不完的表格台账,说不完的套话假话。更让人无奈的是一个部门一个规定,往往又是相互矛盾,让校长成受气小媳妇,在谁面前都得点头哈腰、拍胸表态,谁都不可怠慢,否则处处受制,小鞋满天飞,叫苦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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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腐倡廉是民心所向,但用新规衡量旧事让校长难以承受纪律之重。近两年教育专项整顿查出了教育系统的诸多问题:经费、招生、校建、食堂、校服、保险、教辅等等。如果这些问题是校长个人贪污腐败接受组织处理应是理所当然,惩治不法行为和处理校长违规违纪应当赞同。然而,多年前不是违纪违规行为现在却必须接受处理,譬如人员接待、人情往来等。还有那些当年那些为了学校管理和教师集体利益不得不执行的事项,如今都成违规违纪行为,集体决策错误都要对校长追责,轻则通报批评、检讨表态,重则纪律处分、降职降薪,多年的努力拼搏和奋斗汗水付之东流,一夜回到解放前,对校长名声和家庭都是严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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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看似光鲜,实则有太多的辛酸:一校之长,责任无限,学校只要有问题,校长必被追责,每个教师都可以有情绪,可以抱怨、发泄不满,唯独只有校长有苦无处说,打掉的牙齿往肚里咽,因为身后无退路;校长无行政权和人事权,大小事情必须听从教育主管部门的指挥,重大事情校长说话无用,教师不理解,校长只能放下姿态去求老师配合支持工作;领导决策错误,校长不敢吭声,还要低三下四、点头哈腰,甚至违心地拍胸表态,为领导歌功颂德;长期遭受夹板气,领导说你无魄力,领导决策失误要消除影响,教师说你软骨头,不敢据理力争,只会当领导的传声筒;校长爱人说不顾家,为人情世故自掏腰包,孩子说校长没陪伴,没时间指导孩子的学习,请领导吃顿饭、买包烟得花自己的钱,别人不关心钱出自何处,只关注事情结果,教师婚丧嫁娶校长得自己出份子钱,不去面子上过不去,自家办喜事又不能请教师,否则,纪检请喝茶并处分;与家长沟通必须委曲求全,陪笑脸搞好关系避免被投诉,千般委屈只能咽下肚去,否则,领导说校长无能,家长对校长吹胡子瞪眼,教师责怪校长没本事撑腰;校长必须发挥示范作用,事事冲在前,好处让别人,早到晚走,言行谨慎,领导、家长、教师、学生的眼睛都盯着校长的一言一行,校长只会感到身心疲惫,校长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弯下腰来,托起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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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不当校长总算解放了,无官一身轻。事实上,曾经的校长帽子会让校长更有苦难言:必须承受心里的落差,放下心来重新坐在普通老师的座位上,接受新领导发出的指令和安排工作,而且不能表达任何不满情绪;人走茶凉是硬道理,曾经种下的恩怨会反射到校长身上,冷嘲热讽,甚至拍桌子骂娘,校长得忍着,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校长得带头遵守;从舞台中央退到幕后,身份的剥离,权力失落,既不能调配资源,更没有决策话语权,曾经的朋友、同事和部下对校长另眼相看,找领导办事受冷落,这种落差,校长必须要有坚强的抗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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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累不足为虑,心累让人心寒。当校长,必须承受重压;不当校长,必须接受平凡。正视现实,不忘教育初心,保持内心柔软与清醒,以平和心态走过人生的每一步,这才是一个真正有教育情怀的校长应该坚持的。
2026.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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