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监督到胁迫：威权政府如何扭曲AI安全，迫使科技公司就范

2021年研究人员创立Anthropic时，他们就说这场打造强大AI的竞赛跑得太莽撞了。他们在产品里塞进了细致的安全措施，还把对安全的承诺当成自家招牌来宣传，标榜自己跟对手不一样——特别是他们出走的老东家OpenAI。2026年3月，特朗普政府一句“Anthropic构成供应链风险”，让这家公司的名声受到了考验。

这家公司死活不肯把产品里那些禁止国内监控和自主武器的内置保障给拆掉，这些产品可是已经卖给五角大楼了。特朗普总统直接下令，联邦政府不许再用Anthropic和它的大语言模型Claude，还给它扣上了“国家安全风险”的帽子。没过几个小时，OpenAI就签了协议，顶上去当了五角大楼的供应商。

别看Anthropic表面上跟特朗普硬刚，其实在冲突期间，它早就悄悄把自己主要安全政策里的那些硬性条款给废了。几周前，Anthropic的安全保障研究负责人就辞职了，还撂下一句“世界危在旦夕”。而且，五角大楼正式封杀Claude一周后，美军还在用这技术挑伊朗的轰炸目标呢。

我研究法治和民主，发现威权政府管技术，通常不搞直接审查那一套。相反，它会让原本的保护措施变得名不正言不顺，把那些不合政权胃口的外部监管，甚至自愿的自我监管，全都搅黄了。

特朗普政府照搬威权那套套路，硬说AI安全标准和用户限制是强加意识形态，不是正经的工程决策。2025年7月23日那个“防止觉醒AI”的行政令，其实没改公司能拿产品干啥。政府给基本伦理保护贴上“觉醒”的标签，这么一来，谁想保住这些保护，政治上就得付出大代价。

布伦南中心（Brennan Center）是一家法律政策与倡导组织，它记录了人工智能伦理如何正在合同谈判中被重新定义。在这些案例中，政府把“有偏见”这类词当武器用，以取消那些维护公民权利保护的公司参与联邦合同竞争的资格。

囚徒困境

美国国防部的一份人工智能合同可能价值数十亿美元。它还能提供私营公司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数据，并带来更多政府项目。那些坚持道德底线的公司，则可能把市场让给那些不守规矩的对手。

当OpenAI介入承接五角大楼的工作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告诉董事会，此举看着“又投机又马虎”。但他表示，公司还是接受了，因为承认这事看着不地道，跟甘愿落后是两码事。

这种情况反映了经典的囚徒困境。如果Anthropic保留安全条款，而OpenAI将其剥离，那么OpenAI将获得合同和未来的优势。如果两家公司都保留这些条款，数字保护措施或许能得以存续。但由于两家公司都无法确定对方会坚守底线——而且落后于人并非好选择——那理性选择就是丢掉安全措施。

这些情况与市场竞争中常见的“逐底竞争”有一个关键不同：不得不拆掉防护栏这个陷阱，不是竞争碰巧造成的，而是政府用激励措施在维持的。

Palantir 可没等着被这个陷阱套住。这家数据分析公司由彼得·蒂尔创立，并由亚历克斯·卡普运营，他多年来一直在骂硅谷那套“政治正确”。Palantir 的商业模式就是围着政府监控和军事数据基础设施转的。虽然 Palantir 表示其致力于隐私和公民自由，但批评者觉得这家公司正在拆掉这些保护。在特朗普当政时，这家公司股价猛涨，合同也多了，现在在 AI 政策制定上算是坐到了头排。Palantir 靠先翻脸，把囚徒困境给解了。

值得注意的是，整个行业范围内安全团队的解散，例如 OpenAI 的 Superalignment 团队和微软的伦理部门，不是哪个人拍板说不要安全了。我在分析不同公司的行为时看到一种模式：就是大家一点点让步、慢慢攒出来的，悄悄把安全的定义从“为公众”掰成了“为国家”。最后这些伤害和风险，全砸在了生活被 AI 影响的人头上。

把安全重新定义成给政府办事

在政府合同和政策文件中，我还观察到，AI 安全原本的定义，已经从保护公众，变成了让系统听国家的话。“反政治正确”这套说法，让这个转变更快了：一旦伦理要求被扣上“意识形态”的帽子，而不是技术问题，那拿掉它们就能说成是“纠偏”，而不是“降安全”。

这种转变并不意味着公司心怀不轨。安全团队依然在认真干活。公司说自己的安全承诺时，并没有撒谎。现在，这些承诺说白了就是冲着政府去的，不是冲着公众。

加强AI监管的说法，是假设政府会替公众去管住那些商业公司。但把一家维护公民权利的公司拉黑，几小时后又不让它的AI用于军事，这说明联邦政府这回是在帮倒忙，助长了监管本来要防的祸害。

给AI公司加监管，不一定就能保护老百姓。安全法规本来是想限制企业权力的，但在威权政权里，却变成了逼人听话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