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扔下丈夫去找男闺蜜,第二天敬茶时公婆把改口费给了别人
我把婚房的门关上时,身后还传来婆婆压着火气的声音。
“新娘子大半夜往外跑,成什么体统?”
我没回头。
那天是我的婚礼,也是我第一次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幸福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留下来。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我穿着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红色礼服,拎着高跟鞋,坐上了开往城南的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次。
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很荒唐。
头发被婚礼上的风吹得乱七八糟,耳边只剩一只珍珠耳坠,脚背被高跟鞋磨出了血,手腕上还留着敬酒时被人攥出来的红印。
而我刚刚结婚不到三个小时。
新郎不是陪我坐在婚房里的人,而是我此刻要去找的那个男闺蜜。
他叫江砚。
我们认识十五年。
从高中同桌,到大学同学,再到毕业后各自在城市里挣扎,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真正断过联系。可我们谁都没有把那句最重要的话说出来。
我谈过恋爱,他也交过女朋友。
每次我失恋,他陪我喝酒。每次他被人甩,我陪他在江边坐到天亮。
我们像两根互相缠绕的藤,谁也没往前一步,却也从没真正分开。
直到我决定嫁给程砚舟。
婚礼结束前,江砚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七个字。
“今晚能不能见你一面?”
我当时正在给一桌长辈敬酒,程砚舟站在我旁边替我挡下半杯白酒。我扫了一眼手机,顺手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可在宾客散尽后,我再次点开那条消息,下面已经多了一句。
“过了今晚,我就走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江砚要去南方。
他拿到了一个剧院的灯光设计岗位,合同三年,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
这件事他半个月前就告诉过我。
那时我正在试婚纱,他坐在婚纱店对面的奶茶店里,隔着玻璃看我被店员围着转。
我问他:“你真要走?”
他说:“嗯,想换个地方生活。”
我又问:“那以后还回来吗?”
他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笑了笑。
“谁知道呢。”
当时我没听懂那句话。
或者说,我听懂了,却不敢承认。
我以为只要我结了婚,我们就会像所有成年人的旧朋友一样,慢慢疏远,偶尔点赞,逢年过节客套问候。可看到他发来的那句“过了今晚,我就走了”,我突然慌了。
我怕他这一走,真的就从我的人生里消失了。
更怕从今以后,别人问我这辈子有没有错过谁,我连一个可以确认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扔下了程砚舟。
没有解释,没有道别,甚至没有留下纸条。
我只是在离开婚房前,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床边,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酒意还没散,手里捏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红色喜糖。
“你去哪儿?”他问。
我穿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出去透透气。”
“现在?”
“嗯。”
他看了我几秒,眼神里有明显的疑惑。
“我陪你。”
“不用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后,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程砚舟把手里的喜糖放回床头柜,声音很轻:“新婚夜,你要一个人出去?”
我没有看他。
“我很快就回来。”
他站起来,像是还想说什么,可我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以为他会追出来。
可直到电梯门合上,我都没听到脚步声。
出租车开到城南时已经一点半。
江砚租住的小院在一条旧巷子里,旁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馄饨铺。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一截亮一截暗,地上积着前几天下雨留下的水洼。
我给江砚打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站在他家门口,心里那股冲动一点一点变成了不安。
他不会已经走了吧?
不会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吧?
我拍了拍门,喊他的名字。
里面没有回应。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隔壁馄饨铺的老板娘探出头来问:“你找小江?”
我点头。
“他半小时前出去了,说是去车站。”
我的脑子一下空了。
“车站?他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吗?”
老板娘擦着手上的水说:“他拎着个箱子,像是临时改签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懂。”
我转身就往巷口跑。
那时候我连鞋都没穿,礼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高跟鞋被我拎在手里,一只鞋跟在拐弯时卡进下水道缝里,我用力一扯,鞋面直接裂开。
可我顾不上。
我打车赶到机场时已经两点二十。
江砚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那边很吵,广播声一遍遍响起。
“你在哪儿?”我喘着气问。
他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在哪儿。”
“机场。”
“我在二号航站楼,你别登机,等我。”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沈知意,你来干什么?”
我站在候机厅入口,隔着来往的人群,看见了靠在柱子旁边的江砚。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脚边放着一只旧行李箱。那只箱子我见过,大学毕业那年他去西藏支教时用过,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他也看见了我。
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件红色礼服上,停了很久。
“你结婚了。”他说。
“我知道。”
“新郎呢?”
“在家。”
“那你为什么跑出来?”
我说不出话。
江砚朝我走过来,视线落在我赤裸的脚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鞋呢?”
“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拎在手里的残破高跟鞋,忽然伸手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旁边,蹲下来查看我的脚。
我下意识往后退。
“没事。”
“脚都磨破了,还说没事。”
“江砚。”
“嗯。”
“你能不能别走?”
他替我把礼服下摆往上拢了一点,露出被血染红的脚后跟,动作顿了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今天结婚。”
“我知道。”
“你新郎在婚房等你。”
“他没有等。”我脱口而出,“他根本没有追出来。”
江砚抬头看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委屈得不得了。
我从婚礼开始就一直在笑。笑着敬酒,笑着听亲戚夸程砚舟体贴,笑着被婆婆拉着交代婚后规矩,笑着对每一个人说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可我明明不想笑。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场婚礼。
程砚舟很好。
他稳定,耐心,工作体面,对我父母也尊重。我们认识两年,谈恋爱一年半,所有人都说我们合适。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像一件合身的衣服。
不难受,也不心动。
穿久了以后,甚至会误以为这就是人生。
“江砚,我就是想见你一面。”我盯着他,“你明天就走了,我想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
我咬住嘴唇。
候机厅的广播又响了。
江砚看了眼航班信息,站起身,把手里的登机牌折了一下。
“你回去吧。”
“我不回。”
“沈知意,别把今天变成一场笑话。”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提前走?”
他没回答。
我继续问:“是不是因为我结婚?是不是你觉得我既然选了别人,就不该再去找你?”
江砚的喉结动了动。
“你选的是你的生活,跟我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因为我不想在你结婚当晚,跟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纠缠不清。”
“我们没有纠缠。”
“你现在就在纠缠。”
他说得很平静,却比任何一句重话都让我难受。
我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江砚把一双干净的运动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在我面前。
“穿上,别光脚。”
“你不是要走吗?”
“还有三个小时。”
“那你陪我待三个小时。”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答应。
我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把行李箱拉到一边,坐在了机场长椅上。
“只能三个小时。”
我穿上他的鞋,尺寸大了两号,走路时脚跟一直往里面滑。
我们并排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我看着玻璃外漆黑的跑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天。
那时我们刚高考结束,半夜翻墙出去吃烧烤。江砚问我以后想去哪座城市,我说不知道,反正不要留在这里。
他问:“那如果我留在这里呢?”
我笑着说:“那我就偶尔回来找你。”
后来我去了北方上大学,他留在本地。
我以为自己兑现了那句话。
可这些年,我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多,真正想见他的时候却越来越少。因为每次见面,我都要提醒自己,我们只是朋友。
“你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江砚问。
“半年前。”
“这么久了,为什么今晚才来找我?”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也不知道。”
他笑了一声,里面没有责怪,只有疲惫。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有个人真的离开你。”
我被他说得脸一热,低声道:“你少自作多情。”
“嗯,我自作多情。”
他把脸转向窗外。
我想起婚礼上程砚舟替我挡酒时的样子,想起他在台上说“知意以后开心就好”,想起他为了配合我父母,提前学了三个月的本地方言。
那个人也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我。
我明明心里放不下另一个人,却还是把自己推上了婚礼台。
凌晨四点五十,江砚站起来。
“我要进去了。”
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江砚。”
他回头看我。
“你还会回来吗?”
“合同三年。”
“我问的是三年以后。”
他没有回答。
我松开手,强撑着笑了一下。
“算了,祝你工作顺利。”
江砚站在我面前,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想摸我的头,最后却只是把一张纸巾塞进我手里。
“回去以后,先跟程砚舟道歉。”
“我知道。”
“别把责任推给我。”
“我知道。”
“也别因为我就离婚。”
我猛地抬头。
他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些。
“你如果真的想跟他过,就回去把日子过好。你如果不想,就坦白告诉他。别夹在中间,谁都伤。”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转身往安检口走。
我没有追。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我才发现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我攥得皱成一团。
纸巾里面包着一颗薄荷糖。
是我高中时最喜欢的牌子。
我坐到早上六点半,才打车回家。
进门时,程砚舟正站在客厅里。
他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身上的西装还是昨天那套,胸口别着的胸花已经蔫了。
看见我,他没有骂,也没有问我去了哪里,只是盯着我脚上的男士运动鞋。
那双鞋比我的脚大很多,鞋面上还有一块干掉的泥。
“你去了哪里?”他问。
我换鞋的动作停住。
“机场。”
“找谁?”
我沉默。
“沈知意,我再问一次,你昨晚去找谁?”
我把鞋脱下来放在门边。
“江砚。”
客厅里的空气像突然凝固了。
程砚舟看着我,手指慢慢蜷起来。
“你穿着婚礼礼服,凌晨一点跑去机场,找江砚?”
“他今天要去外地。”
“所以呢?”
“我想见他。”
“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丈夫?”
“想过。”
“那你还是走了。”
“是。”
我回答得太快,程砚舟反而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承认。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
“为什么?”他问。
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轻声说:“因为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嫁给你。”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们领证半年,筹备婚礼五个月,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确定?”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没用。”
“那你昨晚为什么还要走?”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在婚礼结束后,连最后一次诚实都没有。”
程砚舟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最后一次诚实?”
“知意,你把我当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能说出答案。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砚舟。”
“别叫我名字。”他往后退了一步,“现在听起来很假。”
我站在玄关里,礼服还没换,头发也没拆,整个人像一个迟到的演员,回到已经散场的剧院。
他指了指楼上。
“我爸妈六点半过来敬茶。”
我一怔。
“不是十点吗?”
“我妈改了时间。”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你新婚夜不在家,是不给我们程家面子。”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她说敬茶必须照常进行。你今天要是敢不去,她就让我把婚礼上收的礼金全退回去,再把你昨晚的事告诉两边亲戚。”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礼服。
“那就去。”
程砚舟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还想继续?”
“我想把该做的做完。”
他没有再说话。
半小时后,程家的人来了。
程砚舟的父母坐在客厅正中的两把椅子上,旁边还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孩。
女孩大约二十六七岁,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扎成低马尾,面容清秀,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她看到我时,明显有些局促,立刻站了起来。
“嫂子。”
我没应。
婆婆皱眉:“这位是你小姑子程晚晴,之前一直在外地培训,昨天半夜才赶回来。你们在婚礼上没见过。”
程晚晴冲我笑了笑,又坐了回去。
我脑子里闪过婚礼流程表。
上面写着程家亲属名单,确实有一个“晚晴”,可我从没见过她,也没听程砚舟认真提起过。
我端起茶盘,跪到婆婆面前。
“妈,请喝茶。”
婆婆接过去,只抿了一口,就把茶杯放到旁边。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红包,厚厚一沓,封口处还贴着金色双喜。
我伸手去接。
她却没有递给我。
“等一下。”
我抬头看她。
婆婆转过脸,对程晚晴说:“晚晴,这个给你。”
程晚晴整个人僵住。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的木盒差点掉下去。
“给我?”
“对,拿着。”
婆婆把红包直接塞进她怀里。
程晚晴没有接稳,红包掉在膝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慌忙把红包捡起来,脸色瞬间变白。
“妈,这不是给嫂子的改口费吗?”
“她昨晚能为了一个外人扔下砚舟,今天还配叫我妈吗?”婆婆冷冷说道,“这份钱我给你。你陪了砚舟这么多年,也一直把我当亲妈,这声妈不该白叫。”
我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掐着茶盘边缘。
昨晚我确实去了找江砚。
我确实把新婚丈夫一个人留在婚房。
可此刻听见婆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该拿的改口费塞给另一个人,我还是觉得脸上一阵发麻。
那不是红包的问题。
是她在告诉我,程家已经替我决定了,我有没有资格进这个门。
程晚晴抱着红包,手足无措地说:“妈,我不能收。”
“让你收你就收。”
“可嫂子还跪着。”
“她要是觉得丢脸,就该知道是谁让她丢的。”
我慢慢抬起头,看见程砚舟站在茶几旁。
他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妈。”他说,“红包给知意。”
婆婆转头看他。
“你现在知道护着她了?昨晚她跑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拦住?”
“这是我们的事。”
“你们的事?”婆婆冷笑,“你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她穿着婚礼礼服半夜去找男人,今天还要我笑着认她做儿媳妇?我们程家丢不起这个脸。”
程砚舟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会解释。”
“解释什么?”婆婆指着我,“解释他们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在新婚夜见面?会让你连电话都打不通?会穿着男人的鞋回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双运动鞋。
鞋是江砚的。
刚才回家太急,我忘了换。
程晚晴将红包往我这边递了递。
“嫂子,你拿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收。”
我没有接。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带着尴尬和不安。
我知道她不是在故意抢。
可她站在我身后捧着那份改口费的样子,已经足够让这场敬茶变成一场公开审判。
婆婆沉声说:“晚晴,你今天就替她受了这杯茶。以后这个家里,谁是真心把你当家人,我们心里有数。”
“妈。”程砚舟又叫了一声。
婆婆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闭嘴!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娶媳妇,不是让她第一天就把你踩在脚下。她要是有一点把你放在心上,昨晚就不会走。”
我一直跪着。
膝盖压在地毯上,已经没有知觉。
我以为自己会哭,会争辩,会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一遍。
可我忽然发现,解释并不能改变任何事。
我可以说江砚要走,可以说我们只是见面,可以说我没有做对不起程砚舟的事。
可我无法否认,我在新婚夜选择了离开。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程砚舟受伤。
我扶着茶几站了起来。
婆婆一愣:“你干什么?”
“茶敬完了。”
“你还没收红包。”
“红包给谁,是你们家的决定。”
我看向程晚晴。
“你收着吧。”
她立刻摇头:“嫂子,我真的不要。”
“不是你的错。”
我把茶盘放到桌上,手背被杯沿烫得发红。
“但也不是我的错。”
婆婆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
“意思是我昨晚做错了,我会为我的行为负责。但我做错的事,不等于你们可以在敬茶时把我该有的尊重给别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程砚舟抬眼看我。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父母面前没有低头。
婆婆气得站起来。
“你还讲起尊重来了?我们程家给你办这么大的婚礼,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婚礼不是卖身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稳定。
“你们办婚礼,是因为我们要结婚,不是因为买了一个从此任你们安排的儿媳妇。”
程晚晴急得站起来:“嫂子,你别说了。”
我转头看她。
“晚晴,你也不用替我说话。红包你收不收是你的选择,跟我无关。”
她抱着那只木盒,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了头。
婆婆指着门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这句话落下时,程砚舟猛地转过身。
“妈。”
“怎么,我说错了?”婆婆胸口起伏,“她既然不愿意认我这个妈,也不愿意守我们家的规矩,那就别进这个门。”
公公一直没出声,这时终于抬起头。
“都少说两句。”
婆婆却像被点着了。
“你也觉得我不该说?她昨晚把我儿子扔在新房,今天还敢理直气壮。我告诉你们,谁进我们程家的门,第一条就是把丈夫放在第一位。”
我看向程砚舟。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等了几秒。
“砚舟,你希望我留下吗?”
他抬起头,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痛苦。
“我希望你昨晚没有走。”
“我问的是现在。”
他喉结滚了滚。
“知意,你让我怎么回答?”
“照实回答。”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你也不知道。”
我转身往楼上走。
婆婆在身后喊:“你去哪儿?”
“收拾东西。”
程砚舟几步追上来,在楼梯口拦住我。
“你要搬走?”
“暂时回我妈那里。”
“现在就走?”
“不是你妈让我滚的吗?”
“她说的是气话。”
“可我听见了。”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又很快松开。
“昨晚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谈什么?”
“谈我们到底要不要继续。”
我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替我回答了吗?”
“我没有。”
“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真正站到我这边。”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我该怎么办?当着我爸妈的面说他们错了?你做了那样的事,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有。”
“那你凭什么要求我立刻保护你?”
“我没有要求你立刻原谅我。”
“可你现在就在要求我跟你一起对抗他们。”
我怔住。
程砚舟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终于把压了一夜的话说了出来。
“沈知意,我不是不想护着你。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把不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他声音发颤,却没有提高。
“你昨晚去找江砚之前,有没有想过给我一个解释?哪怕留张纸条也好。你什么都没做,直接把我扔在房间里。现在你被我妈羞辱了,反过来问我为什么不替你说话。”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硬气忽然被戳开了一个口子。
“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知道。”
他笑了一下,眼里全是疲惫。
“你只是知道这件事看上去很难解释。”
我没说话。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影挺得笔直。
“我昨晚坐了一夜。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穿着别人的鞋回来,是不是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鞋不是他的。”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你们没发生什么。”
我停住了。
程砚舟没有回头。
“江砚的东西,我见过很多次。你们大学毕业那年,他给你搬家,穿的就是这双鞋。我不是认不出来。”
“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你们关系不普通。”
我心口发紧。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结婚?”
“因为我以为你会慢慢把重心放回我们身上。”
他转过来,眼睛红得厉害。
“我以为婚姻不是靠谁更早认识你,而是靠两个人愿意一起往后走。”
“可你昨晚选了过去。”
这句话比婆婆的那些羞辱更让我难受。
我站在楼梯上,半天没有动。
程砚舟低声说:“我不想让你立刻搬走,也不想逼你马上决定。但我需要你承认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因为江砚要走,才突然想见他。你是直到他要走,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放下。”
我紧紧抓着楼梯扶手。
我想否认,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楼下传来婆婆不耐烦的声音。
“砚舟,你还跟她谈什么?让她走!”
程砚舟闭了闭眼。
“你先回你妈那里。”
“你呢?”
“我留下处理我爸妈。”
“你会怎么处理?”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我会把红包拿回来。”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
“然后呢?”
“然后等你想清楚。”
“如果我想清楚后,不想跟你继续呢?”
他的脸僵了一下。
“那就离婚。”
他说得很轻,却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我上楼收拾行李。
没有人拦我。
我的东西并不多,结婚前搬来的衣服只占了衣柜一半,书和画具还放在纸箱里,连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都是我母亲陪我挑的。
我把衣服一件件装进箱子,忽然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
里面装着五十二张纸条。
那是我和江砚过去十五年里互相写过的便签。
有“记得吃药”,有“今天别加班”,有“我在楼下”,也有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程砚舟第一次来我家时看见过这个罐子,问我为什么还留着。
我说:“习惯了。”
他当时笑着说:“那我以后也给你写。”
后来他真的写过几张。
“冰箱里有粥。”
“今晚降温,记得关窗。”
“下班给我发消息。”
他的字很工整,和江砚潦草得像蚯蚓爬过的字完全不同。
我把玻璃罐拿起来,犹豫了很久,最后没有带走。
下楼时,婆婆坐在沙发上,见我拖着箱子下来,冷哼了一声。
“这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
我停在门口。
“不是第一天。”
“什么?”
“是你们在敬茶时,把改口费给别人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被你们当成家里人。”
公公的脸色变了变。
婆婆刚要开口,程砚舟先说:“妈,红包给我。”
“你要它干什么?”
“给知意。”
“我已经给晚晴了。”
“那就让她拿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程晚晴。
她脸色发白,把红包捧在手里,手指一直发抖。
“哥,我……”
“晚晴,把红包给我。”
“可妈说……”
“这是我的婚礼,也是我的妻子敬的茶。她有没有做错事,应该由我跟她谈,不该拿你来羞辱她。”
婆婆猛地站起来。
“你为了一个女人跟我顶嘴?”
“她是我的妻子。”
这是程砚舟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得这么明确。
可我听见后没有觉得高兴。
因为它来得太迟了。
程晚晴慢慢把红包递给他。
婆婆伸手去拦:“晚晴,你敢给?”
程晚晴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夹在两边。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红包。
“别给他了。”
我把红包放回她怀里。
程砚舟看着我。
我说:“这钱我不要。”
婆婆愣住:“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是耍花样。”
我把红包推回程晚晴手里。
“这份钱我没资格拿吗?那就不用拿。改口费不是赔偿,也不是谁用来证明地位的东西。今天你们给了她,我就当自己没有敬过这杯茶。”
婆婆气得脸发抖。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会叫你妈了。”
程砚舟猛地看向我。
公公也沉下脸。
我却很平静。
“在你们真正愿意把我当成一个有选择的人之前,我不会把一个称呼送给任何人。不是因为我有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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