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家嫁女有个旧俗。
婚前一夜,未婚夫要替新娘守住祖宅门前的喜灯,天亮前不灭,第二天才能接亲。
可沈砚川守了三年,三年都出了怪事。
第一年,野猫撞翻灯架;
第二年,拍婚俗视频的无人机失控,挂钩勾断灯绳;
第三年更荒唐。
婚庆花墙后的雾森水幕突然启动,沿街陪亮的九盏灯一盏没事,偏偏把我的主喜灯浇得冒了烟。
围观的人笑得拍桌。
“祖宗都不让她嫁,命得多硬啊?”
我穿着湿透的婚纱站在人群里,连头都不敢抬。
沈砚川却脱下西装裹住我。
“别听他们的,明年我亲自守。”
我又信了。
直到当晚,我回祖宅拿手机,撞见我哥把控制水幕的遥控器扔还给他。
我妈还在埋怨:“今年过了,宁宁脸都白了。”
我爸也不以为意。
“就是,她摆那么大谱子干什么,至于吗,这么恨嫁做什么。”
沈砚川低头回妹妹的消息,笑得漫不经心。
“宁宁年底就要嫁去国外,我答应陪她过完最后一个单身年。”
“婚礼晚一年而已,我又不会跑。”
满屋没人反驳。
我低头看着包里下午刚拿到的病理报告,也笑了。
他们以为我跑不了。
可医生说,按现在的恶化速度,我甚至等不到下一盏喜灯。
.......
我没有推开那扇门。
三年里,我问过太多次为什么。
如今答案就在里面,我反而一句都不想问了。
离开祖宅,我先打给酒店。
“第四年的婚宴档期取消。”
经理沉默两秒。
“林小姐,定金也不要了吗?”
“不要。”
他很快替我办完,甚至没有劝。
三次临时撤宴,我早成了酒店员工都认识的新娘。
出租车开出老街时,同城热榜上还挂着“熄灯新娘”。
评论区有人问第四次什么时候办,说想提前去占位置看笑话。
我关掉手机。
这一次,不会有第四次。
回到公寓不到半小时,沈砚川也回来了。
他拎着热粥和胃药,进门先摸我的额头,又把一件羊绒外套披到我肩上。
“脸怎么还这么凉?”
我鼻尖猛地发酸。
他就是这样。
总能在我彻底死心前,给一点刚好够我留下来的温柔。
他拆开药板,把药片按剂量放进我掌心,又倒好温水。
“先吃。”
我没有动。
“谁让你来的?”
“宁宁。”
他低头拧保温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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