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作者：冯继军
第八章 屏幕里的山
林薇没有急着下地，而是先做了一件陈野没想到的事。
她把自己关在柴房里，用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那片荒山、那株紫苏，以及陈野写的那份《生态种植可行性报告》，全部整理成了一份精美的PPT。
“你这是在干什么？”陈野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美的图表和数据，有些不解。
“我在给咱们的荒山，做一份‘简历’。”林薇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陈野，你之前的失败，是因为你试图用‘人情’去说服村民。但人情是最不可靠的。我们要用‘利益’和‘数据’去说服他们。”
林薇的逻辑很简单：她要把紫苏种植项目，包装成一个“低门槛、高回报、可持续”的乡村创业项目。她不仅要说服村民，还要说服村委会，甚至要说服城里的投资人。
“可是，村民们看不懂这些。”陈野指着屏幕上的柱状图说。
“看不懂没关系，”林薇笑了，“他们看得懂钱。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数据，翻译成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第二天，林薇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她架起手机支架，在荒山上开了一场直播。
她没有卖惨，也没有讲情怀，而是用最专业的口吻，介绍了紫苏的药用价值、生态价值，以及种植紫苏对土壤的改良作用。她还特意把老陈请到了镜头前，让老陈用他那口地道的方言，讲了讲紫苏在老一辈人眼里的“用处”。
老陈一开始很抗拒，但在林薇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坐到了镜头前。
“这草啊，”老陈对着镜头，有些不自在地说，“虫子不爱，草也不爱。我爹当年把它种在菜地角落，就是为了让它护着菜。它是个好东西，就是不值钱。”
直播的效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虽然没有多少人观看，但有几个做农产品收购的商家，在评论区留下了联系方式。更重要的是，村里的几个年轻人，看到直播后，主动找到了陈野，表示愿意跟着他一起干。
“林薇姐，”一个叫小强的年轻人说，“你那个PPT，能不能给我也看看？我也想试试。”
林薇笑了，她把PPT打开，用最通俗的语言，给小强讲了一遍。
就在这时，老陈从堂屋里走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走到林薇面前，把碗放下。
“喝点水，”老陈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别把嗓子喊哑了。”
林薇愣住了，她看着老陈，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谢谢叔叔！”
老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堂屋。
陈野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看林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父亲没有彻底接纳林薇。
但父亲，已经开始认可她的“价值”。
“陈野，”林薇喝完绿豆汤，看着屏幕上的荒山，轻声说，“我觉得，我们能成。”
陈野握住林薇的手，看着她沾着泥土的指尖，看着她磨出水泡的手掌。
“嗯，”他说，“我看能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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