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每次中国女排输掉关键场次,都会有人悲愤呼唤“朱婷回来”,而2-3不敌泰国丢掉亚锦赛冠军和奥运直通门票,呼声比以往更加猛烈。
一段朱婷征战意甲期间的采访视频网上疯传,当记者要求她评价亚锦赛上的中国女排,朱婷欲言又止:“这个(回答)可以省略吗?”远没有2024年世联赛输给日本队后面对镜头的三无言论惊世骇俗:没有防守、没有拦网、没有进攻。
很多网友每四年成为一次足球迷,围绕世界杯高谈阔论,滔滔不绝。同样的,女排遭遇惨败,也能炸出海量平时不那么关注排球赛事的网友,尽管追排球的热情远不如追短剧,并不妨碍他们大声疾呼“朱婷!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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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上有一个“救世主情结”,公众在集体焦虑时,往往本能的幻想一个超人式人物,单凭个人能力便能破局。
认知心理学上有一个“认知捷径”,人脑本能偏好低耗思考:女排输了——朱婷回来,一步到位,不用动脑子;而从各个层面复盘总结,链条太长,复杂费力。
制度经济学上有一个“路径依赖”,巅峰期朱婷率领中国女排所向披靡,这条成功经验在大众记忆里固化,只要受挫,路径就会被唤醒。我们只熟悉老路,不愿摸索新路。
作为一个女排比赛几乎场场不落的老球迷,而不是女排输球后突然群情激昂的“爱国球迷”,我有一些相对理性但不中听的想法,可能不太符合信息投喂时代大家的胃口。
朱婷当然是公认的亚洲第一主攻,但朱婷因为年龄和手腕痼疾,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就像现在的梅西C罗沦为下山的神。认为当下朱婷和巅峰朱婷相差不大,是典型的“怀旧偏差”。两年前巴黎奥运朱婷身体情况比现在还强一些,但女排不是一样被土耳其淘汰吗?
说句得罪人的话,现在的朱婷和巅峰期的朱婷不在一个档次上,虽然技术经验碾压吴梦洁庄宇珊,但攻击环节“武力值”也不会是二者的数倍。亚锦赛中泰决赛,女排输在接应哑火、副攻疲软,主攻在亚洲还是能打的,只是后边被累到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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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排球是团队项目,涉及战术上的化学反应,团结层面的众志成城,这个不方便展开讲。简单说,朱婷能不能融入赵勇的整体排球战术体系,她和其他队友能不能默契、融洽、愉快畅通的交流?
2025年排管中心总结会上,副主任盖洋说:“(巴黎周期)队伍组队初期主要解决人员问题,解决凝聚力问题,特别是老队员思想问题……临近奥运主力阵容调换,给冲刺阶段备战造成影响……”同样是2025年,新一届女排没有为朱婷保留2号球衣。
怀念英雄是人之常情,把怀念英雄当作解决系统性危机的万能良药,则是一种认知陷阱。这会掩盖女排真正的症结,冲淡改革和重建的必要性,弱化弥补各种技战术漏洞的迫切感。
退一万步说,31岁的朱婷真的王者归来,就像巴黎奥运空降一样,她能让所有问题迎刃而解吗?她将来退役了又该怎么办?
朱婷不欠任何人的,巴黎奥运前都人们以为这位超级球星不会再披上国家队战袍,终究还是忍辱负重归队。她已经到了职业生涯末期,身上还有不少伤病,让她在意大利联赛轻松享受排球,尽可能延长职业寿命,尽可能多赚些应得的收入,难道不好吗?
朱婷接受采访明确表示不考虑回国家队——非要以“爱她”或“爱国”的名义道德绑架,打搅她的平静生活,逼迫她千里勤王。如果她打不好,现在求她回来的,可能骂她骂得最欢,因为这些情绪驱动型网友,本来就不是真正理性的排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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