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手艺还行。
就这点用处。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但我听见了。
妻子也听见了。
她没说话，低头扒饭。
饭后我洗碗。
岳母和妻子在客厅聊天。
我听到岳母说：那个新来的小伙子，条件怎么样？
妻子说：妈，那是员工。
我就随便问问。
水龙头哗哗地响。
我把碗一个一个码进碗架。
晚上躺在床上，妻子背对着我。
我妈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
工资的事……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你是我老公，总不能让人说闲话。
我知道。
她翻了个身。
睡吧。
灯灭了。
黑暗里，我睁着眼。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
那块水渍三年前就在了。
搬进这套房子的第一天，我就看见了。
三年了，没人修过。
也没人问过我，要不要修。
02
三年前，我和宋瑶结婚。
婚礼是她家办的。
酒席二十桌，在市里最好的酒店。
岳父当时还在，拉着我的手说：小宋，阿瑶脾气急，你多让着点。
我点头。
岳母在旁边补了一句：让着点就行了？公司那边，你也得上心。
婚后第二周，宋瑶让我辞掉原来的工作。
来我公司吧，自家人方便。
我在原单位干了四年，刚升了组长。
底薪八千五，加上项目奖金，到手能有一万二。
我说我考虑考虑。
她没说话。
晚上岳母打来电话。
小宋，阿瑶的公司缺人手，你去帮帮忙怎么了？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第二天岳母又打了一个。
第三天，宋瑶把一份劳动合同放在饭桌上。
签了吧，基本工资六千。
六千？
你在我公司，吃住都在家里，要那么多钱干嘛？再说了，公司账上的钱，不都是咱们家的？
我看着合同。
三年期限，岗位是行政专员。
我原来做的是客户管理。
岗位……
先从基层做起嘛，谁让你是老板的老公呢。太高了，别人会说闲话。
我签了。
入职第一天，宋瑶把我安排在最角落的工位。
低调点，别让人知道你是我老公。
于是全公司都知道了。
但没人叫我宋总，也没人叫我老板娘的丈夫。
他们叫我小宋。
前台的小姑娘叫我小宋。
比我小五岁的部门主管叫我小宋。
保洁阿姨也叫我小宋。
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入职第三个月，我发现公司的客户管理系统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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