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陆时远,我大学时代的初恋。当年我们因为异地分了手,此后多年再无联络。周寻南是知道的,他甚至一度拿这件事揶揄我,说我眼光不行,初恋就找了个穷学生。
可如今,陆时远站在我身侧,身上的西装剪裁考究,腕表低调却价值不菲,整个人的气场早已今非昔比。
周寻南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程婉,你是认真的?他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跟我分手,转头就去找他?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三年了,他依旧活在那套自以为是的逻辑里我离开他,一定是因为有了下家;我过得好,一定是为了报复他。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个在露台上听见的所有话,才是我真正死心的理由。
周寻南。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我不是转头就去找他。我是三十岁那年,嫁给了他。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
周寻南的瞳孔微微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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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远替我拉开后座的车门,柔声说:婉婉,先上车,孩子还在家等我们。
我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寻南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车驶出地下车库,城市的霓虹灯光从窗外掠过。陆时远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我没事。我先开了口。
我知道。他的声音温润如常,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那五年。
我偏过头,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没有接话。
配不配得上的,当年那个二十四岁的程婉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她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她熬夜给他织围巾,攒钱给他买限量球鞋,在他创业最难的半年里用工资养着两个人的生活。
可到头来,在他嘴里,那五年不过是她也没快活过。
07
我叫程婉,今年三十三岁,是一家珠宝设计工作室的创始人。
三十二岁那年,我的作品拿下了国际新锐设计师大赛的金奖。颁奖典礼那天,陆时远抱着刚满百天的女儿坐在台下。当主持人念出我名字的那一刻,他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小声说:看,妈妈好厉害。
那是我人生中第二次觉得眼眶发热的时刻。
第一次,是我三十岁生日那天。
彼时我和周寻南分手刚满一周,我一个人搬出了那间住了三年的公寓,暂时借住在闺蜜林棠家里。林棠怕我想不开,变着法儿地约我吃饭、逛街、做spa,甚至连她老公的单身兄弟都被她拉出来组局,试图让我以新忘旧。
我全都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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