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原军统局总务处处长沈醉和行动处处长程一鸣、电讯处副处长董益三回忆,解放前的国共谍战,军统戴笠、中统徐恩曾以及后来的保密局毛人凤、党通局叶秀峰,绞尽脑汁想往延安派特务,但那些派遣特务不是被抓就是失联,漏网之鱼逃回蒋统区的寥寥无几。
被抓的潜伏特务会是什么下场大家都猜得到,主动自首并洗心革面然后重新回到军统(保密局)当双面间谍的极少,我们在电视剧《渗透》中看到的店小二许忠义就更少了,许忠义最后熬到军统东北督察室副主任并主持工作,那可能还真不完全是电视剧虚构,就像戴笠等人派出的特务大多“失踪”一样,我方打入敌人内部多少潜伏者,也是一个无法统计的数字。
既然无法统计,我们还是走个捷径,来看看《渗透》、《风筝》、《潜伏》中,戴笠派往延安(延安只是个代称,指的是我方,敌特潜伏地点包括但不仅限于延安)方面的三个特务:他们在延安潜伏时间长短不同,但近朱者赤,他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回到军统(保密局)后,还能适应那里的环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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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忠义这个人大家都有比较深刻的印象,他在军统特训班“留级”,先后上过青浦班、临澧班、息训班,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军统的特训班根本就是“速成”性质的,而且上述三个班也没有“接续”关系,办班地点也不一样,每个班结束后,学员们都是直接走上“工作岗位”,优秀的进局本部,中等的到各大区、省站,不受教官待见的,就只能去做潜伏特务了。
据沈醉回忆,特训班出来的小特务,也都是很受重视:“我曾在临澧特训班和黔阳等地办的许多训练班都当过教官,这批学生中不少人已是军统的中层干部。毛人凤过去在调整各省站站长时,几乎清一色换成了临澧、黔阳、重庆等特训班毕业的学生担任,因为这些人容易指挥,肯听他的话。”
不管是戴笠还是毛人凤,都把特训班出来的学员当成“宝”,咱们今天要说的这三个潜入延安的军统特务,两个是特训班出来的,他们就是“回营”后担任东北督查室总务科长、督查室副主任的许忠义和军统(保密局)天津站行动处处长的李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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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忠义无疑是经过延安一行而脱胎换骨了,老杨派他去学习,除了巩固他的转变,还要对他进行一番训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许忠义进入延安的时候,已经不完全是一个军统特务了,或者说是已经有了大半转变的军统特务。
许忠义回到军统那边,潜伏者的身份是半公开的,而他的所作所为,于秀凝和陈明也是受益者,李维恭也没少通过许忠义赚钱。
许忠义在延安经过培训,心里是红的,但表面上依然是白蓝相间,跟毛人凤的关系也处得比较“融洽”,这说明他已经很好地“融入”了军统那个黑色的大染缸,至少在毛人凤和李维恭心目中,许忠义骨子里还是比较贪财,跟他们更像一类人,就连齐公子齐思远,也只是把许忠义当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许忠义作为“卧几个底”的潜伏者,渗透行动无疑是十分成功的,但我们在《潜伏》中看到的“佛龛”李涯,回到军统(保密局)已经很不适应过去的工作,在《风筝》中看到的“影子”韩冰,真回到戴笠或毛人凤身边,也会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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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回到军统(保密局)天津站,表现很难令站长吴敬中满意,吴敬中甚至能从李涯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吴敬中原名吴景中,原本是我方派往莫斯科中山大学的留学生,这一点沈醉十分清楚:“他是湖北人,莫斯科中山大学毕业的共产党的一个叛徒。戴笠选派到这个班(临澧特训班)去工作的一些大特务有:谢力公、王崇五、陆遂初、王班联、贺元、徐永年、吴景中等。这些重要负责人,都是曾经留学苏联的共产党叛徒。戴笠曾把留学苏联的中共叛徒谢力公、吴景中等人派去担任该所(中苏情报合作所)的科长。”
吴敬中要是不够“优秀”,也不可能被我方派往苏联留学,并跟蒋经国、郑介民成为同届或同乡同学。
吴敬中是不是真叛变,并没有确切史料证实,但沈醉知道一件事:“在军统工作的大批叛徒中,有的是真心诚意投敌充当爪牙;有的是脱党(主要是失去了联系),却并没有出卖过组织,也没有出卖过其他党员,这种人在军统大特务中占相当多数;也有少数是冒充‘叛徒’打入军统,利用军统作掩护,继续从事革命活动的。解放后,我遇到一个人,过去在军统中工作多年,虽然特务们曾对他有过怀疑,但没有找到任何证据,所以只注意过他,却没有逮捕他。”
吴敬中是不是真叛徒不好说,但李涯从延安回来后发生的变化,却是大家都看得到的:他不置产业,总是睡在办公室里,跟真正的叛徒袁佩林喝酒谈心,居然说自己“不图立功受奖,只是为了消除所有的敌人,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这简直是把自己的立场转变公开了,如果袁佩林不被地下党割走首级,把李涯的话汇报上去,“佛龛”可能就要被当作“峨眉峰”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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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在延安“保二小”潜伏,根本就接触不到什么情报,看起来倒像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学老师。
读者诸君都知道,孩子的天真无邪是极具感染力的,在延安的大熔炉里,李涯这个顽固的特务,内心深处应该已经软化,不再是一个毫无是非观念,只知道忠于戴笠的死硬分子。
李涯的变化是明显的,所以他回到天津站,跟谁都很难推心置腹,他既不相信余则成陆桥山,也不打心眼里尊敬吴敬中,对谢若林的“只有生意没有主义”更是十分鄙视,这样的人,要说他还是个纯粹的军统(保密局)特务,显然是不太准确的。
李涯难以融入天津站那个以玉座金佛、斯蒂庞克说话的天津站,吴敬中逃离天津,也没想过带他一起走——吴敬中明知道“那个(黄雀)计划没前途”,还是让李涯留下来,摆明了是任其自生自灭,因为吴敬中一直怀疑陆桥山也是李涯指使小特务杀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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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从延安回去后,变化是十分显著的,而《风筝》中的“影子”韩冰,则是变化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在身份最终暴露的时候,“影子”韩冰面对“风筝”郑耀先,那种矛盾心情,简直是一言难尽:“我的大半生,都在共产党的军队里耳濡目染,我一向以共产党员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都忘记自己是军统了。表面上你比军统还像军统,我呢,比共产党更加布尔什维克。你在抗战中替军统出生入死,而我却为共产党赶走国民党舍命打天下!”
韩冰的话大致是上面的意思,因为《风筝》播出版与“送审版”有很大不同,如果按播出版将对话转化成文字,会有一些前言不搭后语,所以引述的时候,只能对台词进行一些修改和替换。
不管怎么替换,韩冰大多数时间都忘了自己军统特务的身份,这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尤其是在抗战期间,作为八路军女干部,韩冰的表现,用战功赫赫来概括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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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冰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直到被郑耀先揭穿身份,她才发现自己就是军统之鬼,如果郑耀先没熬过那十年,韩冰就会以离休干部身份度过余生——“失去”郑耀先后,她就没了精神支柱,也不可能再当潜伏特务了。
蓬生麻间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我们细看这三个潜入延安的军统特务身上发生的变化,就会发现转变最彻底的是“专业卧底许忠义”,李涯和韩冰的变化也不小,那么在您看来,如果李涯韩冰的身份一直不被发现,谁最可能转化为红色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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