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帮沈铭川还清债务，陪他打拼到公司总经理的这七年。
我的所有生活用品，几乎都是“二手”的。
十几年的老人机我捡来用，漏了棉的旧外套我补来穿；
就连一块抹布，都是我从邻居搬家时不要的旧布里淘回来的。
那时候，沈铭川总会抱着我，满眼心疼：
“南汐，再等等。”
“等日子好了，我一定会给你补一场世纪婚礼。”
我信了。
直到第七年，婚礼彩排现场。
他走进后台，扔给我一条“二手”婚纱。
“这是江沅表姐十年前结婚时穿的。”
“你平时节俭惯了，高定婚纱与你的气质不搭，不如换这种旧款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又看见一件破夹克取代了我选好的西装，穿在了父亲身上。
“你爸出身农村，不懂西装礼仪。”
“江沅表姑父这套，正合适。”
江沅是沈铭川的初恋。
上个月刚离婚回国，此刻正站在沈铭川身边。
而我低头看着手里脱线的婚纱，又抬头看向父亲局促的笑。
忽然觉得——
这场等了七年的婚礼，没必要了。
“给我订一条最贵的婚纱吧。”我打了个电话。
我要穿着它，去嫁另一个人了。
......
我从换衣间出来时，父亲还在小心翼翼地劝着：
“铭川，我穿这衣服没事，可小汐的婚礼一生就一次啊。”
一旁的江沅落寞低头：
“叔叔，您是嫌我离过婚，所以看不起我的东西么？”
“既然这样，我就拿回去吧。”
“顾叔，江沅也是一番好意，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沈铭川声线淡漠，带着警告：“她心思敏感，你这么说，只会让她伤心。”
父亲的脸一下就白了。
而我攥紧了手中的衣服，心口涌起尖锐的疼痛。
她心思敏感。
那我和父亲呢？
“南汐，怎么没换裙子？”
沈铭川扭头，走到我的身边，低声道：
“那件婚纱虽然旧了点，但料子是好的”
“你平日里不也最爱穿那些‘复古款’的衣服吗？”
“我知道你最懂事，乖，去换上给我看看。”
懂事？
我挥开了他的手。
我确实懂事，懂事到七年未给自己买过一条新裙子了。
那些捡来的破洞毛衣，沾满烟渍的外套，我穿了整整七年。
可为了不让沈铭川愧疚，我总是故意和他开玩笑：
“你懂什么，这叫复古款，我喜欢穿！”
那时候，沈铭川一遍遍地和我发誓，以后会把全世界的衣服送到我面前任我挑选。
我也等了很久。
等到江沅回国的一个月，沈铭川送了她十条最新款礼服给她撑场子，祝她“重获新生”。
而我，却等到了一条二手的破烂。
“我不换。”我向前走：
“爸，把衣服脱了，我们走吧。”
“南汐！”
沈铭川的声音已经带上几分不悦。
可我没有理会，只是帮父亲脱下那件夹克。
直到，一张癌症报告单，忽然从口袋中掉了出来。
“这......”
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你给死人的衣服给我爸穿？”
“啊，不好意思，大概是我表姑夫去世的时候忘了整理......”江沅怯生生道：
“铭川，我不是故意的。”
“衣服是干净的，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沈铭川挡在江沅面前：
“你们老家那些封建迷信，早该改改了。”
我的心，终于一寸一寸地裂开了。
我拉着父亲的手，直接转身。
路上我点了静音，一句都没回他的消息。
“小汐，别因为我和铭川吵架。”
父亲看着我，神色忡忡。
而我压住鼻尖酸涩，淡然一笑：
“和您没关系。”
“是我该清醒了。”
我陪父亲吃完饭，回到了住所。
直到三小时后，江沅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铭川，谢谢你，又圆了我的一场梦。”
画面里，江沅穿着原本属于我的婚纱，羞涩地依偎在沈铭川身边，在起哄声中与他接吻。
共友点赞很多，全都是从前热络地喊我嫂子的熟面孔。
我点了个赞。
下一秒，屏幕上方弹出沈铭川的新消息：
“朋友圈闹着玩的，别和一个刚离婚的人计较。”
“今天的婚礼彩排是江沅替你救的场，高定婚纱她穿着也合身，就送给她吧。你到时候，还是穿那条旧的。”
“沈铭川，你说过，要给我最好的。”
我安静地打下这几个字，点击发送。
而对方沉默了良久。
随后，发了一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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