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在破庙见一乞丐睡姿如龙,随后惊叹:此人不死,必颠覆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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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年的秋雨,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官道两旁的枯草被风雨压得直不起腰,连绵的雨幕将天地连成灰蒙蒙的一片。袁天罡披着蓑衣,牵着一匹瘦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他此次奉旨暗访民情,未带随从,图的就是避开地方官府的逢迎,看一看这大唐盛世背后的真正底色。

走着走着,前方隐隐出现了一个飞檐残破的黑影。那是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半边庙顶已经塌陷,泥塑的城隍神像只剩下了半个身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凄凉。袁天罡将马栓在稍微避雨的廊柱上,抖落满身水汽,迈步踏入了破庙。

庙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空旷,而且在神台下方最干燥的一角,还蜷缩着一个人。袁天罡常年为人看相摸骨,练就了一双能在暗夜里辨物的眼睛。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三步开外,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乞丐,衣衫褴褛,身上披着几片缝合在一起的破麻袋,浑身散发着久未洗浴的馊味和隐隐的血腥气。

袁天走近一看整个人直接愣住了,因为寻常流浪汉在寒夜里睡觉,多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像一只待宰的鹌鹑。但这乞丐不同。他的脊背微微弓起,犹如一张蓄满力道的强弓;双膝微蜷,使得下盘稳如磐石;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胸前,实则护住了咽喉与心脉;右手则平放在身侧,指尖虚虚搭着一根通体发黑的木棍。



他的呼吸极度深沉且绵长,在那风雨交加、冷风倒灌的破庙里,他的每一次吐纳,胸腔的起伏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庙外隐隐的雷声暗合。

袁天罡心头猛地一震,因为在相术之中,这叫“龙眠”。

古书有云,潜龙在渊,其卧如弓,其息如雷。这种睡姿,看似放松,实则将全身的肌肉与气机调动到了极致,随时可以暴起伤人,或是抽身而退。就在袁天罡暗自心惊之时,乞丐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

没有睁眼,也没有猛然起身,乞丐只是用那只搭在木棍上的手,将木棍不动声色地往怀里收了一寸。就是这一寸,让袁天罡感觉到了一股实质般的杀气。

“外头风雨大,老朽借个地方避雨,惊扰小兄弟了。”袁天罡率先开了口,声音平和,透着长者的宽厚。

乞丐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袁天罡在朝堂上见过无数达官显贵,见过沙场上浴血奋战的将军,但很少见到如此平静、深邃,却又透着一种死灰般冷漠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对权贵的敬畏,没有对命运的怨怼,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麻木与坚韧。



乞丐看了袁天罡一眼,目光在他干净的皮靴和虽然湿透但布料考究的衣袍上略作停留,随后一言不发地往神台深处挪了挪,让出了一块地方。

袁天罡走过去,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块干燥木板,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生起了一堆小火。跳跃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乞丐的脸。那是一张极为年轻却又布满沧桑的脸,左侧脸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破坏了原本应该算得上英朗的五官。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庙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袁天罡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干硬的炊饼,用树枝串了,放在火上烤。麦香渐渐散发出来,他注意到乞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那双眼睛依然盯着面前的虚空,连看都没看那炊饼一眼。

“相逢即是缘,这饼我一个人吃不完,小兄弟若不嫌弃,帮老朽分担一半如何?”袁天罡将烤热的炊饼掰成两半,递了过去。

乞丐没有推辞,他伸出手接过炊饼。袁天罡借着火光,看到了那只手,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变形,手背上全是细碎的冻疮和伤痕。那是常年握刀、干重活才会有的手。

乞丐吃得很慢,很仔细。他没有像饿急了的野狗那样狼吞虎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在嘴里反复咀嚼,直到将干硬的面饼完全用唾液软化,才咽下去。哪怕掉在掌心的一点点碎屑,他也会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这是一种对食物极端的敬畏,也是一种极度理智的生存方式。

“看小兄弟的手,不像是寻常乞丐的手呀。”袁天罡拨弄着火堆,看似随口问道,“倒像是拿过刀枪的军汉。”

乞丐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咽下最后一口饼,用手背抹了抹嘴。“老先生眼光毒辣。我确实当过兵,在陇右道,杀过突厥人。”

他的声音粗哑,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

“陇右道的兵,那是边关的精锐,大唐的功臣啊。”袁天罡微微皱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惋惜与试探,“既有军功在身,哪怕退下来,也该分得几亩薄田,娶妻生子,何至于落魄到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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