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幽冥之地的风，带着千万年不散的寒意，卷过森罗殿前冰冷的石阶。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下都敲击着死寂的阴阳边界。项羽站在阎王面前，身躯依旧挺拔如山。
尽管已经脱去了那身血迹斑斑的乌金甲，即使颈间的剑伤还在渗着虚无的暗红，他的下巴依然高高昂起。那双曾经令天下诸侯股栗的双眼，死死盯着高坐在上的阎王，目光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滔天的不甘。
“我不服。”项羽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森罗殿中滚滚碾过。
阎王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抬起头，那张阅尽万古沧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眼前这个曾在阳世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缓缓靠向椅背。
“你不服什么？”阎王的声音苍老而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我力拔山兮气盖世，破釜沉舟，巨鹿一战天下惊。我坦荡磊落，不屑于阴谋诡计。而那刘邦，不过是个泗水亭的无赖，贪财好色，言而无信，遇险时连亲生儿女都能踹下马车。”
项羽双拳紧握，骨节泛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论武勇，他不及我万一；论家世，他乃市井草莽；论气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天道何其不公，我项羽，怎会输给这样一个无赖？”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判官停下了笔，牛头马面也低下了头。所有亡魂到了这里，大多是哀嚎求饶，唯有这个男人，把阎罗殿当成了讨要说法的点将台。
阎王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鬼卒退下。
“项羽，你至今依然觉得，你是败给了刘邦，败给了天意？”阎王反问道。
“难道不是？”项羽冷笑，“垓下之围，十面埋伏，四面楚歌。若非天要亡我，非战之罪！”
“天道从不偏袒任何人，天道只是旁观。”阎王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项羽面前。即便两人距离如此之近，项羽那骇人的杀气依然无法让阎王退缩半步。“你以为你输在了沙场上的兵力悬殊？输在了韩信的十面埋伏？输在了陈平的离间之计？”
项羽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你败非沙场，亦非天意。”阎王的目光穿透了项羽坚硬的外壳，直刺他灵魂的深处，“你的答案，不在我这阎罗殿里。去忘川河畔吧，答案，你要去问虞姬。”
听到“虞姬”两个字，项羽原本坚如磐石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的戾气瞬间被一种无法掩饰的痛楚取代。他咬紧了牙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她在等你。”阎王转过身，重新走回高台，“去吧，看清你到底输给了什么。”
沿着忘川河畔前行，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像极了垓下那一夜漫天的火光。在奈何桥旁的一截枯木边，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依然穿着那一身素白的衣裳，长发如瀑，静静地看着河水中流淌的无数残魂。
“虞……”项羽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虞姬转过身，绝美的脸上没有幽怨，没有悲伤，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她站起身向他走来，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抚上了他刚毅的脸庞。
“大王，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击溃了项羽所有的防备。
那个不可一世的霸王，突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双膝一软，跪在了她的面前。他将脸埋在她的掌心，双肩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对不起……是我无能，我未能带你杀出重围，我让你陪我赴死……”项羽的泪水烫打在虞姬的手心里。
虞姬顺势跪下，将他紧紧抱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两人在忘川河畔，拥抱着彼此残破的灵魂。
“大王，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太骄傲了。”虞姬轻声说道。
项羽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满脸的不解。“阎王让我来问你，我为何会输。虞，连你也觉得，我不如那个无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