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柴差(chaichai),一个野生的媒体人、段子手、残忍的社会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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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
阿明的行李箱刚在东欧机场落地,手机里就弹出了部门群的欢迎语:“欢迎支援海外项目,公司的国际化战略就靠你们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战略”两个字,想起出发前HR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去了那边好好干,回来给你涨薪。”
工厂的厂房建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外墙刷着醒目的蓝色logo,远远看去像个巨大的车灯壳。
阿明被分配到组装车间,第一天上班就见识了“国际化”的规矩。
早上八点半,本地员工陆续走进车间,手里攥着咖啡杯,边走边和同事笑着打招呼。
九点整,车间主任准时吹哨,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排成队去食堂吃午饭。
阿明看了看手表,才刚过半小时,他忍不住问旁边的翻译:“这就吃饭了?”翻译耸耸肩:“他们的午休时间是法定的,必须保障。”
下午五点半,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本地员工们立刻放下工具,有的甚至没关机器就往更衣室跑。
阿明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流水线上堆着的半成品,问组长:“这些活怎么办?”组长是个国内来的老员工,他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我们干呗。”
阿明这才明白,所谓的“国际化”,其实是“内外有别”。
本地员工严格遵守当地的劳动法,朝九晚五,到点就走,哪怕生产任务没完成,也绝不多待一分钟。
而他们这些国内来的支援人员,每天要工作十个小时以上,本地员工留下的活,全得由他们来兜底。
有一次,一批车灯的外壳出了点小问题,本地的质检人员看了一眼,直接在报告上打了个叉,然后就下班了。
阿明和几个同事不得不留下来返工,一直忙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早上,他在食堂碰到那个质检人员,对方还笑着和他打招呼,仿佛昨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更让阿明窝火的是,工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每个月都要靠国内母公司输血才能维持运转。
而他们这些加班加点的中方员工,不仅没有加班费,连基本的补贴都少得可怜。
有一次,阿明因为连续加班晕倒在车间,醒来后只得到了一盒感冒药和一句“注意身体”。
阿明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公司的员工,待遇却天差地别。
他看着车间里那些奔驰、宝马的订单,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廉价的劳动力,被公司当成了开拓海外市场的牺牲品。
有一天,阿明在车间里碰到了一个本地的老工人,对方问他:“你们为什么总是加班?”阿明苦笑着说:“因为我们的老板觉得,我们的时间不值钱。”
老工人摇摇头:“那你们为什么不反抗?”阿明沉默了,他想起国内的家人,想起自己的房贷,想起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晚上,阿明在宿舍里刷手机,看到了一条新闻,说国内的那家公司又被曝出了用工问题,股价大跌。
他看着屏幕上的新闻,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被公司抛弃的笑话。
第二天早上,阿明没有去上班,他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他看着窗外的云朵,想起了出发前的那个欢迎语,想起了HR的承诺,想起了车间里的那些车灯。
他突然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巨大的车灯壳,摆脱了那个“国际化”的谎言。
飞机在国内机场落地,阿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HR发了一条短信:“我辞职了。”然后他关掉手机,走向了机场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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